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本督從不打算遮掩
秦綰的速度很快,片刻已經將謝長離的傷口重新包紮好,蹲下身子,臉上有些擔憂。
“毒素已經滲進去了,要趕快回城找齊藥材纔行。”
謝長離見狀,點點頭。
凌羽來的匆忙,沒有準備馬車,秦綰也不介意,依舊與謝長離共騎一匹馬。
謝長離剛要拉住馬繩,就見身前的秦綰先一步拉住馬繩後轉過頭,看向他:“我來。”
“嗯。”
謝長離的手收回,乾裂的嘴角微揚,順其自然地伸出手穿過她腰間,將人擁住。
秦綰垂眸看了眼肚腹上的大手,並未說什麼,雙腿一夾馬背,騎着馬往前去。
在身後的錦衣衛:“……”
以及凌羽:“……”
瞧着自家督主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模樣,莫名地抽了抽嘴角。
這是他們的督主麼?
身側一位錦衣衛瞪圓一雙眼,訕訕側過頭,結結巴巴地問凌羽:“頭,這是我們督主麼?”
說話間,問話的錦衣衛裝模作樣揉了揉眼睛。
凌羽一腳踹過去:“廢什麼話,趕緊跟上去。”
沒點眼力勁!
之前得過郡主金葉子的夥伴們早已非常有眼見色地護了上去,獨獨留這幾個沒點腦子的傢伙還在這裏問三問四。
見人還杵在原地,凌羽瞬間來氣,揚聲道:
“今日之事,嘴巴都給老子閉緊了!”
腦子慢半拍的錦衣衛:“是。”
“還不走!”
…………
縣城的一處院子。
秦綰和謝長離剛進到門口,收到消息的凌音趕了過來。
“郡主。”
見到秦綰安然無恙,凌音鬆了口氣。
秦綰朝她左右兩側掃一眼,遂問道:“蟬幽呢?”
話落,蟬幽一瘸一拐地從馬車上下來,眼眶發紅:“郡主,奴婢在這呢。”
見到自家郡主平安無事,她喜不自勝。
“這幾日可擔心死奴婢了。”
秦綰見她腳上纏着紗布,心下一急,便鬆開攙扶着身側之人的手,轉身朝着秦綰走去。
謝長離垂眼看着她的動作,染上韞色的雙眸微微挑起。
“你傷到哪裏?重不重?”
見秦綰一門心思都放在蟬幽身上,反應過來的凌音瞥見自家督主那略顯不耐的表情,連忙上前找個藉口把秦綰支開。
“先進去。”
秦綰轉頭,見謝長離還站在原地,便上前挽上他的手:“怎麼,傷口又疼了?”
聞言,謝長離滿是蒼白的臉緩和些許,強擠出一抹笑意:“嗯,不知道是不是又裂開了?”
凌羽兄妹相視一眼,看懂彼此眼裏的暗示,瞬間:“……”
白眼翻上天邊,險些倒仰。
督主,臉呢?
一臉懵然的蟬幽,看着相互打馬虎眼的凌羽兄妹,不知發生何事:“凌音姐姐,你們這是在幹嗎?”
凌音回過頭,眼裏都是閃亮亮的碎光:“郡主和督主都安全回來,正高興呢。”
被忽悠的蟬幽點點頭。
秦綰寫好方子吩咐凌羽去藥鋪子買藥,又把衣裳尺寸寫下來,囑咐凌音去成衣鋪子置辦兩套換洗的衣裳。
凌音看着單子的兩個尺寸和標註的顏色,眼裏的喜悅壓不住似的往上呈現,迅速出了院子往街上成衣鋪子飛去。
不到兩刻鐘,她便把衣裳買了回來。
秦綰把自己的衣裳留下,又迅速沐浴好,絞好頭髮,重新梳妝好才往隔壁房間走去。
秦綰到的時候,謝長離正在處理傷口,見她進來,連忙把裏衣穿上。
“我讓凌音去給你買了兩套衣裳,等會你試試合不合身。”
凌音識趣地把手裏捧着的衣裳放在桌子上,便默默退出房間,掩上房門。
“都是按照你的尺寸買的,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至於顏色,也是按照你往常喜歡的色調……”
話還沒說完,身後一隻手挽上來,正在翻看衣裳的秦綰,嘴角揚起笑轉過身:“出門在外,謝督主將就一下。”
“好。”
謝長離啞聲道。
秦綰想要撇開環繞在腰間的手,試過幾次後無果,便任由他去了。
燭火搖曳,映得秦綰側臉柔和,她指尖還停留在衣料上,身後那隻手臂卻收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嵌進懷裏。
秦綰輕輕掙了兩下,腰間的力道卻紋絲不動,反而被摟得更緊。
她無奈輕笑一聲,不再掙扎,只是微微偏過頭:“謝督主這般黏人,若是被你手下看見,怕是要驚掉一地下巴。”
謝長離埋首在她髮間,沙啞的聲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
“他們看不見。”
“方纔你那副模樣,凌羽兄妹怕是早已心知肚明。”
謝長離沉默片刻,手臂依舊圈着她不放,語氣低沉而認真:“心知肚明便好,本督……從不打算遮掩。”
秦綰心頭微震,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傷口剛處理好,你別用力,萬一真的撕裂,毒性再隨血行散,便是神仙也難救。”
“有你在。”謝長離簡單四個字,卻帶着全然的信任,“綰綰不會讓我死。”
過了許久,秦綰才輕輕推了推他:“先把衣裳換上,一身塵土血氣,看着也難受。”
秦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拿起那套素色衣袍遞過去:“快些換上,我去門外等。”
她剛轉身,手腕卻被一把拉住。
謝長離掌心微涼,力道卻穩,輕輕一拽,便將她重新拉回身前。
四目相對,他眼底深如寒潭,此刻卻盛滿了細碎的光,蒼白的脣微微啓合:“我沒力氣。”
秦綰一怔:“……”
“方纔換藥耗了內力,傷口又疼。”
他說得一本正經,半點看不出撒謊的痕跡:“抬手都費力。”
秦綰知他耍賴,輕咬下脣,別過臉不去看他那雙太過灼熱的眼:“那你站好,我幫你。”
謝長離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聽話地站好。
秦綰指尖微顫,小心翼翼地爲他褪去沾染血污的外袍。
他肩背線條緊實,常年習武,身形挺拔,只是此刻腰側纏着層層白紗,隱約還能看見底下透出的淡淡血色,觸目驚心。
秦綰動作放得極輕,生怕碰疼他,每動一下都格外小心。
謝長離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透着淡淡的粉。
他喉結微微滾動,心底那點因毒素而生的陰冷,片刻褪去,只餘一片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