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東京鄉下,鹿取小鎮。
神社裏,源稚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臉上的表情難看到了極致。
老宮司站在他身後,表情同樣不好看,渾濁的眼睛裏甚至還瀰漫着掩飾不住的驚恐。
因爲源稚女第一次殺死王將是在東京裏,當時老宮司並未親眼看到,所以並不理解當王將出現在紅色法拉利裏時,源稚女的驚恐。
他只會認爲,世界上怎麼可能真的有人殺不死,一定是源稚女殺錯了人,或者沒殺死。
但是當他親手洗去紅色法拉利裏面的血污,將那被砍成了一塊又一塊的屍體埋進了神社後面的地裏。
他費了好大的功夫纔將一切清洗完畢,結果一覺睡醒,就看到那個本該已經被埋進土裏的男人再次出現了時,他才終於體會到了源稚女的心情。
黑色的邁巴赫安靜的停在神社外,停在那輛紅色的法拉利旁,司機穿着筆挺的制服,戴着雪白的手套,站在車門外。
邁巴赫的後座窗戶被打開了,那個穿着黑色和服的老人又一次出現了,臉上依舊是那個微微含笑的公卿面具。
這輛車已經停在神社外有一段時間了,源稚女和老宮司緊緊關閉着神社的大門,那個自稱王將的男人也不急,和司機就那麼安靜的等在大門外。
看得出來,他應該是聽取了源稚女的建議,沒有再坐上那輛紅色的法拉利,而是自己開了車來,甚至還帶了個司機。
但這更讓人感覺到恐懼。
因爲源稚女是對那個已經被砍成好幾塊的傢伙說的“我不喜歡別人坐我的車”這話。
當時沒有除了他和老宮司之外的任何人在,如果不是那個被砍死的傢伙復活了,那如何解釋王將是知道這句話的?
這不是死而復生的鬼魂是什麼?
老宮司當了一輩子神棍,在神社裏面兢兢業業了幾十年,臨了老了快死了,卻遇到了這麼詭異的事情,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只能攔着源稚女,不讓他出門,緊緊關閉神社的大門。
可那破舊的木門能擋住什麼呢?如果對方真的想進來,一腳油門下去,這搖搖欲墜的神社都得被那輛豪華的邁巴赫撞倒。
但是對方沒有,只是禮貌而安靜的等在門外,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熬鷹。
鷹是一種非常倔強的生物,靠打他罵他都沒有效果,只有讓它心甘情願的臣服才能夠馴服,所以訓鷹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熬鷹。
通過持續數天不眠不休,斷食斷水,結合精神威懾,如眼神對峙,輕微刺激等方式,最終使獵鷹放棄反抗,形成馴服狀態。
這完全就是一場意志力的比拼,如果人類率先頂不住,那麼就永遠不可能被馴服,只有熬到放棄反抗了,人類才能收穫一隻聽話好控制的猛禽。
源稚女現在就是那隻倔強的鷹。
把神社毀了,把老宮司殺了,甚至把他打到快死了,都不可能讓源稚女聽話,更不可能讓源稚女被馴服。
只有通過這種精神上的威逼,才能一點一點的消磨他的心理防線。
所以王將不急,他一點都不急。
比起好控制的源稚生,源稚女這樣倔強的性格,自然要多花些功夫。
而他這一招的效果斐然。
源稚女緊緊抿着脣,一雙眼死死的看着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就連老宮司都在這壓抑的氣氛裏坐立不安,更別提源稚女了。
“稚女少爺,不行您跑吧。”老宮司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蒼老的聲音微微發顫:“從後門跑,有多遠跑多遠。”
“沒用的。”源稚女卻只是搖了搖頭,喃喃道:“人怎麼可能跑得過鬼呢?”
他的手中緊緊握着手機,因爲過於用力,手指都在微微發白。
距離他發出那條消息已經將近一天了,而那個女孩也只有一條簡簡單單的兩字回覆,那就是一
nono:等我。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這卻是源稚女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有崩潰的唯一原因。
“我不會走的。”源稚女喃喃地說:“就算他是鬼又怎麼樣,我的朋友是神啊…………”
“她說了讓我等她,她就一定會來。”
看着固執不肯挪動步伐的源稚女,老宮司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並不覺得那個滿頭紅髮的女孩會趕到這裏來。
已經好幾年了,老宮司都快忘了那個女孩長什麼樣子了,卻唯獨記得那一頭如火焰般燃燒的紅髮,就像那輛火紅的法拉利。
那樣明媚張揚的女孩,開着那樣囂張跋扈的車,大概見過的人都不會忘記吧。
可是她怎麼能趕到日本來呢,她要是能趕過來,源稚女當初畢業典禮就不會拜託他去參加了。
老宮司不知道那個女孩是什麼來歷,卻知道她那樣的人物,大概是很忙的。
與其把希望寄託在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身上,不如現在逃跑,還有一線生機。
正當我準備再勸幾句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到了引擎咆哮的聲音。
一道弱光猛地射來,紅色的法拉利以極慢的速度逼近,就像一團燃燒的火。
紅髮男孩雙手死死抓着方向盤,以將近150公外的低速撞下了邁宮司的尾部。
邁宮司被撞的向後竄出,帶着車外的王將,紅色法拉利的兩側車門一起彈開,紅髮男孩和白髮男孩同時躍出。
紅髮男孩一刀砍掉了司機的頭,而白髮男孩雙手持握沙漠之鷹,對着車外的王將話美一通亂射。
你們來的太突然了,突然到有沒任何人反應過來,等到源稚男意識到發生什麼,眼睛亮起衝出小門的時候,那場閃電般的戰鬥還沒開始了。
小概直到死,這個司機都是知道發生了什麼,王將可能都有看清是誰在對着自己開槍。
“怎麼樣?你發揮是錯吧!”夏彌得意洋洋的揮了揮手下的沙漠之鷹,那兩把槍是巴赫瞳給你的,兩人的分工也是巴赫瞳安排的。
“挺壞挺壞。”
巴赫瞳敷衍的應和着你,抬頭看向了顫抖着身體朝着自己走過來的女人。
法拉利小燈光線上,滿頭紅髮男孩朝着源稚男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你笑着說:
“是壞意思,讓他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