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郡王將周郡王妃禁足,又讓人把發瘋的兒子摁住鎖進房間,才讓人傳信給韋驍。
“今日的事,難道您就這麼算了?”
韋驍好整以暇地喝一口茶,語氣雖冷厲,並無半點怒氣。
周郡王臉色鐵青,斜睨掃他一眼:“若不是你辦事不利,殺不了秦月白,又幹不掉秦綰,今日我何苦要用這一計?”
雖然他知道秦綰不過是秋後螞蚱。
但是從京城到三州府,從半路雨中刺殺到翻船偷襲,再到今日的奪清白,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反覆蹦跳,實在是令人厭煩。
韋驍也不惱怒,嘴角噙起若有若無的笑意:“郡王爺怕什麼?秦月白受了重傷,嶺南秦家又損失將近過半的鋪子,已是強弓之末,不足爲懼。”
“就是秦綰……”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合起摺扇,挺了挺身子,雙眼冒出冷光。
周郡王聽到他這麼一說,心裏的怒氣並沒有緩和半分,也不知道蕭子燁到底是怎麼想的,把韋驍這個礙眼的人安排到他近前來。
秦綰到了他的地盤,只要他想,捏死秦綰如同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如今這麼一攪和,沒有給秦綰造成半點傷害不說,還讓周郡王府的臉面都丟盡了。
他冷哼一聲:“我周郡王府的臉面不是那麼容易被人摁在地上踩的,既然她不想活,那就去死!”
一開始他就不該覬覦秦綰的身子,像玩弄一隻老鼠那樣給她一次活命的機會。
如今,反倒被老鼠狠狠地咬了一口,是他的錯。
是老鼠,就應該去死纔對。
“今日我觀秦綰身側那個婢女不是個好惹的,你最好小心些,若是讓她們查出秦月白和上次的事情,你這條命長不了。”
丟顏面事小,沒了命,何談日後榮華富貴。
說話間,周郡王不屑地掃了眼韋驍。
韋驍眼神狠戾,嘴角陰笑,卻又帶着一分討好:“她能有什麼能耐,只不過是憑藉着郡主的身份,在三州府衙署作威作福罷了。說到底,三州府的天纔是您的天下,她是越不過您去的。”
好話入耳,周郡王陰霾臉色少了一分。
韋驍話題一轉:
“只不過桑延北那個臭小子着實礙眼,連您都不給薄面,逮着那日翻船落水的事情不放,您是不是該給他一些苦頭嚐嚐?”
近日來,桑延北時不時登門三州府衙署,追問當日之事,又似是看出三州府衙署的敷衍,遣人私自調查起來。
他得知後,命心腹把參與那日之事的人都殺了個乾淨。
一說到桑延北,剛緩和些臉色的周郡王,又添上兩分陰色。
他是異性郡王,得先祖庇護,纔有瞭如今現在的榮耀。
人心是貪婪的,他想爬得更高,想要回京城。
於是,他將女兒安陽縣主的名字遞到京城多次,又把女兒賢惠端莊的名聲讓人宣揚出去,爲女兒進京做皇妃做足了準備。
京城探子來信,麗妃看中桑家女和禮部尚書之女,唯獨沒有看上她的女兒。
簡直豈有其理!
偏偏他女兒對蕭子燁還不屑,看上桑延北,說他長得一副好相貌,又能造船,文武雙全,想把他娶過來,留在三州做海上霸主。
“最近倭國那邊越過海州線,進到了我大景國海域境內,或許是個機會……”
周郡王沒有把話說盡,意味深長地看了韋驍一眼。
韋驍瞭然。
倭國不顧大景國律法,私自開船進入我國海域,若是再出點什麼事情,身爲市舶司定海神針的桑延北自是第一個要問責的人。
周郡王眯了眯眼,眼底烏青一片,滿臉陰霾。
“方纔跟你說的事情放在心上些,這次別再誤事!”
秦綰來三州府有兩個目的。
其一,是想在三州行商,賺銀子。
其二,秦易淮的病還未痊癒,她已脫離褚家,沒有朱丹草的供應,想要通過周圍鄰國行商尋找治療的法子。
其三,秦綰想要攀附桑延北。
桑延北是塊軟硬不喫的石頭,他試過多次法子拉攏,皆被拒。
他一個郡王爺都得不到的,憑什麼讓給秦綰?
韋驍眸子沉了沉,眼裏浮現出銳利,垂眼盯着摺扇。
周郡王話裏的意思,他聽出來了。
“小民定當竭心盡力。”
…………
韋驍從視線中消失後,外間匆匆來了一人恭敬地稟報:“王爺不好了,世子妃受驚直喊肚子疼,世子在後院鬧騰得厲害,已經杖殺好幾個下人。”
頓了頓,來人垂着頭,小心翼翼繼續道:“而且,世子將安陽縣主砍傷了。”
啪!!
周郡王眼底烏青愈發紫了些,桌子晃了晃。
“孽子,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周郡王噌一下去了後院,就看到被府裏侍衛按住雙手的兒子韓沐陽。
屋子裏傳出女子撕心裂肺的喊聲,夾雜着抽泣聲,又混着院子裏的叫喊聲,一片混亂。
韓沐陽連連掙扎,猶如瘋子一樣,嘴裏罵罵咧咧。
“我要殺了你們……”
周郡王還未進院子,就聽見一連串的嘈雜聲,腦袋嗡嗡作響,怒上心頭。
“你要殺了誰!?”
看到周郡王,韓沐陽張牙舞爪用力掙扎,橫眉瞪着周郡王,嘴裏咬出兩個字。
“姦夫……”
周郡王氣得面色鐵青,抬手啪的一聲打在韓沐陽臉上:“我是你老子!!”
韓沐陽嘴角滲着血,冷笑。
老子?!
這天底下有哪個老子會覬覦兒子的妻子,甚至對她下迷情藥,不顧她已懷孕的身子。
“你不是人!我要宰了你!”
周郡王聞言,臉色陰沉至極,抽出旁邊侍衛的佩刀,刀尖直抵在韓沐陽脖子上。
正在這時,安陽縣主攙扶着周郡王妃宋雅過來。
見到這一幕,周郡王妃瞪大眼睛,驚恐爬上脊背,大聲喊道:“韓傳興,你想幹什麼?”
韓傳興是周郡王的名字。
周郡王妃宋雅連忙上前,死死抓住周郡王的手,怒視着他:“他是我們的兒子!”
周郡王目眥盡裂,甩開宋雅的手:“一個不聽話的兒子,要來何用!我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