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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_84468李辭想要將趙闖的鋪蓋搬進了自己的營帳中,名曰要夜談戰事。
趙闖本來是誓死不同意的,他雖然是個糙漢子,感覺方面比較遲鈍,但是此時也感覺到,若是將鋪蓋搬過去,簡直是羊入虎口。
李辭沒有勉強,而是道:“行軍本就不如家中舒適,營帳的數量也十分有限,這軍營中,戰士們都十幾個抑或幾十個擠着一個營帳,睡在其中,甚至連翻身都十分困難。爲將領者,亦當同甘共苦。我們二人,如今卻一人一帳,我不知你如何感覺,我心中甚是難安。”
李辭說得情真意切,說得趙闖感覺自己不搬去和李辭住簡直十惡不赦!
於是當李辭將他的鋪蓋搬走的時候,趙闖只是扭捏地跟在他身後。而本來三十個人擠在一個營帳得火頭兵,有一半歡天喜地地住到了趙闖那裏。看着那些黑黑的小少年臉上露出開心的笑,趙闖終於找到了些許安慰,欣慰地走了。
喫過了晚飯之後,李辭便拉着他進了營帳。趙闖的鋪蓋在距離李辭最遠的地方,當進了營帳,趙闖便立即蹭到自己的鋪蓋處,李辭拉上了帳簾,然後走到了趙闖的身邊坐下,又從懷裏取出一個黑色的布包。
一陣香味散發了出來,趙闖的鼻子動了動,身體沒動,眼睛卻忍不住瞟過去。香味越來越濃,趙闖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趙闖終於忍不住,轉過了身,便見李辭打開一個黑色布包,裏面是黑漆漆的東西……
“出徵前,我在街上買的肉乾。”李辭道。
趙闖頓頓不離肉,這段日子卻天天喫素,嘴巴淡的不成樣子,伸出爪子便要去抓。李辭的手後移了些,趙闖頓時收回了手,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自己錯了嗎?”李辭問道。
趙闖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目光卻不停地去瞟那肉乾。
“凡是不可意氣用事,你明知自己不敵石天狼,卻仍然跑出去和他一戰,便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李辭道。白日裏,當在石天狼的挑釁下,趙闖衝出去的那一剎那,李辭便被他嚇得失了魂。可惜那般情況下,他不能將趙闖硬扔回來,一則傷了勢氣,而則傷了趙闖的心。當看着趙闖和石天狼玩着貓捉老鼠的遊戲的時候,李辭那引以爲傲的自制力差點失控。
“那種情況,老子若不出去,豈不被北蠻那些孫子看扁了?”趙闖忍不住反駁道。
“那你可曾想過,若是你出了事,趙睿怎麼辦?那些關心你的人又怎麼辦?”李辭拔高了聲音。
趙闖垂下了腦袋,嘟囔着道:“我知道了,以後不會魯莽行事了。”
李辭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將肉乾放到了趙闖的面前。趙闖眼裏都是肉乾,也沒有注意李辭那撫摸小動物的動作。他將那些肉乾捧到了懷裏,一口一口地嚼了起來。
一個人影突然閃了進來,趙闖手裏本來捧着肉乾,一瞬間,他面前便空了。
鐵老二一口便將那些肉乾全都嚼了,然後喜滋滋地湊了過來問道:“老大,還有嗎?”
李辭突然伸出腳,一腳便踩在鐵老二的腳上。
“啊!”鐵老二一聲慘叫衝破天際。
“怎麼了?”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老二便可憐兮兮地湊了過去,捧着自己的腳道:“行行,他踩我的腳,快去打他。”
衛鎮行走了過去,然後朝着李辭跪了下去。
鐵老二:“……”說好的好兄弟呢?
“你如今是軍中統帥,並非王府侍衛,不必一直跪本王。”李辭道。
“是。”衛鎮行站起身。
“坐下。”李辭道。
衛鎮行坐下。
趙闖瞪了一眼滿臉幽怨的鐵老二道:“鐵老二,還不滾過來。”
老二灰溜溜地走了過來,找了一個遠離衛鎮行的角落,坐了下來。
“這場戰爭剛剛開始,依我之見,明日恐有一場惡戰。”李辭道。
其餘三人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
“趙闖,衛鎮行,明日你們二人負責防守。無論如何,都不可深入追敵。若是無法抵擋,你們便跑。鐵老二,你隨我一起進攻,找到敵人的突破口,便一直往裏打,努力打到敵人的腹地。”李辭道,“敵人有兩支隊伍需要注意,一支是石砌訓練的虎嘯營,虎嘯,每個人手中都有一面紅旗,擅長的是一種陣術,雖然只有幾十人,卻可以將幾百人乃至幾千人困在其中,若是遇上虎嘯營,人數少於一千者,無論是防守者,還是進攻者,都要跑。另一支是石天狼的精銳騎兵,大約有一百人,武器和馬匹都是上乘,若是遇上這一支,而且距離大部隊很遠,則要強攻,因爲,石天狼便在其中,擒賊先擒王。”
李辭又交代了一些細節,那三人都認真地記着,連一向腦袋缺根筋的鐵老二,臉色都前所未有的認真,牢牢地將李辭的話記在了心裏。
第二日,確實是一場惡戰。
天微微亮的時候,號角聲便吹響了。伴着晨光,北蠻開始了第一輪進攻。訓練有素的防守兵站在前面,手拿盾牌,而後面則站着鐵老二引以爲傲的鐵騎。
“擋住!”
“攻擊!”
“衝啊!”
馬蹄聲與怒吼聲,黃沙混雜着鮮血,趙闖眼睛發紅,耳膜被震得生疼,唯一的目標便是殺,身邊不斷有人倒下,也不斷有人站起來,生死只在一瞬間,死亡變得這般常見,甚至沒有時間去傷感,這便是戰場。
突然一陣風沙起,戰場發生了潛移默化的變化,但是兩丈內的情景開始可以辨的,他們只顧着殺敵,沒有注意這變化。
風沙散去。馬蹄聲漸漸停止了,眼前也沒有可殺的敵人了,趙闖坐起身,四處看了看,自己身邊大約有幾百人,他們都已經被鮮血浸透了,有得趴在馬背上,有得躺在了地上。這幾百人得到了暫時的休息。
他們是在一個沙坳中,四周都凸了起來,看不見遠處的情景。突然,那高出來的地方,出現了一隊人,他們身穿戰甲,手中拿的並非刀刃,而是紅色的小旗子。
虎嘯,每個人手中都有一面紅旗,擅長陣術。
趙闖腦海中響起了李辭的聲音。
“上馬,撤退!”趙闖大吼了一聲,下完命令後,猛地拍了一下馬屁股,座下的馬都狂奔了起來。
其餘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虎嘯營。
“追上去!”爲首的是一個臉上帶着疤痕的年輕人,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趙闖逃竄而去的方向。
“趙統領,他們看似胡亂逃跑,實則朝着他們大軍方向,恐防有詐。若是我們追上去,很可能陷入敵人的包圍。”他身邊,一個滿面風霜的中年男人道。
“朱敢,是我是統領,還是你是統領?”趙玉嘲諷道。
朱敢的臉色頓時變了。這虎嘯營是他協助石砌建立起來的,朱敢年齡最長,威望極高,這裏面的人都十分敬重他。他的意見,石砌都會聽進去七八分,而如今這新接任之人,什麼都不懂,竟然還嘲諷他?!
好在朱敢年紀大,忍耐力強,想到出發前石砌的交待,他便忍了下來,不再說話。
然而他能忍,並非所有人都能忍。虎嘯營的人,早就看趙玉不順眼了。
“趙統領,朱大哥的話有道理,你要找死,也不能拉着弟兄們找死啊!”有人忿忿不平道。
趙玉手中的馬鞭突然甩了過去,將剛剛說話那人甩下了馬!那人倒在地上,臉上頓時便多了一道血痕!
“若是石砌叫你們追,你們也不追?”趙玉大聲道,“若是不追,回去軍法處置,重者趕出軍營!”
趙闖那一行人的身影越來越小,趙玉已經等不下去了!趙玉說完,首先衝了出去。
軍法處置,重者趕出軍營。其餘人聽了這話,也有些動搖。南大王對趙玉十分寵愛,若是趙玉出了差錯,他們也不得好過,還會連累石砌。朱敢率先跟了上去,其餘人也都不情不願地趕了上去。
趙玉和其他人爭論的時間大約有半刻鐘,趁着這段時間,趙闖跑出了幾百丈的距離。他們這些人,本就受着傷,座下的馬也十分疲憊,哪裏抵得過人強馬壯的虎嘯營。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很快便被趕上了。
趙闖趴在馬背上,氣喘吁吁地看着來人,當看清爲首之人的長相時,臉色突然變了。
“釋玉!”趙闖先是驚詫,後來想到釋玉本就是北蠻人,他的父母還是北蠻的皇族,趙闖便想通了。看到熟人,趙闖沒有絲毫放鬆的心情,反而繃緊了身體,直直地看着釋玉。
趙玉得意地看着趙闖,似乎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笑眯眯道:“趙闖,不如你下來給我磕兩個響頭,然後再自盡,我便放了你這些兵?”
釋玉明顯在挑撥離間!
趙闖冷笑了兩聲:“你說話就像在放屁,老子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釋玉身後的那些人雖然都是面無表情的,但是都忍不住多看了趙闖兩眼。這是他們第一次覺得敵人罵得對,罵得他們心胸舒暢!
趙玉臉上的笑斂去了,看了趙闖身後的兵士一眼,語氣陰森道:“你們殺了趙闖,我便放你們走,否則你們全都得死!”
更加惡毒的挑撥離間!接下來是沉默,趙闖的身體繃得更加緊了,憤恨地瞪着釋玉。
“我們先殺了你!”突然有人道。
趙玉的馬後退了兩步,冷笑着道:“既然你們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們,佈陣!”
趙玉身後的幾十騎瞬間分了開來,組成一個古怪的隊形,他們晃動着手中的紅旗。趙闖還來不及反抗,便覺一股風沙撲面而來,眼睛被矇住,什麼都看不見!
他聽到釋玉得意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幾乎震破耳膜!趙闖幾乎能想象到釋玉那得意的臉!趙闖緊緊地抓着手中的刀,他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灑到了自己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到,他們仿如被關在籠子裏等待殺宰的野獸,恐懼漸漸滋生。
“趙闖,你我的恩怨便在今日了結!”
釋玉的聲音響起,趙闖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意撲面而來。正在此時,一個清晰而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帶着冷意與殺氣。
“釋玉,死牢的滋味還沒嘗夠?”
釋玉的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