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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他也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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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盤散了!”

這一聲剛落,韓鐵山臉色就變了。

他最硬的,從來不是猛勁。

而是腿,是胯,是那副一站上臺就穩得嚇人的架子。

可現在,那副架子已經被葉霄拆開了。

韓鐵山牙關一咬,腳掌猛地往下一踩,還想把身子重新釘住。

葉霄根本不給機會。

一步再進!

左手壓住他沉下去的那條手臂往下一帶,右腳同時一錯,不搶中門,再切下盤!

啪!

這一腳不重。

可準得嚇人,正正掃在韓鐵山後踝換重心的那一點上。

韓鐵山身子當場又塌了一截。

還沒等他把腰胯細回去,葉霄肩膀已經貼了上來。

不是薛連虎那種橫着碾過去的撞。

而是貼着韓鐵山那條塌下來的手臂,整個人往裏一擠,把他最後那點站穩的位置,也一併擠沒了。

下一刻——掌根!

自下往上,重重崩在胸口!

砰!

韓鐵山胸前那口剛提起來的氣,當場散了。

緊接着,葉霄肘鋒一轉,又短又快,砸在他鎖骨下沿!

咚!

韓鐵山整個人一晃,腳下終於亂了。

臺下不少人眼皮都跟着一跳。

因爲誰都看出來了。

葉霄不是在跟韓鐵山拼誰更硬。

他是在拆韓鐵山的腿,拆他的胯,拆他那副最能站的架子。

韓鐵山眼底那點一直壓着的沉意,終於翻出一抹驚怒。

可這抹驚怒剛冒頭,葉霄已經又到了。

就是一記短拳,砸進他心口!

砰!!!

這一拳太實。

韓鐵山那副沉重得像鐵胚一樣的身子,竟被這一拳打得整個往後拔了起來。

他腳下連退三步。

第一步亂。

第二步散。

第三步還沒踩實,腳後跟已經撞上臺邊石沿。

葉霄根本不停。

再進一步,抬手按住他肩頭,往後一送!

轟!

韓鐵山整個人當場翻出臺邊,重重砸在下方青石地上。

那一聲悶響,砸得四周不少人心口都跟着一縮。

臺下先是一靜。

緊接着,一片抽氣聲猛地捲了起來。

“韓鐵山也下來了?!”

“龍光昨夜的是年輕門面的臉,冰川今天推上來的,是武館裏最能扛,最能磨的老手......結果就這麼被打下臺?!”

“他們本想換着法子壓葉霄,順手把他的虛實也摸出來,可現在別說壓了,連他的深淺都還沒試明白。”

韓鐵山撐着地,胸口劇烈起伏,剛想咬牙站起,一口更重的血先噴了出來。

黑石案上,那隻鐵皮箱還壓在那裏。

可冰川武館的臉,卻已經跟着一起摔到了臺下。

葉霄站在臺上,氣息仍舊沉得很。

肩側那片黑衣還留着昨夜裂開的舊口子,也沾着幹掉的血痕,遠遠看去依舊扎眼。

他垂眼看了韓鐵山一眼,只淡淡開口:

“東西留下。”

“人可以滾了。"

臺邊幾人臉色難看得厲害,卻還是隻能把那隻鐵皮箱往石案後頭推。

問武臺四周,那股原本還算穩的氣,一下就亂了。

也就在這片還沒徹底散開的死靜裏,人羣裏,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笑聲不高。

卻聽得人後頸發涼。

“本事確實有。”

“技巧與手段也不差。”

“就是不知道,你那肩口的傷,是不是真沒影響。”

不少人順着聲音看過去,臉色都微微變了。

說話的是個瘦得髮長的男人,三十來歲,眼細嘴薄,臉色泛着一種常年不見光的青白。

他的衣料普通,腰收得極緊。

他看葉霄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塊裂開的肉。

臺邊立刻有人喉嚨一緊:

“烏涯......”

“趙四海手裏那條陰蛇?!”

“寶通商會養在外頭的門客,平時專替商會做髒活的那個高手?”

“就是他!私鬥場裏也常有他的影子,真見了血,他從來不收手!”

“沒想到世家、武館之後,就連商會都坐不住了,把這條陰手放出來!”

四周不少人的呼吸都輕了下去。

他們都看出來,烏涯那眼神,已經不只是上臺爭一場高低了。

是奔着人命來的。

烏涯慢慢走到黑石案前,沒帶匣子,也沒帶托盤。

只是從袖裏取出五樣東西,輕輕擺下。

兩瓶藥。

三包異獸肉。

五樣東西都不大。

可擺上石案的時候,不知是誰先往黑石案後瞥了一眼。

這一瞥,那人的呼吸頓時滯了一下。

昨日一場場收進去的東西,連着今日壓上來的那些,不知不覺已經推出了一小片。

衆人先前只顧着盯着臺上廝殺,直到這一刻,纔像是猛地反應過來——

葉霄不是隻站在臺上沒下去。

他是一路站着,一路把東西全收走了。

那人喉頭滾了一下,聲音都發緊:

“這才兩天……………”

“他已經從問武臺上拿走多少東西了?”

“再這麼打下去,眼紅的就不止煉血三境的武者。”

旁邊那人臉色發白,低聲道:

“再讓他這麼打下去,他就不只是打上城人的臉了。”

“這是來上城收賬的?”

這句話一落,四周那點原本只是發緊的氣,頓時又沉了一層。

烏涯接着走到臺上,聲音輕得發飄:

“敢惹趙學事,你今日別想活。”

這話一出,臺下頓時一陣騷動。

不少人都聽懂了。

趙四海原來早就跟葉霄結過樑子,難怪會讓烏涯上來。

這是要替趙四海收命。

葉霄看着他,神色沒什麼變化:

“原來是趙四海放出來咬人的狗。”

烏涯咧了咧嘴。

牙很白。

也很冷。

“你待會兒死的時候,希望嘴還能這麼硬。”

話音剛落,他袖口忽然一翻。

兩點烏芒一吐即收。

再看時,他十指之間,已經各滑出一枚尺許長的烏沉短刺。

刺身極細,刃口極窄,前端微微內勾,像兩枚蛇牙。

臺下有人瞳孔一縮:

“蛇牙短刺!”

“烏這是真要下死手!”

另一人低聲道:

“兵刃不算壞規矩。”

“可他要是用毒,那就得賠命。”

下一刻,烏涯整個人已經掠了出去!

沒有正面逼近。

也沒有半點把動作攤開給人看的意思。

人剛上臺,身形就是一縮一滑。

也就在這一掠之間,他腕骨、手背、指節間那一道道血紋與赤焰,才一下浮了出來。

不像其他人那樣,他更像是把氣血熬細了,藏在皮肉底下,直到真正出手時,才順着手腕一點點滲出來。

尤其那兩枚蛇牙短刺一入手,烏紅色的血氣便順着刃口貼了上去,薄薄一層,不炸,不揚,卻看得人心裏發冷。

下一瞬,他人已經切到葉霄右側。

右手短刺不奔喉,不奔心口。

偏偏沿着葉霄肩側那片帶血的衣裂,斜斜挑了過去!

左手另一枚短刺,則從下往上,點向葉霄肋下那條換氣線!

他就是衝着那地方來的!

可葉霄同樣動了。

肘一提!

砰!

肘鋒和右手短刺一撞,烏涯腳下卻沒停,整個人藉着這一碰一旋,左手那枚短刺已經擦着黑衣下襬,往肋下鑽了過去。

葉霄眼神一沉,拳鋒直落!

烏涯根本不接,腳下再滑,整個人又讓開半寸。

他擅長滑、繞、點、咬,從不跟人正面硬來。

就盯着人最不好受的地方下手。

三息。

五息。

十息。

烏涯越繞越近。

兩枚蛇牙短刺一挑一刺,專找口子,專亂換氣,再配着肘緣與膝尖,一下接一下,全不走正面,全往葉霄最難受的地方鑽。

嗤!

右手短刺沿着肩側那片舊裂口,又挑開一道。

緊接着,另一枚短刺柄尾在肋下一敲。

葉霄胸口那口氣,頓時滯了半瞬。

可葉霄抬臂、沉肩、轉身,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半點都沒亂。

臺下有人忽然低聲道:

“不對。”

“他沒壓住葉霄。

“那地方看着見血,可葉霄一點沒亂。”

烏涯顯然也察覺到了,眼底那點陰冷一下更深:

“要不是這臺上有規矩,你現在已經死了。”

“我這對短刺,平時可都是見血帶毒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眼裏那點試探,忽然沒了。

整個人猛地一沉!

一步貼近!

右手短刺一翻,直沿葉霄肩口那道衣裂橫着剔去!

左手短刺不再封線,而是突然一沉,直奔葉霄腰肋要害!

這一手要命!

臺下有高手沉聲道:

“這不是衝着傷去的!”

“這是拿肩口當幌子,真正要捅的是腰肋!”

“他要當場殺人!”

可就在兩枚短刺同時逼近的一瞬————葉霄忽然往前踏了半步,不退,也不讓。

烏涯心裏猛地一沉。

還沒等他變招,葉霄右手已經一翻,五指如鉤,死死扣住了他那隻持刺的手腕!

烏涯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抽!

抽不動!

葉霄那隻手猛地一扣,手背與小臂上那幾道暗紅血紋一下繃緊,整條手臂瞬間壓實,把烏涯那隻手生生釘死在了半空。

那枚剛纔還要往裏剔的蛇牙短刺,距離黑衣只差半寸,卻再也送不進去。

還沒等烏把腳下重新穩住,葉霄已經往前一步,拽着那條手臂猛地往下一帶!

烏涯整個人當場失衡,半邊身子都被生生扯低。

下一瞬——掌刀!

並掌如刃,直直劈在他喉下!

砰!

烏涯胸口一閃,整個人本能地弓了下去。

而就在他這一的剎那,葉霄五指一擰!

咔!

手腕當場被擰得變了形。

噹啷!

那枚蛇牙短刺直接從他指間掉到了檯面上。

烏涯嘴裏猛地炸出一聲慘嚎。

可這還沒完。

葉霄根本不給他退開的機會,順勢一扯,膝蓋往上一提,重重頂進他小腹!

砰!

烏涯整個人被頂得離地一線,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乾淨。

他另一隻手那枚短刺還沒來得及抬起,葉霄反手一拳,已經砸在烏涯臉上!

砰!

烏涯鼻樑當場塌了下去,鮮血四濺。

身子還沒落穩,葉霄已經扣住他後頸,照着青石臺面猛地往下一摜!

轟!

烏涯半張臉當場拍進檯面,石屑進開一圈。

另一枚蛇牙短刺也被震得脫手飛出,斜斜扎進臺邊石縫裏。

臺下那點壓着的氣,終於被這一貫徹底砸炸了!

“烏涯敗了?!”

“這可是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命的毒蛇啊!”

“葉霄昨日的傷,難道一點影響都沒?”

烏半張臉埋在碎石裏,嘴裏全是血沫,另一隻手瘋狂拍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葉霄目光一落,正好看見那枚掉在臺面上的蛇牙短刺。

他按着烏涯後頸,反手一撈,短刺已落進掌中。

烏涯這才猛地抬頭,眼裏的兇光一下散了。

“你——”

只這一個字。

葉霄已經按着他往下一壓,短刺翻手,直接送進了他喉嚨。

噗嗤!

烏涯整個人驟然繃直,喉嚨裏“嗬嗬”作響,血順着短刺和脖頸一起往外冒。

問武臺四周,一下全靜了。

烏涯抽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臺下有人臉色一下白了。

也有人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葉霄不只是會把人打下去,他是真敢在臺上殺人的!

問武臺下,靜得連風聲都像輕了。

葉霄這才鬆手。

烏涯的屍體一下癱了下去。

他垂眼看着地上那張臉,語氣平平。

“上次趙四海想把我送進護城司。”

“這次,又把你送上來。”

他頓了一下:

“你先下去等着。”

“用不了多久,他也會下去。

話落,他抬腳一挑,直接把屍體踢下了臺。

砰的一聲,烏涯的屍體摔在臺下青石地上。

這一下,像把滿場人的魂都砸得一震。

臺邊一時竟沒人敢立刻上前。

過了兩息,纔有人臉色發白地衝過去,卻也不敢碰那屍體,只敢站在旁邊發愣。

一旁閣樓的二層臨窗處,趙四海捏着茶盞的手指猛地一緊。

茶盞邊沿,竟被他生生捏出一道細響。

臺下原本還炸着的那些聲音,也在這時候一點點低了下去。

因爲誰都看明白了,普通試手已經沒用了。

可真正能收場的人,還藏着沒動。

葉霄站在臺上,黑衣帶血,氣息卻比剛纔更沉。

“想把我打下去,就別再藏了。”

這話落下的一瞬,整座問武臺外都像被人一下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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