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妍點了點頭:“好。”
自從他手臂受傷,兩人之間的親密就僅限於擁抱和淺吻。
他傷在左臂,動作不便,也怕不小心碰到傷口,所以一直很剋制,只有過一次……
算起來,已經很久了。
久到此刻,他這樣一個帶着明顯暗示的詢問,虞妍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裏湧起的一陣隱祕的悸動。
他對她,一直是有吸引力的。
這個男人的每一面,都在不經意間吸引着她,蠶食着她的心防。
此刻,這份吸引力,在壓抑了許久之後,混合着今晚隱約的氛圍和他毫不掩飾的渴望,變得尤爲強烈。
虞妍神遊的時候,賀遲延已經牽着她往樓上走,腳步很快,甚至有點急吼吼的感覺。
虞妍跟在他身後,扯了扯他的手,微微偏了偏頭,帶着點疑惑,故意問:“賀總……在急什麼?”
賀遲延的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走廊的壁燈在他身後投下影子,將他完全籠罩在光影交界處。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帶着笑意的臉上。
“急什麼?”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聲線比更沉,更低。
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直到他的鼻尖幾乎碰到她的。
“虞小姐,”他開口,每個字都吐得很慢,“你真的不知道……我在急什麼?”
虞妍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更快地鼓譟起來。
她迎着他的視線,不閃不避。
“我應該知道嗎?”她眨了眨眼,長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她刻意放慢語速,舌尖輕輕抵過上顎,帶着勾人的意味。
賀遲延的眸光驟然深暗。
他盯着她開合的脣瓣,喉結上下滾動。
他沒回答,只是伸手,右手掌穩穩託住虞妍的後頸,拇指在她頸側動脈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那裏逐漸加速的搏動。
“明知故問。”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脣,看着她眼中那抹帶着狡黠和挑釁的亮光。
她知道。
她明明知道他在急什麼,卻偏要問。
這是心知肚明的撩撥。
賀遲延喉結重重地滾動,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收緊了些。
“我急什麼,你不是最清楚嗎?”
他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帶着灼熱的溫度,鑽進虞妍的耳朵裏。
“我的手好了。”
“醫生說,可以正常活動了。”
兩人之間,呼吸可聞,體溫相侵。
那些壓抑了許久的渴望,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成年人之間無需言明的拉扯與悸動,在目光交匯中無聲湧動,激烈碰撞。
虞妍眼含笑意,微微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賀遲延的脣。
“好吧,賀先生,我承認,我知道。”
賀遲延更用力地回吻過去。
這個吻熱烈而急切,不知過了多久,賀遲延才勉強退開些許,額頭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回房,洗澡?”他啞聲問,氣息不穩。
虞妍的臉頰滾燙,靠在他懷裏輕輕喘息,聞言,點了點頭。
賀遲延低低地笑了一聲,他彎腰,將虞妍打橫抱起。
虞妍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你的手……”
“放心,你又不算重物,可以抱。”賀遲延穩穩地抱着她回到主臥,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賀遲延用腳帶上門,將她放在牀邊。
他沒開大燈,只開了牀頭的睡眠燈。
暖黃的光暈籠罩下來,給房間蒙上一層曖昧朦朧的色彩。
賀遲延站在牀邊,低頭看着她。
虞妍也仰頭看他。
他逆着光,身形顯得愈發高大挺拔,外套已經脫掉,只穿着襯衫,領口不知何時又鬆開了兩顆,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袖子也被挽到了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虞妍不禁在想,他是什麼時候解的釦子,挽的袖子呢?
賀遲延的目光沉沉,裏面翻滾着虞妍熟悉的,卻又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濃烈的情緒。
“我去放水。”他啞聲道,轉身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氤氳的熱氣從門縫裏絲絲縷縷地透出來。
虞妍坐在牀邊,聽着水聲,心跳很快。
她深吸了幾口氣調整呼吸,起身,走到衣帽間,拿了兩人換洗的睡衣。
她拿着睡衣走到浴室門口,門虛掩着,熱氣更濃了。
虞妍又又又又一次暗自惱怒,都結婚這麼久了,她怎麼還是害羞!心跳跳得好快!
她推門進去。
賀遲延正背對着她,彎着腰在試浴缸的水溫。
熱水已經放了大半,蒸騰着白色的霧氣,瀰漫了整個空間。
聽到聲音,他回過頭。
氤氳的水汽中,他的眉眼深邃,被水汽打溼的額髮有幾縷垂在額前,很性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兩套睡衣上,脣角微微上揚,直起身,朝虞妍走來。
“原來虞小姐,”賀遲延的視線從她手裏的睡衣,緩緩移到她臉上,聲音在氤氳的水汽裏,更添了幾分低啞的磁性,“是想和我一起洗。”
尾音微微上揚。
虞妍的臉頰,在水汽和燈光的作用下,原本就泛着薄紅,此刻更燙了。
她下意識地想反駁,想說只是順手幫他拿進來,想說她沒想那麼多……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明明就是這個意思,從樓下開始,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呼吸的變化,都在無聲地訴說着同一個意圖。
現在卻倒打一耙,把主動的帽子扣在她頭上,非要她親口承認。
這男人,惡劣。
虞妍抬起眼,對上他帶着促狹笑意的眸子,那裏面的光,像暗夜裏的星火,灼灼地燙着她。
她心裏那點羞窘,忽然就被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壓了下去。
憑什麼總是他遊刃有餘,掌控節奏?
她微微揚起下巴,迎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理直氣壯的反問:
“不行嗎?”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脣角也彎起一個相似的弧度。
“而且,你也沒說,誰先洗。”
“所以,”她往前走了半步,幾乎要碰到他身前,仰着臉,氣息拂過他微微滾動的喉結,“不可以一起洗嗎?”
賀遲延的眸光,在她那句“不行嗎”出口時,就驟然沉暗了下去。
像濃稠的墨,暈染開來。
她不僅沒否認,反而迎了上來,甚至……反將一軍。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