泗水城門洞開,進出的行人絡繹不絕。
解五錢對泗水城極爲熟悉,大搖大擺走在前面,莫飛走在他身側,這一幕,像極了當時解五錢帶莫飛去買珍珠粉的場景。
拐過幾條街,解五錢扶了撫腰間的金剷剷,朝莫飛一招呼,說道:“到了。”
莫飛抬眼望去,城主府氣勢恢宏,大門兩側值守的守衛身着鎧甲,腰佩長劍,比城門處的值守士兵修爲高出不少,顯然是城主府的精銳護衛。
莫飛看了幾眼,正準備入府。
門口的守衛看到莫飛和解五錢走過來,伸手便是阻攔。
解五錢急忙上前,挺胸說道:“我們是奉皇庭之命,接替甄剛統領之職,求見趙城主。”
莫飛則是從懷中取出那枚皇庭三十六城的統領令符,遞了過去。
兩名守衛一見那令符,急忙行禮側身讓路,其中一名守衛更是語氣恭敬答道:“城主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莫飛與解五錢對視一眼,隨後緊隨守衛走入城主府。府內路徑曲折,兩側栽滿了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花香與靈氣,行走其間,彷彿置身於一座雅緻的園林,與府門外的威嚴截然不同。
解五錢囔囔道:“這不像是一個城主府,倒像是一個文人的居所。”
莫飛未搭話,穿過幾處院落,三人便來到了正廳門前。守衛停下腳步,拱手道:“二位,城主就在裏面,請進。”
正廳門敞開着。一股淡淡的香氣從裏面飄出來,混着墨汁的氣息。
莫飛與解五錢走進正廳,卻見正廳一人正在奮筆疾書,此人正是泗水城主趙承安。
莫飛仔細看了看趙承安的摸樣。
他約莫四十餘歲,面容方正,模樣十分俊美,眉宇間帶着幾分文氣,又藏着幾分銳利,身着一襲錦袍,腰間只有一枚小小的城主令符懸在左側,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右手邊案幾上橫着的一柄長劍,劍身隱隱有氣息流轉。
莫飛定了定心神,行禮道:“在下解五錢,見過趙城主。”
趙承安並未抬頭,繼續書寫,但語氣之中帶有一絲質疑,問道:“哦,你叫解五錢?”
莫飛一愣,並未回答。
隨即,趙承安將手中的放下,漫不經心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莫飛,繼續問道:“你若叫解五錢,那你旁邊那位,又是何人?”
此言一出,莫飛與解五錢皆是一愣。
趙承安淡淡笑了笑,說道:“據我所知,解五錢此人,原是泗水城街頭一個混混,偷摸拐騙樣樣精通,腰間常帶一柄金剷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解五錢腰間那把金剷剷上,說道:“這解五錢的特徵嘛,倒是和你旁邊這位,分毫不差。”
莫飛心中一凜。解五錢的臉色也變了。
趙承安掃了一眼兩人的神色,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說道:“所以你說你是解五錢,莫非是我的消息有誤?又或是,你在撒謊?”
正廳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片刻,莫飛抬起頭,與趙承安對視,說道:“城主消息靈通,在下佩服。”
莫飛沒有狡辯,說道:“這位確實纔是解五錢,此行泗水城,暗中行事,借他名號一用,並非有意欺瞞城主。”
趙承安撫了撫自己的衣袖,淡淡問道:“暗中行事?如何暗中行何事?是像在那窄巷之中,假冒隱衛,殺我泗水城百姓?還是像在泗水城外,殺我泗水城副統領?”
此言一出,莫飛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他萬萬沒想到,趙承安竟然連這兩件事都知曉。
解五錢的臉色也變了,下意識地握緊了金剷剷。
趙承安看着莫飛,繼續說道:“你不說話,便是承認了?你二人膽子倒是挺大,在我泗水城境內,殘殺我的百姓與副統領,事後還敢拿着統領令符,堂而皇之地來我城主府任職,當我趙承安是擺設嗎?”
莫飛卻是並無慌張,拱手道:“城主明鑑,但城主爲何篤定此事便是我二人所爲?”
趙承安緩緩走下來,打量着莫飛,說道:“你倒是臨危不亂,也罷,告訴你也無妨。”
隨即他緩緩道出緣由,說道:“隱宗行事,向來狠辣決絕,斬草除根,從不留活口。無論是窄巷殺人,還是城外斬殺副統領,那兩名隨從卻未傷及性命,這絕非隱宗的行事風格,可見殺人者心性不壞,並非想濫殺無辜,出手針對性極強,顯然是有明確目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的解五錢,繼續說道:“其次,你所救的解五錢,還有那個名叫牙兒的女童,二人劍骨尋常,隱宗絕不會如此冒險,在城中公然殺人,只爲取兩個尋常人的劍骨,這也不符合他們的行事章法。”
“而你要說最大的破綻,”趙承安則是看着解五錢,一字一句地說道,“便是你與那兩名隨從所言,隱宗要殺解五錢與牙兒二人取骨。可如今,解五錢好端端地站在我的面前,毫髮無損,這難道不是最大的破綻嗎?”
隨即,莫飛拱手道:“趙城主心思縝密,在下佩服。”
莫飛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兩名隨從確實是在下故意放的。窄巷那地痞、泗水城副統領,皆是在下所殺,但其二人死有餘辜。此二人欺壓百姓,強搶民女,作惡多年,在下遇到了,便不能不管,但又怕麻煩纏身,只好出此下策,假借隱宗之名行事。”
趙承安看了看莫飛,打趣道:“不是我心思縝密,是你行事太過心軟。隱宗殺人,從不留活口。”
莫飛沒有辯解,趙承安說的是事實。
解五錢忽然上前一步,擋在莫飛身前,喝道:“趙城主,事情因我而起,我兄弟纔不得已出手。若趙城主要追究,便殺我解五錢一人,與他無關!”
莫飛滿是疑問道:“你在說什麼?”
解五錢急忙道:“人是我惹的,禍是我闖的,五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跟你沒關係!”
趙承安一愣,莫飛也是一臉無語,看着義憤填膺的解五錢,說道:“解兄,趙城主有說過要殺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