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喜歡很久了
秦綰咬住脣瓣,捶了捶腿:“我休息一下就好。”
還未等她回過神來,謝長離便把她背上了。
“別逞強。”
再走不出這片密林,今晚他們就要在野外過夜了。
也不知道這裏距離臨淮府多遠,要是骸骨城的人追蹤上來,他一個人倒還能應付過去。
如今秦綰在側,總歸是怕她受累。
秦綰沒想到謝長離這麼執拗,一想到他身上的傷,掙扎着要下來,卻又不敢太用力。
胳膊僵了一會,她咬咬牙,雙手穿過脖頸,似將他圈住了。
似在腦中醞釀過許久,她把心底的話問了出來。
“謝長離,你是不是喜歡我?”
“秦綰……”
耳畔癢癢的,腳步微頓。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謝長離喉間收緊,緊繃着身子。
下一瞬,耳旁再次傳來她細細的聲音:“昨夜我聽到你說的話了,也解了我心中的一個疑問。”
她小心地微微側着身子,避開他的傷口,將頭埋在他的肩上低聲呢喃。
“衡山行宮墜崖暈迷之餘,我聽到你喊過我“綰綰”;京郊院子幫你清理傷口時,你痛得再次喚綰綰;昨夜你發熱,抱着我,嘴裏不停地喊着綰綰。我原本以爲這是巧合,可它不是。”
褚問之靠近她時,她只覺得噁心,可昨夜她對謝長離的擁抱,卻無半分厭惡。
反而心裏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從她心底穿過,心跳禁不住加速。
她不是當年追在褚問之背後那個不知情愛爲何物的秦綰,她知道這是所謂的動心。
她已經在褚家栽過一次跟頭,經不起第二次。
但她心底那種悸動,縈繞在心頭,想要極力控制,卻發現徒勞半分,不如趁此機會說出來,說個明白,心裏踏實。
“謝長離,你如果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
每一個字彷彿都裹着蜜糖,引着謝長離胸口那顆心劇烈跳動着,恨不得掙脫牢籠,沉淪在她的世界裏。
他黑眸暗沉,似在壓抑着什麼,卻又好似控制不住,舌尖的話出了口便變了模樣。
“綰綰,我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可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秦綰,是他往年那段經年黑暗裏唯一的光。
衡山行宮墜崖時,他拼盡全身力氣護着她,看着她昏迷不醒,滿心都是後怕與疼惜,“綰綰”二字是他瀕臨絕望時,唯一能喊出的名字。
京郊院子裏,傷口劇痛難忍,意識模糊間,唯有她的名字能給他一絲支撐。
昨夜發熱昏沉,他渾身冰冷,唯有抱着她,才能尋到一絲暖意,那些呢喃,是他藏了許久,連自己都不敢直面的心意。
秦綰趴在他背上,聽着他沉穩卻略顯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脊背傳來的溫熱,鼻尖縈繞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混着淡淡的藥香,心裏那點忐忑漸漸軟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緊繃,能猜到他的顧慮,畢竟謝長離從來都是那樣隱忍剋制的人,從不輕易流露半分情緒,更別提這般直白的心意。
她輕輕蹭了蹭他的肩頭,聲音軟了幾分,帶着點執拗的溫柔:
“不是故意的,那是爲何?謝長離,你不必瞞我,也不必哄我。”
秦綰板着臉:“我既然問出口,就做好了聽真話的準備,不管是好是壞,我都受着。”
謝長離緩緩邁開腳步,步伐比之前慢了許多,也穩了許多,像是怕驚擾了背上的人。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黑眸沉沉,眼底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有歡喜,有忐忑,有顧慮。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綰綰,我對你,從來都不是巧合。”
這句話落下,秦綰的心臟猛地一縮,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連呼吸都頓了一瞬。
“這份心思藏在我心裏很久很久了。”
謝長離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飄進秦綰的耳裏。
他微微偏頭,能感受到耳畔她輕柔的呼吸,癢癢的,撓得他心頭髮顫。
“京城人人都道我不是好人。”
秦綰低聲道:“我知道。”
這幾年她像個哈巴狗一樣追在褚問之身側,心甘情願守在褚家,對褚家上下一心一意。
後來,她幾次陷入危險中,每次都能恰好地遇到他,就連唯一的救心丹都拿出來救了她父親,幫她渡過難關。
往日她一顆心思都在褚問之身上,從未想過謝長離對自己也有這份心思。
謝長離眸色發沉,腳步放慢不少。
“剛進京城那一年的中秋節,我在皇宮大院裏迷了路,無意中撞見你殺人,我嚇壞了。”
“回到長公主府後,我便開始發熱,整整暈睡好幾日,從那以後,見到你我便會下意識地害怕……”
秦綰的話一句一句鑽入謝長離耳中。
“那你現在還害怕嗎?”
秦綰下意識地搖搖頭,片刻後纔想起他看不見。
“你是謝長離,堂堂錦衣衛指揮使,乾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活計,誰見了不害怕。”
不遠處上有一塊大石頭,謝長離將她輕放在石頭上,蹲下身子認真地看着她:“那昨夜之事你可還記得?”
“……”
秦綰一臉茫然:“昨夜什麼事?”
男子的身影倒影在她身前,將她籠罩在身下,秦綰有些不自然地顫了顫長睫,眼底一片不解。
忽地,眼前一暗,高大的身子俯身而下,她跌入一個懷抱中。
腦子一片空白。
“想起來沒有?”
謝長離雙臂收緊,將她抱在懷中。
秦綰腦海中憶起昨夜被他圈在懷中的場景,臉上染上紅潤,眸光躲閃:“我睡覺向來不老實,若是昨夜做了什麼逾矩的行爲,你別介意……”
“我介意。”
明明昨夜是她故意試探的,偏偏找個這樣的藉口,謝長離凝視她半晌,無聲嘆口氣。
秦綰杏眸低垂,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
昨夜她只是試探一下,誰知道轉眼就睡了過去,哪還記得間中發生過什麼事情。
她還以爲是謝長離燒迷糊下意識的行爲,不曾想是自己的過錯。
“昨晚你可是直接鑽到我懷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