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日月。
陳飛揚在五臺山中修行,一晃就是大半年。
一本五臺心法祕傳,他已經讀得滾瓜爛熟,修行也已經到了第三層呼吸之境,以此之法,御自身百法,只要真氣的總量不超過第三層可以駕馭的極限,他就能夠純化自身所有的武學。
——在現在的情況來看,使用戰甲之前,陳飛揚完全可以用五臺心法催動所有的武功,只有在使用戰甲之後,因爲輸出的比例顯著提高,這纔不得不使用原本的心法。
但是隨着他五臺心法進入第四層以後,這個問題也能夠得到解決。
天氣一天天寒冷起來,終於有一日飄起了雪,山中一片蒼茫。
這就要過年了。
過年之時,太乙混元祖師以前的徒弟都會回來拜見,也算是難得的相聚。
這幾日,祖師也停下了磨劍,換上了新道袍,看上去心情甚好的樣子。
“五臺派你的諸位師兄,這日就要回來了,你可多親近親近。”
陳飛揚只見過一個智通和尚,其他人全都沒有見過,對其中幾個師兄倒也是頗有興趣,這算是第一次見面。
尤其是萬妙仙姑許飛娘,她與祖師是道侶的關係,後來在太乙混元祖師死去之後,矢志復仇,邀約各方同道與峨眉做對,其實可稱這個故事的書眼,也是一個可悲可嘆的女子。
其餘諸人當中,也有潔身自好之人,可惜五臺派整個大環境如此。必須加以約束纔行。
太乙混元祖師對諸位弟子其實還是很有感情。雖然明知道這些人是坑他去死的罪魁禍首。卻依然毫不在意,相見之時,頗爲期待。
第一個到的果然是萬妙仙姑許飛娘。
她與太乙混元祖師的關係亦師亦侶,是極親近的。而她對太乙混元祖師也懷着極深的感情,雖然最近因爲祖師煉劍,並不同住,但她還是極爲記掛,所以在過年前提前幾日就到了金牛洞。
“祖師。聽說你又收了個關門弟子,我急着來看看。”
許飛娘未至先笑,她算得是個美貌女子,穿一件杏黃色道袍,風姿綽約,語氣之中帶着些玩笑之意。
陳飛揚當然知道她來的目的是爲了祖師,說來看自己不過是掩飾而已,太乙混元祖師也明白的很,目光就變得頗爲慈祥。
“飛揚乃是光大我們五臺派的關鍵所在,你確實要來見見。”
他伸手招呼許飛娘。又把陳飛揚叫到身邊,指給她看。
“果然是一表人才。”
許飛娘嘖嘖讚歎。心中卻也頗爲驚疑。
太乙混元祖師看重陳飛揚之事,她早聽智通和尚傳書說過,驚詫不已。
五臺派早有無數弟子,可以說濟濟一堂,這麼多人都已修行已成,算是一方霸主,太乙混元祖師早就說過不會再收弟子,怎麼會突然在煉製五毒誅仙劍的關鍵時刻,又收了一個?
同時還對他抱有這麼高的期許?
太乙混元祖師嚴肅地瞧着她,“飛娘,你要記得,我死之後,你若是有什麼不決之事,一定要來先問飛揚,他說可行你便去做,他若說不行,你可千萬不要去做……”
許飛娘大驚,“祖師爲何口出如此不吉之言?”
太乙混元祖師修行高深,功參造化,何來一個死字,他只要外功圓滿,便可飛昇天界,如果說是交待自己飛昇後事倒也罷了,怎麼會說一個“死”?
更何況這交待的也不對……
陳飛揚不過是他新收弟子,修爲與自己天差地別,爲什麼自己要聽他的?
太乙混元祖師搖了搖頭,“這事涉天數,你就不要多問了。你只需牢牢記得此事。”
許飛娘唯唯諾諾,也不知道到底記下了沒有。
陳飛揚旁觀着,卻更肯定了太乙混元祖師對未來並不是沒有瞭解,心中更是感慨。
這等修爲高深大能之士,明知前方有劫難,卻因爲對弟子門派之情,義無反顧,從容前行,扮演好自己應當扮演的角色,最後身隕。
這人……或者說有點傻,或者也可以說是重情重義,在仙道人中,頗爲怪異。
幾日間,太乙混元祖師的一衆弟子,陸陸續續到達。
智通和尚一直在山下接待,不去說他,接下來到的是病維摩朱洪。
這是比陳飛揚略大幾歲的弟子,以前也最得太乙混元祖師寵愛——只是,此人卻辜負了太乙混元祖師,在祖師鬥劍之前,貪念大熾,偷了祖師的護身至寶太乙五煙羅。
也正是因爲少了這件護身法寶,太乙混元祖師纔會被飛劍所傷,最後在鬥劍七日之後殞身。
——這等忘恩負義的小人,又毫無智商,最後被峨眉派幾個小輩殺死,太乙五煙羅最後落入他人之手,陳飛揚最是鄙夷不屑。
祖師對他卻頗爲喜愛,看不出有什麼芥蒂,陳飛揚偷眼瞧着,也看不出端倪,不知道祖師是料到此人會偷寶,仍然不在意,或是真的不知曉。
以太乙混元祖師的修行,事關自己安危事,本不該這麼麻痹大意,而且區區一個朱洪,怎能從他手中偷得至寶,這本身也是一個難解的問題。
朱洪對陳飛揚的態度頗爲不友善,大概是嫉恨他奪了祖師的寵愛,不過有祖師和許飛娘在場,他縱然不爽,但還是不敢多說什麼。
此後再到的是金身羅漢法元。
此人算是五臺派中一個作風比較正派的人物,在大戰慈雲寺中,他也頗爲表現了一些風骨,至少不沾酒色,與智通和尚、俞德等人大不相同。
陳飛揚也是對他頗爲關注,覺得他也是五臺逆轉的關鍵人物之一。
再然後貴州天山嶺萬秀山玄都羽士林淵,雲南薩爾溫山落魂谷的日月僧千曉,蕉衫道人,衡山鎖雲洞嶽琴濱,武彝山飛雷洞七手夜叉龍飛,鐵剪真人龐曜,女梟神蔣三姑娘,火翼金剛胡式,芙蓉行者孫福,這些人都陸續到來。
金牛洞變得熱鬧非常。
過年已到,太乙混元祖師安排酒宴,招待一衆弟子。
這一年的焦點,自然是放在陳飛揚的身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