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都聽你的
秦綰在他懷裏緩了許久,才慢慢平復情緒。
即便知道父親平安,她眼底依舊堅定,思忖片刻,依舊下定決心。
“即便如此,我也要回京。靈堂在前,大哥在京,我必須回去主持局面,不能讓旁人看了笑話,更不能壞了你們的佈局。”
謝長離看着她倔強又清醒的模樣,點頭應下。
“好,我陪你一起回京。你孤身回去,終究不穩妥。我雖未完全康復,卻也能護你周全。”
“但你在臨淮府的事情還未完成……”
“無礙,剩下的事情自有人收尾。”
緊接着,謝長離轉頭,吩咐凌羽。
“備兩輛馬車,一輛寬敞平穩,內置軟榻、暖爐、滋補湯藥與傷藥;另一輛尋常樣式,用作掩人耳目。所有人換上尋常護衛裝束,不得暴露錦衣衛身份,沿途換馬不換人,全速回京,遇可疑之人,就地處置,不必留手。”
“是!”
凌羽不敢耽擱,立刻躬身領命,快步下去安排。
與此同時,養心殿。
褚問之一身素色錦袍,面色焦灼,對着景瑞帝躬身長揖,語氣懇切又有些焦灼。
“陛下,郡主秦綰在臨淮府落水失蹤,多日音訊全無,生死未卜。臣懇請陛下降旨,允臣親自前往臨淮府一帶搜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得知秦綰落水失蹤的消息,他已幾天不閤眼。
景瑞帝端坐在龍椅上,指尖輕叩桌面,眉頭緊鎖,神色沉凝。
“朕知道你心急。但如今臨淮地界局勢不明,謝長離同樣下落不明,江湖勢力與朝中黨羽暗流湧動。你此時前往,無異於羊入虎口,不僅救不了秦綰,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陛下——”褚問之還想再勸。
“不必多言。”景瑞帝抬手打斷,語氣不容置喙,“朕已加派錦衣衛與暗衛分路查探,一有秦綰的消息,立刻傳報於你。朕意已決,不準。”
褚問之望着皇帝不容更改的神色,最終只能咬牙躬身,滿心焦灼與無力,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悻悻退下。
殿門關上,景瑞帝望着窗外沉沉天色,輕聲自語:“謝長離……你可別讓朕失望。”
與此同時,寧遠侯府。
褚長風一身華貴錦袍,斜倚在軟榻上,手中端着一盞熱茶,嘴角噙着一抹難以掩飾的輕鬆笑意。
心腹侍衛站在下方,低聲稟報:“侯爺,消息確認無誤,駙馬秦易淮昨夜確實薨逝,長公主府已經掛滿白幡,朝中百官陸續前往弔唁,陛下也派了內侍代爲祭奠。”
“好,好得很。”
褚長風輕笑一聲,指尖輕叩杯沿,眼底滿是快意。
“秦易淮一死,秦綰沒了靠山,秦氏便是一盤散沙。就算她日後僥倖回來,也翻不起什麼浪花。這麼多年的佈局,總算去了一塊心頭大患。”
在他眼中,秦易淮是秦綰最硬的後盾,也是他仕途路上的一大阻礙。如今此人一死,他等於少了一個勁敵,接下來對付秦綰,更是易如反掌。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秦易淮一死,如何一步步蠶食長公主府的勢力。
可這份輕鬆得意,還沒持續半盞茶的功夫,另一名心腹便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臉色慘白,語氣慌亂:“侯爺,不好了!外頭剛傳來的急報——”
褚長風眉頭一蹙,不悅呵斥:“慌什麼?天還能塌了不成?”
心腹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天沒塌,可……可郡主秦綰,沒有死!有人親眼看到,她與錦衣衛督主謝長離一同,乘馬車離開臨淮縣城,正在回京的路上!”
“你說什麼?!”
褚長風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重重砸在地上,青瓷碎裂,茶水四濺。
他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嘴角的弧度狠狠繃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從淺淡的笑意轉爲鐵青,再黑得如同烏雲壓頂,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眼底剛剛散去的戾氣,瞬間翻湧而上,幾乎要溢出來。
秦綰……沒死?
還和謝長離一起,要回京?
他剛剛纔因秦易淮之死鬆了一口氣,以爲大局已定,轉眼便被這樣一個消息狠狠砸在臉上。
謝長離秦綰雙雙失蹤,天機閣救心丹被盜,長公主府掛白幡……
一連串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閃過,褚長風猛地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謝長離與秦家人設下的圈套。
秦易淮不是真死,朱丹草被盜不是意外,秦綰落水失蹤也未必是真的絕境。
一切,都是引他現身的誘餌。
金蟬脫殼!?
褚長風猛地站起身,衣袖掃過案幾,上面的玉佩、紙筆嘩啦啦落了一地。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聲音陰冷刺骨,帶着滔天戾氣:
“秦、綰……”
“居然還敢回來。”
屋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殺氣瀰漫。
…………
而城外官道上,兩輛不起眼的馬車正迎着夜色,晝夜疾馳,一步步靠近那座風雨欲來的皇城。
車廂內,秦綰緊閉雙眸靠在車壁上,謝長離則坐在她身側,握住她的手。
“怕嗎?”謝長離輕聲問。
秦綰掀開眼皮,抬眼望向他,眼裏一片澄亮。
“不怕。”
謝長離聞言,脣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軟笑意,指腹輕輕
秦綰手縮了一下,片刻又被謝長離反握回去了。
“回京後一切按照計劃行事,有什麼就讓凌音傳話。”
“好。”
得知父親安好,秦綰心緒平穩許多。
謝長離眸色有些發暗,將人攏回懷中:“這樣睡舒服些。”
秦綰不語,靠在他身上,實在是有些累,便睡了過去。
車外馬蹄聲急促如鼓,夜風呼嘯着掠過窗縫,車內卻是一片安穩。
凌羽駕車在外,把控着速度,一路避開關卡耳目,直奔京城。
秦綰靠在他肩頭,閉上眼養神,腦中飛速梳理着京中局勢。褚長風、宋家勢力、朝堂暗流……一樁樁一件件,都在等她回去一一清算。
再睜眼時,她眸中只剩冷冽清明,輕聲道:“等進了城,我先回府奔喪,按計劃行事。”
“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