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喫過陶隊長特意準備的苞米碴粥+鹹鴨蛋後,衆人便早早上了吉普車,一路風馳電掣,直奔江城!
三個小時後,陳水生站在江城紅旗化工廠大門口,笑着衝遠去的吉普車揮揮手。
“昨現在纔回來?”
吳廠長打着哈欠從廠區裏走出來,手按在他肩膀上,瞅瞅遠去的吉普車,“你咋坐他們廠子的車回來的?”
“考試時碰上了,郝書記就非得讓我跟他們走......”
“老郝那人又奸又滑,你和他打交道,多留心眼......這次考得成績不錯啊,又拿了個第一。”
“一般般吧!”
水生輕描淡寫。
“還一般般......你是不知道這個第一有多金貴,咱們江城大大小小的廠子,各種工種去了四十多人,就三個人拿到了決賽名額,這回看誰還敢說咱們廠子不行!”
他一指旁邊的公告欄,大紅喜報昨晚上就貼在那了。
“恭喜我廠工人陳水生同志,在職工技能大賽焊工複賽中再次獲得滿分,以優異成績入圍東北地區決賽......”
下邊還蓋着廠子大紅印戳。
水生聳聳肩,最近獎勵拿得太多,都有些麻木了!
“領導,我想過幾天請個假,回家一趟。”
“行,你把手頭的活安排安排,就去勞資科打個申請,喫早飯了沒?我讓食堂給你做點?”
“不用不用,回來的時候喫過了......”
領導開恩,讓他先回家歇一天,水生也沒推辭,揹着行李袋穿過廠區,徑直回到家裏。
風和日麗,阮明蕙一大早又上山採摘山貨去了,涵涵和亮亮上了學,傅老爺子也早早去上班,家裏只有他一個人。
水生推門進屋,將行李袋往炕上一扔,一頭扎到炕頭,拽過枕頭,瞅瞅天花板上糊的報紙,忽然又沒了睏意。
“喵!”
貓崽子叼着一隻足有四五斤重的大灰兔子,從半開的合頁窗跳進來,一臉詫異的看看他,確認無誤後,湊過來貼貼臉,算是問候,就又叼着兔子跑了。
“小兔崽子!”
水生打了個哈欠,扯過行李袋,將昨晚在老金溝山坳裏撿到的那塊寶貝拿出來,眯着眼左看右看。
這是一塊貨真價實的狗頭金,成色不錯,握在手裏掂量掂量,沒有一斤也得有八兩。
昨天傍黑天,他給牛取胃裏的鐵疙瘩的時候,就在鐵屑裏找到了些明晃晃亮晶晶的金屑,再加上當地老金溝的村名和曾經採金的傳言,他便判定經過暴雨沖刷過的河溝裏肯定有好東西!
基於以上幾點,他纔會自告奮勇,親自縋下山坡下去安鐵管!
要不然......
你當我傻啊!
那幫重型機械廠的工人們站在岸上幹看着,我自個下去出苦大力,累得一身汗,沾一身泥?
話說狗頭金是真墜手啊,這玩意的密度是多少來着?
19.3?
“啥時候回來的?”
窗外響起輕快如百靈鳥般的聲音,水生咳嗽一聲,“剛回來,你剛從山上下來?”
“不是說昨晚就回來麼?”
說話間阮明蕙已經推門進屋,將沉重的揹簍放在地上,揉揉勒得生疼的肩膀。
貓崽子不知道從哪跑出來,將兔子扔到她面前,賤兮兮搖搖尾巴,向她請功。
“哥你看,知道你回來,貓貓還給你打了一隻兔子呢!”
水生一撇嘴,白了貓崽子一眼。
雙標貓!
不稀得搭理你!
“來,給你看個寶貝!”
“不是說不讓你給我買東西......”
一塊金燦燦、沉甸甸的大“石頭”,按在她的手心,阮明蕙抓起石頭看了看,眼睛一亮!
“哥,這,這是.......金塊?”
“噓!”
水生擺擺手,“小點聲,你想讓整個棚戶區的人都聽到?”
阮明蕙一把捂住嘴,眨眨眼睛,指着金疙瘩,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在哪弄的?”
“我是坐機械廠的吉普車回來的,昨晚在一個叫老金溝的生產隊借宿,我看他們的牛不喫草,就用偏方幫忙治了一下......我在鐵屑裏找到了金粒子,然後……………”
他壓低聲音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阮明蕙又驚又喜,我哥真是福星高照!
出趟差,還能撿回這麼大一塊金子!
“考考你這個化學天才,用什麼方法可以把這塊金子提純?”
水生靠在炕梢,翹着腿,笑問道。
“這個你倒是難不倒我,只要能配製出王水......或者用水銀,將金子溶解成爲金汞齊,再加熱蒸發掉水銀,剩下的就是純金了。
水生笑着豎起大拇指,“之前不是說要給你打個銀手鐲麼,正好,這回原料有了,給你換成金的!”
“太貴重,我不要!”
阮明蕙小臉一紅,把金疙瘩塞到他手裏。
這丫頭!
金子都不要,那想要啥?
水生皺皺眉,“算了,你也不要,我也不要,等會我扔溝裏去算了!”
“不行!”
阮明蕙又一把搶過來,手指頭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敗家水生哥,好不容易得來的,哪能說扔就扔了!”
“嘿嘿!”
水生得意挑眉,抓過行李袋,將從省城買回來的糕點、衣服、蛤蜊油、雪花膏什麼的一股腦都掏出來,擺了半炕。
“都說不讓你給我買東西,你就是不聽!”
阮明蕙紅着臉抓起一盒“萬紫千紅”潤膚脂,打開盒蓋,聞聞香味,一笑。
水生也是忍俊不禁,這丫頭,口是心非!
“這些是給你的,這兩袋糕點是給孃的......”
“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好?”
看着堆成小山的東西,大小姐眼圈一紅。
“你是我媳婦,我不對你好,還要對邢韻竹好?”
“討厭!”
聽到那個名字,阮明蕙頓時緊張起來,小嘴一撇,“不準你再提那個人!”
“好好好,不提不提,我和領導說好了,等過幾天就請個假,咱們倆一起回趟農村老家。”
這麼快就要去見“公婆”了!
阮明蕙心裏砰砰直跳,自己啥條件她比誰都清楚,要是他家不同意,我怎麼辦啊?
“放心吧,我爸媽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水生拉着她的手輕聲安慰,讓明蕙紛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只是我大哥大嫂就比較難對付了。”
一句話讓她的心又提起來。
“不過你放心,這次回家只是個過場,認認門,誰反對也不好使!”
水生又補充了一句,阮明蕙紅着眼圈,輕輕點了下頭。
“那我要不要給叔叔阿姨買些什麼東西,總不能空着手去,人家會挑理的。
“用不着!”
水生忽然想起了什麼,手伸進口袋一陣亂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