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憐最後說出話,幾乎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不是因爲她話裏的內容有多麼驚人,而是這居然是個男子的聲音。
“她、她是怎麼回事?”游龍生的表情尤其精彩。
白天羽呵呵一笑:“你們應該聽過他,千麪人,橫行江湖二十年的千面大盜,最擅易容之術。前段時間在我的地盤上犯案,被我抓到了蛛絲馬跡,讓人一路跟蹤,總算是找到了他。你不是喜歡他麼?現在可以把他屍體帶回去,我絕不會再阻攔。”
游龍生幾乎要叫出聲了:“怎麼可能,‘憐憐’怎麼可能會是個男子?”
白天羽似笑非笑道:“千麪人易容的本事,世上可沒有幾個人比的上,男扮女裝又算得了什麼。不過他畢竟還是個男人,現在人死了,也施展不出類似‘縮陽入腹’的功夫,你要是想要檢查,也簡單的很。”
游龍生驚恐地向後退了好幾步。
不過不需要他檢查了,因爲‘憐憐’的骨骼中發出炒豆般的聲音,不過片刻功夫,體型已然比先前大了一圈。很顯然,他起初是使用了類似縮骨功的旁門功夫,如今人死了,也沒辦法維持縮骨功了。
“果然是千麪人。”
潘連城喝了杯酒,長長吁出一口氣。
他雖然看出‘憐憐’身上的貓膩,但的確沒發現他是男扮女裝,這人的易容術太過高明,只怕已經能和王憐花媲美了。
也是後來一系列的事,他才漸漸猜出千麪人的身份。
馬空羣等人早知道千麪人男扮女裝,所以才露出嫌惡的表情。
而玉簫道人閱女無數,想來也是發現了端倪,所以纔沒有競價。
在《邊城浪子》中有個叫蕭別離的角色,此人原名西門春,擅長易容術。其父正是“千麪人”,也爲了報殺父之仇,所以後來也參加了梅花庵血案,雖成功復仇但雙腿被斬斷。
想不到,今天居然是白天羽殺千麪人的場面。
沒白來,都沒白來。
‘一劍飛花’花滿天走到屍體前,在‘憐憐’的臉上揉搓,很快就起了褶皺,然後他取下一張麪皮來。麪皮下,則是一個面色蒼白,約莫五十來歲左右的男子,相貌普普通通,屬於扔在人羣中就找不到的那種。
游龍生想起自己差點就要對這男子一親芳澤,好一頓乾嘔,好半晌後才直起身子,然後將目光恨恨看嚮慕容城。
他已經能想到,或許要不了多久,江湖中就會傳出,藏劍山莊莊主游龍生,爲了一個男人一擲千金的傳言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慕容城也很尷尬:“憐憐是我們從小培養,來歷清白,這點各位都可以去查證,千麪人和我慕容家沒有半點關係,不知他什麼時候將憐憐掉包了,我慕容家也是受害者。”又揮手道:“快讓人去查,這不是人皮面具,說不定現在憐憐還活着。”
他又是好一番賠禮道歉,漸漸平息了衆人的怒火。
對大部分人來說,對他們都沒多少影響,甚至還看了一場熱鬧。
尤其是‘神刀無敵’白天羽的刀法,更讓人大開眼界。
唯一受傷的就是游龍生。
慕容城單獨拉過游龍生,對他耳語一番,讓游龍生的臉色也緩了下來。
不用想,這慕容家要在雙方的交易中大大讓利。
“此次之所以沒釀成大錯,全賴白堂主出手,還望白堂主賞臉,我已讓人備好了宴席,聊表感謝。”慕容城向白天羽作揖。
白天羽冷聲道:“你想請我喫酒?”
慕容城道:“是。”
白天羽道:“可我卻不想喫你請的酒。”
慕容城驚道:“可是我慕容家有哪裏得罪了白大俠?”
白天羽冷笑道:“千麪人做了那麼多案子,不可能沒有同夥。”
慕容城道:“白堂主是想說我慕容家是千麪人的同夥?”
白天羽冷冷道:“哼,現在我還沒找到證據。你們也最好莫讓我發現,否則……”
“否則怎樣?!”忽然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這正是昨天同慕容城一起接待潘連城等人,卻流露出挑戰之意的那年輕人,他目光中帶着幾分火熱,手掌已按在了劍柄上:“這裏是慕容家,不是神刀堂,誰敢放肆?”
白天羽也將目光移向少年按劍的手掌,語氣淡淡:“你想對我拔劍?”
少年道:“任何對我慕容家不敬的人,我都要拔劍。”
白天羽道:“我勸你最好莫要對我拔劍。”
少年道:“拔劍又怎樣?”
白天羽的面色一肅:“拔劍就要死!!”
“你……”少年大怒,就要拔劍出鞘,然後目光對上白天羽平淡的眼神,頓覺自己的身體僵住。
白天羽就這麼冷冷地看着少年。
少年衣衫下的肌肉已經繃緊,額頭上已有一粒粒冷汗滲出,如黃豆般滾落。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來,他隨時都可以拔劍,他的劍法清冷而迅捷,能夠一劍將蒼蠅的翅膀削下來。但這時候,只覺得這劍有千鈞的重量,每提起一寸,就要用出自己所有的力氣。
白天羽還是靜靜的看着他,雙手背在身後,連刀都沒有去握。
但少年卻想到了先前那一閃而逝的刀光,恐懼在心裏蔓延。衆目睽睽之下,他又如何丟得下臉。
羞刀難入鞘!
幸好,這時候慕容城按住了他的手掌,這位慕容家的家主一如既往的溫和:“好了,你一個年輕人,怎有資格去挑戰人成名數十年的神刀堂堂主。”
然後又微笑着拱了拱手:“小輩魯莽了,白大俠切莫見怪。關於千麪人的事,我一定讓人調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
卻再也沒有提請人喝酒的事情了。
“你應該用買劍的錢,去換一身更好的衣服。畢竟用劍來作裝飾,實在危險的很。”白天羽看了那少年一眼,不顧對方難看到極點的臉色,轉而看向潘連城:“你是‘花花大少’潘連城。”
潘連城道:“是我。”
“嗯,我想也沒有認錯,畢竟普天之下,應該沒有第二把這樣的劍了。”白天羽看着潘連城身邊的‘金映雪’,臉上又漸漸有了笑意,是那種溫和的笑意,就像是冬日裏的陽光,讓人全身都暖洋洋的:“走,我請你喝酒。”
別人請他喝酒他不肯去,他轉頭卻又去請其他人喝酒,的確是個怪人。
……
PS:以後更新時間改到早上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