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同志,你要記住,我們可以培養出無數個技術能手,但絕不能讓任何一個分子混進我們的隊伍!”
電話那頭,胖領導態度極其堅決!
“領導,你聽我說,此次職工技能大賽,我們廠好不容易出了這麼一根獨苗,就因爲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就要取消掉他複賽的資格,這合理嗎?”
“寧殺錯,勿放過!”
“領導您先消消氣,這樣您看行不,我先調查一下,如果他真像舉報信寫的那樣,跟那個姑娘不清不楚,不用您開口,我馬上罷免他的參賽資格,要是無中生有,造謠中傷………………”
“好,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一定要查清楚!”
啪!
電話放下,岑書記擦了把汗,恨得牙根直癢癢!
陳水生!
都是你小子搞出來的好事!
不讓你和小師妹處對象你咋就不聽!
這下好了,被那幫狗孃養的逮着把柄,捅到市局領導那裏去了!
岑書記氣得腦瓜子嗡嗡直響,他坐下來,叼起一根菸,越想越氣,直接把扔在地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這犢子玩意現在幹啥呢!
好端端的比賽,搞成這副德行!
得虧他不是我兒子,不然非拿大皮鞭子狠狠抽他一頓!
岑書記知道水生的家在哪,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遠遠看到他家還亮着燈,岑書記走到路邊的排水溝裏,從一棵青楊樹上扯下一節樹條,在手裏拍了拍。
他怒氣衝衝拎着樹條,順着半開的院門,徑直推門進來。
火光映照着兩張漂亮的臉,岑書記第一眼就看到十指相扣,依偎在一起的陳水生和阮明蕙,氣得血壓都高了五十個汞柱!
“岑......領導!”
約會被人撞見,阮明蕙臊得小臉一紅,慌忙站起來,小手搓着衣角,一副羞愧模樣。
“領導您咋來了?”
水生一笑,扶着牆站起來,“是不是聞到燉肉的味兒了?您真是有口福,今天改善夥食,豬肉燉粉條子……………”
水生伸手去掀鍋蓋,岑書記滿眼怒火,狠狠瞪了他一眼,狠狠把樹條摔在地上!
“你倆就使勁處對象吧,我管不了了!”
說完他一腳踹開房門,乘怒而去,把倆人弄蒙了?
這是受了什麼嚴重刺激?
阮明蕙沖水生使了個眼色,倆人匆匆追出去,攔住還在生氣的岑書記,“領導,究竟是咋了您說啊!要是我做錯了什麼,您說,我馬上改!”
“你改不了!”
岑書記哆嗦着手掏出煙盒,又狠狠搓成一團扔出去,白了陳水生一眼,冷聲說道。
“您沒說咋知道我能不能改?”
“你指定不能改!”
“您倒是說啊,我錯在哪了?”
“你沒錯,你能有錯嗎?王八犢子,我這邊玩命給你拉關係,你踏馬的......”
月光下,岑書記犀利的眼神透射藍光,嚇得阮明蕙後退兩步,悄悄扯扯水生的衣角,示意他別說了!
再說真要捱揍嘍!
岑領導氣不過,高高舉起手,水生沒躲也沒避,低着頭,等着他把巴掌落下來。
終究………………
“正好明也在,我就問你一句話,水生,能不能不和明處對象了?”
“不能。”
水生果斷給出了答案。
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有半點疑慮!
這是原則性問題,容不得一丁點遲疑!
阮明蕙眼裏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岑書記沉悶哼了一聲,目光落在阮明蕙身上。
看到他,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師父,阮懷民阮總工程師。
想當年......
“明蕙,你……………”
難得小師妹找到瞭如意郎君,如今我卻爲了一次小小的比賽,親手拆散他們這對鴛鴦,如果師父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不知道又當作何感想?
可廠子的榮譽……………
岑書記嘴脣顫了兩下,目光盯着阮明蕙,這些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阮明蕙聰明,馬上猜出他要說什麼,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水生的手,十指相扣,雖然無言,卻也表明瞭決心。
“王八犢子!王八犢子!打死你得了,成天惹我生氣!”
和水生四目相對,岑書記就氣不打一處來,小兔崽子,看你這樣子很得意是吧!
他抬手又拍了他兩下,水生誇張喊着疼,心裏卻敞亮了很多。
岑書記雖然原則性強,脾氣火爆,但終究還是心疼他們倆的。
“六子………………”
隔壁阮明蕙家裏,老太太拄着拐,輕輕喊了一聲。
看到師孃,岑書記天大的火氣也都消了,他緊走幾步來到老太太身邊,攙扶着她,“您老最近可還好?最近工作忙,也沒抽出功夫來看望您老……………”
“託福,我這身子骨還行,你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我剛纔立場很堅決吧!”
水生捏捏手,笑着問阮明蕙。
“比較堅定。”
阮明蕙笑着點點頭,心裏感覺甜滋滋的。
在領導的強力壓迫下,我哥始終不忘初心,堅定和我走到一起......
只是以後.......
“什麼叫比較堅定,那叫非常堅定好不好?”
水生瞅瞅正在聊天的師徒倆,“岑書記也是咱爹的徒弟?”
“嗯,爹有十來個徒弟,他排行老六……………”
“老六?”
老六老六,專蹲背後,一槍帶走,氣到發抖。
水生想起前世的老六熱梗,忍不住笑出聲。
“你還敢笑,沒被打夠是不是?”
阮明!一把捂住他的嘴,水生這才止住笑,剛想湊過去聽聽師徒倆說啥,岑書記已經走出來,臉上怒氣漸消,只是仍舊惡狠狠瞪了陳水生一眼,一甩衣袖,走了。
“六子!”
水生忍不住小聲喊了一句,見岑書記停下腳步,低頭去找磚頭,嚇得媽呀一聲,拉起阮明就往院子裏跑!
“哥你咋那麼欠!”
阮明!笑得不行。
“狗東西!”
岑書記氣得罵了一聲,扔下磚頭,耳畔又浮現起師孃的話。
那個人…………………
倒是可以走走他的路子。
興許能行呢!
月光如水,阮明躺在被窩裏,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透過窗戶,看着柔和的月亮,卻是有些睡不着了。
水生哥......
對我真是一心一意,寧可爲了我去得罪他們的領導;
可終究還是我拖了他的後腿......
我該怎麼辦?
是選擇放手,不要當他的拖累;還是繼續堅持下去,直到有柳暗花明的那天?
唉!
“蕙蕙......”
老太太慢慢伸過手,撫摸着女兒烏黑的頭髮,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娘,要是我們倆再這麼走下去,他們廠子會不會把水生哥開除啊!”
阮明蕙靠在母親懷裏,像個受了傷的小鹿,委委屈屈問道。
“傻丫頭,娘給你講講我和你爹事吧,我不是和你說過,我和你爹結婚時才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