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診臺的人員爲鄧布利多指明瞭方向。
“教授,爲什麼帶我來醫院啊!”伊恩的第六感已經什麼都告訴他了,但是他的超級大腦還是有些不想要處理信息。
“不要緊張,常規檢查。”
鄧布利多的腳步在醫院走廊上很輕,走廊很長,兩側是深綠色的牆壁,牆上掛着一些會動的油畫。
伊恩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看到一個巫師正在給自己的斷腿纏繃帶,繃帶在畫裏繞了一圈又一圈,永遠纏不完。另一個巫師躺在病牀上,一隻幽靈醫生正從他的鼻孔裏鑽進去,又從他耳朵裏鑽出來。
“可我沒病,特別是我的大腦!”
伊恩警惕的開口。
此時,鄧布利多在一扇門前停下來了。門上的銅牌寫着“梅蓮姆·斯特勞——魔咒傷害,大腦與魔藥損傷”專家。
“您覺得我腦子有問題?”伊恩的嘴角不歪了,眼睛不斜了,頭頂的帽子還在唱歌,被他一把捏住塞進了自己的褲襠。
他一臉遭到鄧布利多背叛的震驚。
“我沒有說你有問題。我只是覺得,保險起見,我們應該做一個全面的檢查。”鄧布利多輕輕安撫小巫師。
小巫師頓時炸毛。
“可是我沒病!霍克太太小時候找過十幾個醫生給我看過!每一個都說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有一個還說想要親吻我的大腦!我不是在自誇,這是事實。”伊恩據理力爭,語氣充滿了不忿。
他感覺自己遭到了冒犯。
鄧布利多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真的很想問——你就不想想霍克太太爲什麼給你找十幾個醫生嗎?
但他沒有問。
因爲老校長通過最近的瞭解,也已經明白就算自己問了也沒有意義,他已經對於小巫師的性格有了清楚的認知。
這是一個哪怕會去懷疑全世界,懷疑所有人,也絕對不會出現內耗情況的小巫師——太過於純粹的巫師。
十幾個醫生嗎?”
鄧布利多重複了一遍,語氣裏沒有疑問,也沒有驚訝。
“對,十幾個。”
伊恩隨手敲門。
“先一步是天才,領先太多了就無人理解——您是鄧布利多,最天才的巫師,您還不能理解我嗎?”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秒,然後又又又悟了。
“嘶,原來如此,我甚至都已經領先您了麼……看來我的超級腦子進化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就像是鄧布利多評價的那樣,伊恩的表情從義憤填膺變成了若有所思,最後迴歸了無比樸素的不愧是我。
“……”
鄧布利多也抬手飛速敲了幾下門。
“我只是保險起見,你最近覺醒的魔法——那個亡靈復甦,你自己也說了,那是你不喜歡的黑魔法。”
“我們都明白,黑魔法對巫師的心靈和大腦都有一定的……影響。做一個檢查,確認你的心靈依然純潔,大腦依然完美。”
“這不是壞事,對吧?”老人聲音溫和得像在哄一隻不肯喫藥的貓,他確實有着極爲豐富的教書育人經驗。
小巫師瞬間被拿捏。
“您說的對,您才該去阿茲卡班當攝魂怪,居然如此精準的捕捉到了我的恐懼……”伊恩立馬接受了現實。
他語氣裏帶着一種被將軍之後的服氣。
鄧布利多沒有否認。
隨着門自動打開,他側過身,讓伊恩走進診室。
“下午好,小朋友,還有鄧布利多校長。”辦公室內,梅蓮姆·斯特勞醫生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女巫,她有着圓臉,戴着厚厚的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兩顆被擦乾淨的葡萄。
“坐吧,孩子。”斯特勞醫生指了指診室中間那把椅子。椅子不是普通的椅子,扶手上嵌着一些金屬片,椅背上連着幾根銅管,銅管的末端接在一個看起來像是老式收音機的東西上。
“好的。”
就跟去牙醫那裏檢查,自己都是獸醫的伊恩,知道病人就得配合醫生,所以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儀器上。
小巫師屁股剛接觸到椅面,那些金屬片就開始發光了——金屬片在散發一種像深海生物發出的那種熒光。
“不要緊張,只是一些有趣的小遊戲。”斯特勞醫生示意鄧布利多坐到不遠處,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她站起身。
“什麼緊張?我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緊張。”伊恩死死的盯着斯特勞醫生,嘴硬的他看到對方拿起了一個大錘子。
足足籃球那麼大。
“……”
伊恩嚥了咽口水,可還是沒說什麼,他深知自己的人設既然已經立了起來,自己就絕對不能准許人設崩塌。
好在醫生的錘子只是看着唬人,敲在腦袋上的時候只有聲音沒有疼痛。
叩叩叩。
聲音清脆,像在敲一個成熟的西瓜。斯特勞醫生歪着頭聽了一會兒,又敲了幾下,換了一個位置。
“我的腦瓜是不是一聽就是好腦袋瓜?”伊恩鬆了口氣,看到斯特勞醫生驚愕,他也是好奇的開口詢問。
“……”
斯特勞醫生沒有回應。
“很完美的比例。”
還是不遠處的鄧布利多給了點情緒價值。而放下錘子的斯特勞醫生,則又從桌上拿起一個放大鏡。
這個放大鏡和普通的放大鏡不太一樣。
它的鏡片不是玻璃,而是一種透明的像水晶一樣的物質,鏡框是銀質的,邊緣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你可以思考一些快樂的事情。”
斯特勞醫生把放大鏡舉到伊恩的額頭前面,離皮膚大約兩英寸的距離,然後透過鏡片看了進去。
“嗯嗯。”
伊恩努力回憶過往的快樂,比如當年自己用自制鞭炮炸糞坑,屎倒臨頭,第一次發現自己有“超能力”的那個特別時候。
在場十幾個孩子,只有伊恩一塵不染。
他確實很快樂。
“嗯?”
斯特勞醫生愕然了一下,伊恩的頭蓋骨在鏡片下變得透明,比x光清晰,甚至能夠看到大腦上的細微血管。
“醫生,您能拍張照給我看看嗎?我一直想知道我的大腦有沒有最性感的褶皺。”伊恩順勢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嘶……”
一向溫和親切的斯特勞醫生並未回答。
她眉頭已經連成一片。
彷彿多年的行醫生涯受到了極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