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幽,去看看怎麼回事?”
秦綰蹙了蹙眉,將蟬幽遣出去。
不一會,蟬幽回來。
“外面有兩三個小乞丐將我們車上剛準備好的乾糧順手牽羊拿走了。凌音姐姐只抓住其中一個小毛頭,其餘兩個跑了。”
聽到此話,秦綰起身朝樓下望去。
只見凌音手中拎着一個小乞丐,嘴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小乞丐只顧着哭。
哭聲實在有些大,凌音說了什麼,秦綰根本聽不見。
她朝四周掃視一眼,並未見到其他乞丐小孩子的身影,想了想下了樓。
在樓下問過之後,她才知下雨那幾日,他們破廟裏的這些小乞丐連喫食都尋不到,已經餓了好幾日。
“你說的破廟在哪裏,帶我去看看。”
秦綰聽聞破廟裏還有幾個奄奄一息的孩子,於心不忍。
她順着小乞丐所指的方向看去,轉頭吩咐蟬幽去隔壁包子店買一些饅頭,而後示意凌音緊跟着一起前去。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秦綰到了破廟。
衣衫僂爛的孩子們,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也有捂着肚子靠在角落裏,皆是雙目無光。
見到有陌生人進來,他們的目光紛紛朝着秦綰看過來,見到蟬幽手上拎的籃子,眼裏瞬間散發出光亮,舔舐了一下嘴脣,卻落在原地不動。
因爲他們實在是沒力氣了。
秦綰朝躺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孩子走去,蹲到他身側,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蟬幽,把饅頭給他們分發了。”
沒有什麼大事,只是餓極了,沒力氣而已。
下了幾天的雨,這些小孩子被困在此處破廟裏,又尋不到喫的,自是喫了一番苦。
…………
“去問問,她們這是要去何處?”
謝長離剛從外邊回來,遠遠便看見秦綰主僕三人往城外方向走去,吩咐凌羽去問問情況。
凌羽不一會回來,稟報謝長離道:“問過了,馬伕說方纔有幾個小乞丐將郡主準備的乾糧搶去了,凌音抓到了一個,郡主問過話後,便跟小乞丐所指的方向去了。”
小乞丐搶食?
謝長離墨眸微挑。
“督主,任大人尋你過去。”一人匆匆過來朝謝長離鞠躬行禮。
謝長離看着秦綰遠去的身影,腳下一轉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雨季還未過去,淮河水岸的工程還在加固中,謝長離與任清和商議完所有事情回到住處已是入夜。
凌羽敲響謝長離房門,走了進來。
“督主,裏面有骸骨城的人。”
謝長離放下手中的圖紙,沉聲道:“把人清理掉,護住她的安全。”
“是,督主早些歇息。”
凌羽躬身退下,關上房門。
瞬間,謝長離墨眸上鋪滿一層殺意,渾身上下透着冷冽,玉扳指在手中轉得越來越快。
骸骨城?
他有多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想起當年謝家不顧他哭得昏天暗地,沒有任何緣由,只說一句“謝家忠於大景”這樣敷衍的理由,就親手將他送到喫人不吐骨頭的骸骨城。
那裏沒有官府,沒有律令,只有日復一日的訓練以及……殺戮。
江湖人眼中的人間煉獄,也是皇親貴族們心裏忌憚的存在。
那裏的人爲了錢,無惡不作。
只要有需要,給足銀錢,骸骨城的人可以滿足所有人的慾望。
而謝家人送謝長離去骸骨城只有一個目的——培養一位殺伐可斷的錦衣衛督主。
剛到骸骨城時,謝長離沒有名字,只有編號——謝六。
只因他每次考覈都排第六。
要是跌出十名之外,就算能在訓練對戰中活下來,也只能做一個無名者。
哪日出任務死在外面都無人知曉,更不會有人收屍。
他在骸骨城裏,與野狗搶過食,跟匪徒動過刀,捱過禁閉,受過凍,無數次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早已練出一顆銅牆鐵壁的心。
可遇到秦綰,那顆死寂一般的心終究還是起了漣漪。
凌羽進來:“督主,已經處理好了。”
謝長離攏回飄遠的思緒,神色倦怠地鬆了鬆眼皮子。
“接下來就按照計劃行事。”
凌羽神色肅穆地應了一聲,外面便響起三長一短的敲門聲。
“進來。”
一錦衣衛進來拱手道:“督主,郡主已經啓程了。”
謝長離起身,往外走去:“備馬。”
與此同時,周郡王府書房裏燭火透亮。
最近府裏接連發生太多的事情,整個周郡王府裏都籠罩着一層陰沉,令人壓抑憋悶。
但周郡王妃宋雅卻不一樣。
自從嫡長子韓沐陽夫婦以及女兒安陽縣主死之後,她已經有很長第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
她睡不着,也想不通。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爲何突然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過幸好,她很快就能爲兒子女兒報仇了。
秦綰,武田松本,他們都要下到地獄裏爲她的兒子女兒陪葬。
在殺了武田松本前,她要藉助他的手先對付秦綰。
算一算時間,秦綰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快要死了吧?
倭國人的武術刀殺一個秦綰綽綽有餘。
周郡王妃撫了撫發頂,沉聲問喬嬤嬤:“嬤嬤,我是不是老了?”
要不,她爲何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鬥不過。
喬嬤嬤勸慰道:“王妃說什麼胡話,您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周郡王妃有些心不在焉,頓了一會,才緩緩開口:“去問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不知道爲何書房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她有些急了。
正在她有些心煩意亂之餘,外面匆匆進來一個丫鬟:“王妃,那邊傳來了消息,秦綰已經被我們的人引進了破廟,再等些時間便可。”
聞言,周郡王妃心裏略微舒暢了一些。
喬嬤嬤看在眼裏,上前安撫勸慰道:“王妃,您就安心些。區區一個和離婦,即便她身邊有高手,在倭國人的武士刀下照樣也得下去找閻王爺報道。”
“再說了,當年長寧長公主那樣的人都敗在那位手裏,如今有她爲您謀劃,自出不了錯。”
聽出喬嬤嬤話中所指,周郡王妃宋雅心下並未松半口氣。
當年她正是無意中聽到那一場談話,才決定同意遠嫁三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