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族老者此時究竟多強,這已經是沒法用語言去形容的,最近兩千多年,人族的最強實力就計算到了換體境,再往前,在人族和妖族混居的時候,在人族和妖族之間的戰爭還沒有白熱化的時候,修爲究竟如何計算的,沒人知道。
也就是說,遺族老者此時的實力可以算作是這個世界上最爲頂尖的存在,往前推移兩千年也沒有任何一個高手膽敢自信的說勝過他。
而這樣一個存在一拳砸下又該是何等強悍。
這樣的一拳不要說陳飛,哪怕是神盟裏面那些已經存在數千年的老牌種子,哪怕是花非霧正面對抗都未必接的下。
而此時陳飛更是還處在昏迷當中。
可以說,這一拳落實陳飛必然只能成爲一團肉醬。
然而,那個剛剛衝出的身影又能救得了陳飛嗎,顯然未必,此時能夠阻止遺族老者一拳的人絕對不多,而能夠輕易解救的人,沒有。
是的,沒有,哪怕花非霧恢復全盛時期,哪怕神盟那些老牌種子都在,想要不施展任何頂尖的武技都不可能阻止的了遺族老者這一拳砸下。
只是,若是當真去準備什麼頂尖的絕技,又哪裏來得及阻止遺族老者恍若閃電一般落下的拳頭。
那衝出的人,也未必有什麼頂尖絕技,更沒有什麼做什麼準備,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去作爲盾牌,去爲陳飛擋下這一擊。
拳頭砸落,帶着風雷之聲,地面凹陷,陳飛的身影就躺在凹槽的中間,看起來似乎是一個即將被碾壓磨碎的原料。
當搗杵想要磨碎原料的時候又哪裏有什麼困難,怕是一擊下去,任你什麼原料都得粉身碎骨。
只是。便在遺族老者的拳頭即將如同搗杵將陳飛碾碎的時候,一個身影卻是筆直的站到了陳飛的面前。
你永遠無法形容一個人的勇氣,便如同永遠無法形容當一個少女面對着高達三米多的妖化遺族老者時候的情景。
那兩隻抱在一起的拳頭看起來儼然已經比少女的身體還要大,只不過,少女的臉色卻是極爲平靜。
月舞從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的勇氣,或許是因爲明月王朝的覆滅,或許是因爲曾經陳飛說過的家人二字,更或者,她僅僅是想要一個解脫。
但是,不管哪一個原因。當月舞站在這裏的時候,她便沒有任何後悔。
陳飛就躺在她身後,在她的腳邊,少年醒來的時候眼神總是帶着濃郁到極致的哀傷,而在哀傷之外則只剩下無止境的倔強,那是對天地萬物都不甘心的倔強。
而此時,少年的神色那樣的安靜。
月舞心中一塊肉弱的地方被觸動,加上這段時間一來陳飛的確沒有將她當做追隨者,而是當做家人。
這是一個能夠讓人感覺到親近的少年。也不知道爲何他有那麼多的敵人,不過,只希望他以後能夠平安快樂。
月舞這樣想着,隨即又忍不住暗自苦笑。哪裏還有以後,遺族老者的拳頭她哪裏擋得下,哪怕是捨去性命也絕對擋不下,這一擊落下她和陳飛都只能夠變成肉醬。
拳風激盪而來。月舞腦海內亂七八糟的想法還沒有完全散去,拳風已經傷到她,飛濺開來的鮮紅色出現。這一拳,哪怕是真正的拳勁還沒到來,但是光光拳風已經將月舞全身的表皮震出血來。
紅色,瀰漫了一片天地,帶着一種嬌豔的美麗,還有一種邪異的感覺。
安老和齊老的臉色紛紛露出感慨,赤天絕仰天怒吼起來,鳳彩翼的眼神和臉色同時呆滯,哪怕是上官魅兒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種淡淡的哀傷。
這畫面太美,然而,也因爲太美,所以在背後那種淒涼的承託下更加的讓人感覺到其中的悲哀。
“郎才女貌世無雙,可惜了,可惜了。”
上官魅兒低聲的嘆息一下,隨即且朝着身後的諸多妖族武者做出一個手勢,月舞和陳飛死,便是妖族總攻的時候,遺族老者固然堪稱無敵,但是,卻似乎存在某些不確定因素。
上官魅兒不喜歡這種不確定因素,所以,哪怕遺族老者再強,她也會努力的將事情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血花飛濺,陳飛的臉上很快沾染了一層紅色。
昏迷的少年,還有守在身前的少女,巨大的怪物,柔弱的守護。
美到極致的畫面,一切似乎即將終結,風雷一般的強悍拳頭已經落下,拳勁開始接觸月舞,比拳風更加狂暴的拳勁剛落下,巨大的力量已經撕扯開月舞的表皮,一條條的口子開始出現。
拳風居然出現恍若利刃一般的鋒利,可見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而當拳勁徹底壓下的時候,月舞的身軀更是如同在巨石下的土堆,瞬間便會被壓扁。
一絲淡淡的笑容出現在月舞臉上,死亡,或許只是歸宿吧,早從明月王朝滅亡的時候她就已經心死,現在,能夠守護在陳飛身邊死去,亦是一種幸福吧。
是幸福還是不幸福,遺族老者不知道,哪怕此時他已經有了一絲微弱的神智,卻只是對陳飛的恨而已,至於月舞,或者妖族,安老什麼的,對於遺族老者不存在任何意義。
拳頭沒有半絲猶豫砸下,衝着陳飛,而月舞便擋在中間。
吹枯拉朽的力量下月舞的身軀開始微微的朝着後面彎曲,安老,齊老和赤天絕等露出絕望神色,那彎曲看似不大,實際上他們卻知道,那隻是過度巨大的壓力下產生的氣壓錯覺。
此時,月舞怕是已經到了生死關頭,只需要一丁點的外力加持就會徹底的斷裂死亡。
只是,一丁點有時候或許便是無盡,一絲微弱的光芒從月舞身後出現,似乎是聞到食物味道的小獸,邁着輕快的步伐輕輕巧巧的落在了月舞身邊。
光芒,輕輕巧巧。邁着步伐。
安老,齊老,上官魅兒,還有所有的妖族,人族高手紛紛臉上露出呆滯的神色,他們完全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出現上面的感覺。
光芒,那是比力量還要抽象的東西,力量雖然無形無質,但是究竟還是能夠觸及,能夠控制的。而光芒,又有誰控制過,沒有。
連控制都無法控制的東西,有沒有生命,哪裏可能露出所謂的輕巧,邁步子這類事情來的。
衆人的疑惑還沒散去,有一副更加不可思議的景象卻是震駭了衆人。
那光芒輕巧的落在月舞身邊,似乎是小獸碰到主人一樣,不但的圍繞着月舞露出歡快的情緒。只是,這會兒遺族老者的拳頭恰恰落下。
無比強悍的力量碾壓下來,頓時驚動了那光芒,似乎是感覺到了挑釁。這光芒驀然間極爲可愛的朝着天空露出憤怒表情,隨即逆向衝向了天空。
一個超越換體境的超級妖化怪物,一道虛無的光芒,誰又會覺得是一個檔次的東西。
哪怕遺族老者此時只剩下微弱的神智。似乎也被光芒的不理智逗樂了起來,那張醜陋到不似人類的大臉上嘴巴微微一抽,抱在一起的拳頭突然彈出一根手指。那拳頭下落的角度微微一顫,那根手指便朝着光線摁了下去。
只需要一指就能鎮壓光線,這便是遺族老者的認爲,不過,旁觀的那些卻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一道虛無的光線,一個堪稱全世界最強的怪物,哪裏有可比性,沒有,絕對沒有。
只是,這般認爲顯然不符合光線的感覺,遺族老者的一根手指似乎也徹底的激怒了光線,原先速度就極快的光線突然間一個彈射,居然徹底的化爲了流光。
拉出一條直線的流光筆直的穿過遺族老者的手指斜着倒插在天地之間。
這速度快的堪稱恐怖,只不過,單單流光又能怎麼傷害到實體。
周圍,那些武者即便是被流光的速度駭到,卻也沒有任何一個會覺得流光能贏,然而,便在所有人都這樣想的時候,遺族老者落下的拳頭突然間偏離了方位。
一聲恐怖到極致的淒厲嚎叫聲響起,隨即,眼力比較好的安老等人卻是看到遺族老者的整個拳頭從流光貫穿的地方分裂開來。
就如同撕開一塊肉塊,這流光竟是撕開了遺族老者的手掌。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安老和齊老的臉上先是露出駭然神色,隨即變成無比的驚喜,而上官魅兒恰恰相反,先是無比的震驚,然後是無比的駭然。
月舞居然得到這樣的寶物,只是,這寶物又是如何來的,從哪裏來的,沒人知道。
“保護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陳飛處在半夢半醒之間,周圍是無邊的黑暗和沉寂,隱約中,那曾經驚鴻一瞥的聲音卻出現在耳邊。
以此時陳飛的狀態換個人說話絕對聽不清,哪怕這人是斷天,是怪老頭都可能聽不清,但是,這個聲音陳飛卻是一下子驚醒過來。
對於這聲音陳飛實在是印象深刻。
在無回谷那無盡深淵之下,那個不知道守護者哪個世界的中年男子,那個隨手就能將他的修爲提升到換體境的無上存在。
這是一個比神靈還要神靈的男人。
一個哪怕陳飛系統在身都甘願自承一輩子沒可能超越的男人,這是一個無上的存在。
只是,這個男人此時又在讓他保護誰,這世上還有什麼人是這個男人沒法子保護的。
“前輩,前輩”
陳飛掙扎起來,無盡的黑暗和深淵震動起來,這是夢,是沉睡之後的世界,陳飛豁然醒悟,只是,那聲音卻是依舊清晰如常。
這聲音,絕非來自陳飛自己的夢境,這是,那個人留下的聲音。
“保護她。”
最後的三個字炸開,陳飛陡然間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炸開,整個世界開始徹底的展開,恍若從束縛中掙脫,陳飛猛然間躍起。
流光,穿過遺族老者的手臂,胳膊,雙肩,將這些地方一一撕裂,此時,遺族老者看起來卻是極爲悽慘,一整條手臂都已經被廢掉。
只不過,也就到這裏,光線雖強,畢竟只是一線,而遺族老者則是強悍至極。
一條手臂影響並不是很大,反而,光線或許是用盡了能量,此時倒是顯得黯淡起來。
光線。
陳飛看着依舊纏繞在遺族老者身邊的光線微微一愣,對於這光線陳飛絕不陌生,在那無盡深淵的底下,在那個中年男子守護世界的外面,似乎便纏繞着一條巨大的光帶。
雖然,光線和光帶相差甚大,但是,陳飛卻有種感覺,這光線便是那光帶。
因爲這兩者身上都帶着一種活着的感覺,活着的光線,這世上想來絕不會太多。
那中年男子要他保護的人卻是這光線守護的人嗎,目光朝着下方移動過去,下一秒,陳飛的目光看到了光線和遺族老者下面的月舞,乍然間,陳飛也被月舞的樣子嚇了一跳。
周圍的景象終於完全被陳飛看在眼中,加上此時月舞的樣子,還有那光線。
一切似乎都被拉開了神祕面紗,月舞是因爲守護他,而那光線則是守護月舞。
脈輪微微一動,體內的力量開始飛快的運轉起來,強悍莫名,無可比擬,似乎比之前還要好,手微微一伸,不遠處,地面上的蠻王刀似乎受到召喚,飛速朝着陳飛的彈射而來。
還活着。
怎麼可能。
遺族老者的神色似乎微微一愣,隨即,那張醜陋的臉上開始扭曲的露出張狂笑容,也不再理會光線,邁開步子就朝着陳飛殺將過來。
他的對手依舊是陳飛,兩人之間的一戰似乎必須要分出生死。
月舞的身軀微微一顫,腦袋扭過一半,艱難的看了陳飛一眼,原先挺立的身軀陡然間開始軟倒下去。
“醜鬼,來戰。”
陳飛身影一展,小心將月舞扶着倒下,步子一邁已經朝着妖族那邊衝過去。
“該死的,混蛋,散開。”
上官魅兒臉色一白,他已經猜到了陳飛的打算,遺族老者是恢復了一些神智,但是這對於妖族纔是糟糕的,因爲恢復神智就代表不被控制。
一個不被控制的怪物,哪怕妖族也得頭痛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