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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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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藥?

池寄雙的腦海裏陡然浮現出裴宗烺映着慘白月光的面龐,以及從他鼻下滲出的豔紅的血。

皇宮裏,御醫是全天候待命的。裴宗烺貴爲四皇子,往常有什麼頭暈發熱,只需勾勾手指,御醫就會顛顛地提着藥箱上門問安把脈。如今卻要出動到她這個NPC給他送藥,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他請不到御醫。

李家樹大招風,這麼多年來,樹敵不少。在其倒臺後,無數人猶在暗處蠢蠢欲動,如同圍獵瀕死的野獸一樣,盯緊了裴宗烺,巴不得他也一起歸西。世態炎涼,御醫不想得罪那些希望裴宗烺死的人,便找藉口推拒了出診。

第二種可能,則是更糟糕的情況——裴宗烺身邊連一個可差遣的人都沒有了,沒人替他請御醫。

當然,池寄雙推測,就算有僕人爲他跑這一趟,結局大概率也是和上一種情況殊途同歸的。不然,主線劇情就會安排她去請御醫,而不是送藥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她該怎麼從太醫院拿到需要的藥,再送給裴宗烺呢?

求御醫從手指縫裏漏一點藥給她?

想得美。這幫人打定主意要明哲保身,怎會願意私贈藥材、留下把柄?沒有當場轟她出去就不錯了。

分析來分析去,唯一的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

池寄雙:“……”

池寄雙的額角徐徐滾下一滴豆大的冷汗。

這個任務,該不會是要她溜進太醫院去偷藥吧?

系統:“可以這樣理解。”

池寄雙兩眼一黑。

.

翌日。

天光初透,欲曉未曉。一場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雪粒不住撞向朱牆碧瓦,鋪天蓋地,席捲過皇城。

在這天清晨,一個駭人的消息,如同深水炸彈爆開了一樣,在宮中不脛而走——昨夜,昭貴妃的棺木從長平國寺被送回宮中。在靈堂上,四皇子與聖上獨處了一段時間。也不知道四皇子說了什麼,抑或是做了什麼,聖上竟被惹得暴跳如雷,怒不可遏,當場下令侍衛將四皇子拖下去關起來,面壁思過。

這一關,可不是繼續住在原本的寢宮裏那麼簡單了,關禁閉的地點變成了長寧宮——位於皇宮西北角的一間陰暗潮溼又褊狹的宮室。

短短一個上午,這個可怕的消息就彷彿長了翅膀一樣,在暗地裏迅速地傳開了。

如果說,在這之前,還有朝臣在偷偷觀望聖上對待四皇子的態度,那麼來到這一刻,便是一錘定音。

冷宮那種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再厲害的人進去待上幾年,都會磨滅掉所有心氣,變得瘋瘋癲癲。四皇子觸怒聖上,被打入冷宮,已經不會再有翻盤的希望了。

晌午。

大雪下了一個早上還沒有停下來的徵兆。狂風揉碎了雪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砸得人睜不開眼睛。各座宮殿的地龍燒得正旺,炭火燃灼,暖意透過磚縫往上烘。當值的侍衛、宮女也都換上了厚襖子。

池寄雙跺了跺凍得麻木的腳,藏在走廊柱子後,只冒出一個腦袋,盯着着遠處那座建築。

太醫院佇立在漫天風雪中。隔着霧濛濛的日光,幾乎看不清藍色牌匾上那幾個蒼勁的大字。她此刻所在的位置,離太醫院背面的藥房很近,只有幾十米距離。

池寄雙往掌心呵了口溫熱的氣,搓了兩下。

裴宗烺和皇帝談崩,全在她的預料之內,皆因原著就是這麼寫的。

皇帝勃然大怒,是因爲裴宗烺在靈堂上沒有順着臺階下來,他的反應脫離了皇帝的預想和控制。

天家父子,既是君臣也是父子。生殺予奪,全在上位者一念之間。既然裴宗烺不肯配合着繼續當孝順兒子,皇帝自然就會奪去他作爲皇子的特權。

被囚入冷宮,無疑讓裴宗烺的處境雪上加霜。他現在的狀況恐怕不樂觀,她得加快速度偷藥了。

今天這天寒地凍的鬼天氣,宮道上沒幾個人在走動,倒是方便了她行動。

經過小半天的觀察,她發現藥房門外確實沒人值守,也看不到有人出入,終於下定決心,小跑了過去。剛從擋風的地方出來,她就差一點被迎面而來的風吹了個趔趄。好冷!

風雪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池寄雙用手擋眼,加快腳步,拾級而上,一個閃身鑽進了門裏。

在宮中,太監生病了也可以來太醫院找普通醫官看病,領了藥材,再自己拿回夥房去煎。

爲了防止閒雜人等倒賣宮中的藥材,藥房不能隨便進出。專門儲存名貴丹蔘草藥的藥房更是直接設在了太醫署內,裏面的東西只有主子可以用,外人很難潛入。而太醫院背面那間藥房,則是給侍衛、太監、宮女用的,放的都是些普通的草藥,守衛要松很多。

昨天,池寄雙仔細研究過系統提供的藥方,裏面並沒有百年靈芝、千年丹蔘這種一聽就很貴的東西,都是些麻黃、桂枝之類的草藥。因此,她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偷太監的藥給裴宗烺用!

潛入難度更低,又不影響結果,簡直是計劃通!

一進屋內,池寄雙反手關上門,馬上感受到了溫差。

這裏沒有燒地龍,但因門窗緊閉,一點兒寒風都漏不進來,比外面溫暖了不知多少倍。空氣中還瀰漫着一種清香好聞的藥味兒。

說是藥房,實際是座寬敞的宮殿了。池寄雙粗略數了數,十幾排實木的七星鬥櫃整齊地排列在大殿中,每一個櫃子都配備了一架木梯。

殿內沒有點燈,好在,中午的光線尚算充足。窗邊還放了幾張桌椅,桌上擺放着筆墨紙硯,應該是供醫官臨時記藥方用的,一疊黃麻紙被壓在貔貅玉石鎮紙下,紙面透出了一股經過特殊泡藥處理後的淡淡氣味。

這應該是用來包藥的紙吧?

池寄雙抓了一把黃麻紙,順手塞到懷裏,走到櫃子前,仰起腦袋,一目十行地快速掠過每一格抽屜上的藥名。一旦發現目標,她就爬上梯子,抓出一把藥,包在黃麻紙中,妥善摺好後塞進懷裏。這古代的衣服就是好,暗兜太多了,方便藏東西。

池寄雙找得專注,都沒察覺到窗外的光線越來越暗了,從灰白透亮過渡到了彷彿半夜時分的漆黑,結實的窗紙被風撞得咔咔鼓動。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終於,最後一味藥材也被她收入囊中,大功告成。

池寄雙跳下木梯,誰知這時,一個小瓷瓶突地從她袖口滾了出來,骨碌碌地滾向了遠處的桌子。

池寄雙“哎”了一聲,快步追了上去。剛爬進桌底,撿起瓷瓶,她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通抱怨聲:“這賊老天,雪突然變得這麼大,傘都被吹翻了……汪公公,當心石階溼滑,先進裏面避避風吧。”

池寄雙微微睜大眼,膝行兩步,探出腦袋,覷見自己剛纔關好的大門被推開了,出現在外面的赫然是一高一矮兩個太監。

矮個子的是一個穿着灰藍色衣袍的小太監,他正殷勤地給另外一人拍着衣裳上的雪。高瘦些的也是個太監,面白眉細,中庭很長,身着深綠色蟒紋宦官服,這是太監總管的衣裳,正是汪開順。

池寄雙頭皮一麻。怎麼這麼倒黴,偏偏是這個傢伙在這時候進來躲雪了……她還不上不下地卡在了這兒。

沒想到,來客並不止這兩人。

池寄雙眼睜睜地看着汪開順側過身子,笑容滿面地衝着後方說:“荀大人,快請進。今個兒也是巧合,能在路上碰見荀大人,還有緣一塊兒躲雪。”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屋外大雪紛飛,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對方的輪廓。那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子,身着棗紅圓領官袍,發冠、髮絲和肩膀上都覆了一層白雪。他容貌英俊,端方敦肅,嘴角平直,不笑時,嚴肅得有一點兒嚇人。

池寄雙:“!!!”

一看到這個人,她的後臀陡然升起了一陣隱隱約約的幻痛記憶。

前面已經說過了,上個月,原主曾經被汪開順罰過打板子,究其起因,就和眼前的這位荀大人有關。

荀清章,《奪嬌》的買股男主之一。

他十五歲大魁天下,是酈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也是最年輕的一任太傅,如今是輔佐皇帝處理國家政務的肱股之臣。

根據設定,荀清章少年老成,不苟言笑,還有潔癖。明明也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氣質卻彷彿翻了倍。

池寄雙一直覺得,若說崔羨是肉|體上的養胃,那麼,荀清章就是另一種維度的養胃,給人一種他對女人毫無興趣的感覺,當然,對男人也沒有興趣。

不過,出廠設置就是用來打破的。荀清章線最大的爽點,就是他以能臣身份覬覦後宮妃子,身爲克己復禮的君子卻在掙扎中扭曲沉淪。

扯遠了。那麼,這個人爲什麼會和原主被罰有關係呢?

事情要從上個月的一場宮宴說起。皇帝在御花園舉辦賞菊大會,除了妃嬪、皇子、公主,還有諸多朝臣攜家眷同來。荀清章作爲備受倚仗的重臣兼聖上跟前的紅人,自然也出現在了現場。

這場宮宴由司禮監負責籌辦。宴會中途,太監們還要及時地給各位貴客佈菜、倒酒。原主從來不關心朝堂的事兒,又是個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在宴會上給荀清章倒酒時,於衆目睽睽之下喊了對方一聲“苟大人”,給人家換了個姓。

汪開順的臉當場就綠了。

從宴會下來後,汪開順就命人將原主摁在長椅上,打了五下板子。這裏的板子可不是雞毛撣子那種輕飄飄的東西,而是一米多長的竹板,又硬又厚,力透皮肉。宮中行刑的太監還有一種獨特的技能,可以在表皮不破損的前提下,把人的內臟打得稀巴爛。

好在,汪開順沒有打算要原主的命。但原主也足足在牀上趴了三天養傷。

記憶太過鮮明,以至於看見荀清章,池寄雙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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