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到來,《魔女》劇組沒有放假。
諾蘭在跨年夜那天拍了一場夜戲,收工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站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眼回放,皺着眉頭盯了三秒,說了一句“再來一條”。
燈光師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諾蘭,把燈重新打開了,燈泡亮了之後嗡嗡響了幾聲才穩下來。
劉藝菲從走廊那頭走回來,頭髮被燈光照得發白,臉上的妝花了一半,眼角那道黑線歪到了太陽穴。
化妝師拿着粉撲跑過去,蹲在她面前補了一下,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按了按。
諾蘭喊了開始,她抬起頭,眼睛裏的疲憊被燈光喫掉,只剩下角色該有的那種倔強,下巴微微揚着,嘴脣抿成一條線。
.......
一月七號,上午十點,陳樂在片場的角落裏看劇本。
他把劇本攤在膝蓋上,手裏拿着一支筆,在某一頁邊上寫了一行字,寫完了看了一眼,劃掉了,又寫了幾個字。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卡洛琳發的短信,“Leo!看郵箱!”
他拿過腳邊電腦打開郵箱,卡洛琳發來的郵件標題全是大寫字母,跟喊口號似的,“NUMBERS!CHECK THE NUMBERS!”
他點進去,看到卡洛琳發來的票房數據。
北美次周票房:3032萬,北美票房冠軍。其他地區:4725萬。全球上映十天累計:1.23億。
郵件最下面附了一行小字,是華納和獅門的聯合預測:全球票房將超過2.5億美金。
劉小麗從旁邊走過來,手裏端着一杯水,看見他盯着電腦,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是多少錢?”
“一億兩千多萬美金。”
劉小麗的手停了一下,水杯在手裏攥着,“十天?”
“嗯。”
劉小麗笑着搖了搖頭,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你爸要是知道這個數字,估計又要在沙發上坐一會不說話了。上次《電鋸驚魂》破億的時候,他在客廳把報紙翻來覆去地看,就那幾版,翻完了又從頭翻一遍。”
她頓了頓,把目光從水杯上移開,看着陳樂,“你給他打電話了嗎?”
“還沒。剛看到。”
“打一個,他嘴上不說,心裏等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麼事都不說出來,等你問他他才說,你不問他就在那兒坐着。”
.......
這周的票房數據出來之後,北美娛樂媒體又炸了一遍。
CNN的娛樂頻道把《朱諾》的票房曲線圖掛在首頁,紅線蹭蹭往上竄,從橫軸的第一天開始就往上跑,跑到第八天的時候拐了個彎,角度更陡了。
“八百萬成本,十天一億二,這是印鈔機嗎?”
FOX的新聞臺請了一個票房分析師,坐在演播室裏對着鏡頭掰手指頭算賬,每掰一根手指就唸一個數字。
“製作成本八百萬,宣發一千萬,全球票房預估兩億五。扣除院線分成、發行費用、稅費,票房淨利潤至少一億,還不算版權和DVD。投資回報率超過二十倍。”
電影火了,最先受影響的當然是安妮·海瑟薇。
她自己打電話給陳樂的時候,聲音都帶着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像是在唸別人的故事。
“Leo,我的郵箱被塞爆了。我經紀人說她看了三個小時還沒看完,看到後面的時候前面又來了新的。代言、活動、劇本,全擠在一起,她剛纔數了一下,光劇本就十七個,還有六個代言,八個活動邀約。”
她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有一個洗髮水的代言,開價五百萬美金,讓我下週就去試鏡。還有一個青春片的女主角,導演說專門爲我改的劇本,說看過《朱諾》之後就覺得我是他腦子裏那個人。”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不好意思的事,“我經紀人說,這都是因爲你。沒有《朱諾》,我不會這麼火。她說現在圈子裏都在打聽你下一部片子是什麼。”
陳樂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安妮,不是因爲我。是因爲你演得好,觀衆喜歡的是你,不是我。你站在銀幕上的時候,他們看見的是朱諾,不是製片人。”
安妮笑聲很輕,帶着點不好意思,“你真會說話。不過謝謝你,Leo。真的。你下次有什麼項目,記得找我。不給錢也行。”
喬納森·戴頓也開始被大廠盯上了,福克斯找他談了一個喜劇片,派拉蒙找他談了一個愛情片,連華納都打電話來了,說有一個青春小說的改編項目,問他有沒有興趣。
“Leo,福克斯那個項目,開價五百萬。五百萬!我上一部片子纔拿了不到二百萬。他們還說可以讓我自己挑演員。”
他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話筒裏有汽車喇叭的聲音,他大概在街上,“我跟他們說,我要想想。然後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陳樂把椅子往後仰了一下,“那是你努力的結果,你拍得好,他們纔來找你。”
..........
消息傳回國內,比陳樂預想的還快。
新浪娛樂的頭條掛了一整天,標題是“十天票房過億美金!澳門華人製片人陳樂再創奇蹟”,下面配了一張陳樂的照片,是奧斯卡拍的,手裏舉着獎盃。
搜狐娛樂的頭條是“《朱諾》北美票房冠軍,陳樂成爲好萊塢最年輕的三部億萬製片人”,旁邊畫了一張陳樂的履歷表,從1999年買《哈利波特》版權開始,一條一條列下來。
網易娛樂的頭條更直接:“從《陽光小美女》到《朱諾》,陳樂的每一部電影都在賺錢”。
北電的反應最快,張會軍在電話裏笑得很大聲,背景裏有人在喊什麼,他喊了一句“等一下”才轉回來。
“陳總,不對,陳老師。你那個任職的事,我讓院裏提前把手續辦了。正好趕上藝考檔期,媒體採訪的時候我讓人提了一嘴。”
他在電話那頭笑得停不下來,“你猜怎麼着?第二天報名人數就漲了百分之十。招生辦的老師打電話來說,窗口排隊的考生都在問‘陳樂是不是真的來北電任教’。”
陳樂愣了一下,笑着問了一句,“漲了百分之十?”
張會軍在電話那頭笑得更開了,“對,都衝着你來的。還有個考生說,他要做你學生。”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你和你妹妹好好拍戲,入學的事我來辦,別操心這些。”
張偉平也沒閒着,《英雄》的片場裏,記者探班的時候問他“張總,聽說《英雄》的劇本陳樂也參與了”。
張偉平站在攝影機旁邊,穿着一件紅色的羽絨服,雙手插在口袋裏,對着鏡頭大笑,露出上排牙齒。
“對,陳總是我們的特邀編劇顧問。整個劇本他都審過,提了很多寶貴的意見。好萊塢的敘事節奏、人物塑造,他比我們都懂。”
記者又問了一句“那他有沒有參與選角”。
張偉平擺了擺手,把手插回口袋裏,“選角是張導的事,陳先生只負責劇本。”
他頓了頓,往鏡頭前湊了半寸,聲音低了一點,“不過他對演員很滿意,李連杰、梁吵偉、張曼玉、張子怡,都是他認可的。他說這個陣容,放在好萊塢也是一線。”
陳樂看到這段採訪的時候,正在片場的角落裏喝咖啡。
劉藝菲拍完一場戲走過來,手裏拿着劇本來。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他電腦機屏幕,屏幕上張偉平正對着鏡頭笑,羽絨服的紅在燈光下很刺眼。
“哥哥,張偉平說你審了《英雄》的劇本。你不是就看了一遍嗎?提了幾個意見,就幾個。”
陳樂把電腦收起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這個人就是喜歡炒作。”
劉藝菲想了想,把劇本抱在懷裏,下巴擱在封面上,鼻子壓扁了一點。
“那他也太會說話了,幾句話就把你綁在他那條船上了。你要是以後不幫他說話,他就在採訪裏說你當初審劇本的時候不認真。”
陳樂看了她一眼,把咖啡杯放下,“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劉藝菲把劇本從下巴底下抽出來,“蔣姐教的;她說做演員不能只看劇本,還得看人。誰說什麼話,爲什麼說,在什麼場合說,說了之後誰會受益,都得想清楚。想清楚了,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那你覺得她說得對嗎?”
“對。你不能太懶,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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