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白綿綿不愧是天玄宗大師兄,在怔了半晌之後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他感應到包裹自己的那隻白綿綿的意願,這玩意沒什麼惡意,只是想和人類玩耍。
過一日他自然可以恢復原形,或是回了明澤峯也可以請葉心幫忙恢復。
罷了,就這樣吧。
宋靈晝此時竟然還能記得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他將幾隻偷喫靈草的白綿綿拽了回來,命令他們排成一隊。
他站在白綿綿隊伍的最後,驅趕這幾隻小傢伙往明澤峯的方向走。
——
喬詩來到明澤峯,看到驚人的一幕。
明澤峯的那隻白熊戴着頂帽子,爪裏捧着一卷名冊,正在給前來的弟子講解委託任務。
“靈寵的宿舍要修建得好一點,用最好的材料。很貴?沒事,就用最貴的,反正不是咱們出積分。”
“對,就我的小木屋,給我房間鋪條上好的毯子,要厚實的,再給我買十頂帽子過來。”
“外面走失的靈獸呢!快快快!都去找回來。”
不是?這頭熊還能說話啊?喬詩想起前幾天她還和陸驚霧一起把人身上的毛薅走好多,有點忐忑地走了過去。
“唔,白熊長老,我是來接委託的。”喬詩小心翼翼將自己的宗門令牌遞上。
“是你啊?”白熊認真觀察了一下喬詩,他頭頂雖然還涼颼颼的,但喬詩這聲“長老”把他叫得心花怒放,便沒記這個仇。
“是我是我,白熊長老你的頭還好嗎?”喬詩看了眼他戴着的帽子,看來是不太好。
“禿着呢。”白熊把帽子揭開一點給喬詩看,然後馬上蓋了回去。
喬詩:“……”
她背過身,沒忍住笑,笑得全身都在抖。
“喂喂喂——”白熊知道喬詩在笑。
他決定報復喬詩,便沒告訴喬詩白綿綿的特性,也沒和她說,在不久之前天玄宗的大師兄宋靈晝也去尋找白綿綿了。
就讓這個膽敢嘲笑他的弟子被天玄宗最可怕的大師兄狠狠教育吧,白熊想。
“就是幾隻毛茸茸的小可愛?怎麼報酬那麼高?不會是把五十寫成五百了吧?”喬詩接委託的時候還有點不太相信。
“沒錯的,咱們天玄宗大師兄很大方,快去吧。”白熊揮揮爪子。
“哦哦哦好的,我馬上把它們都帶回來。”喬詩興奮地飛走了。
她打開天玄宗地圖,注入明澤峯的神念信息,很快地圖上便顯示了逃走白綿綿的大致方位。
大概是融春林那個方向有很多隻白綿綿,先去找那邊的。
喬詩還是感覺有點奇怪,爲什麼融春林那邊的幾隻白綿綿會如此整齊地排列成一隊呢?
此時此刻的宋靈晝一爪子將試圖逃走的一隻白綿綿給拽了回來。
這小傢伙被嚇得不輕,又不敢不聽宋靈晝的話,只能乖乖站在隊伍裏。
大師兄到哪裏都是大師兄,短暫地變成了白綿綿也要嚴厲軍訓。
於是,抵達現場的喬詩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白綿綿們極其規矩地排成一隊,有序朝明澤峯的方向走去。
哪怕此時有一陣風吹過來,它們也會努力拽住前方白綿綿的尾巴,確保它們的隊形不會被吹亂。
這——這是什麼絕世萌物!!!
喬詩直接撲了過去,管他什麼委託不委託的,她現在立刻馬上就要來rua一下白綿綿。
前面幾隻白臉的白綿綿都努力抓住自己同伴的尾巴,喬詩不忍心破壞它們的隊形,只有最後那隻黑臉的在慢悠悠踱步。
就他了。
喬詩一把將大師兄版的白綿綿抱了起來。
“寶寶,你不乖哦。”喬詩使勁揉了一下黑臉白綿綿的腦袋。
宋靈晝:“?”
他試圖從喬詩懷裏逃出去,她貼得太近了。
但喬詩抱得死緊,他撲騰了半天也沒能挪出去,反而在混亂之中趴到了她的胸口上。
宋靈晝愣住了,彷彿石化,一動不動。
“好可愛,還往我懷裏鑽。”喬詩繼續揉他的毛。
此時其他幾隻白綿綿也圍了上來,它們身上開始落白絮,似乎也想把喬詩也變成白綿綿。
但喬詩壓根就沒用法術,所以沒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已經已經被這堆邪惡的小傢伙封鎖了。
“還掉毛呢。”喬詩溫柔地拂開周圍的白絮,摸了一下每隻白綿綿的腦袋。
天吶,它們的手感真好,喬詩幸福得要死了,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簡單的工作。
白綿綿簇擁着她圍了上來,有一隻咬住了宋靈晝的尾巴,試圖把它從喬詩懷中拉下來。
宋靈晝:“……”爲什麼她沒被白綿綿攻擊?爲什麼被打的還是他?
喬詩手疾眼快將黑綿綿的屁股託了起來,防止他被同類攻擊。
宋靈晝:“!!!”
“你同伴太壞了。”喬詩對他說道。
“好了,回家吧。”她將另一隻白綿綿抱到了懷裏。
其他幾隻白綿綿也圍了上來,它們不重,輕飄飄的,就這樣一隻接着一隻掛到了喬詩身上。
好乖的靈獸!喬詩被萌得心都要化了,她把懷裏的黑綿綿捧起來,埋頭猛吸一口,嗅到了芬芳的靈草氣息,不過好像是薄荷味道的,這氣息有點涼。
好香好軟好幸福。喬詩決定回去之後就給葉心長老遞個拜師函,萬一他大發慈悲把自己收爲徒弟了呢?
白綿綿們被喬詩摸得很舒服,懶洋洋地趴在喬詩身上,宋靈晝知道了她沒有被攻擊的原因。
但是——就算讓他變成黑綿綿一整天,他也絕對不會喊着什麼“親親”“小寶寶”然後膩膩歪歪地去撫摸這些邪惡的小東西。
算了,再忍一下。宋靈晝僵硬地抬起爪子,防止自己的爪子貼到喬詩的胸口。
等回了明澤峯再讓葉心來解決好了,他還有希望。
喬詩的尋回工作很順利,沒一會兒就順着地圖將其他幾隻白綿綿給找了回來。
白綿綿太多,她身上掛不住。
她懷裏的黑綿綿只是看了一眼其他白綿綿,它們便乖乖地抓住前方同伴的尾巴,排成一列,有序地跟在喬詩身邊。
太亂了,這種不守紀律的場面,宋靈晝看不下去。
“你還是個小隊長呢!”喬詩抱起黑綿綿誇獎道。
這裏居然還有協助她維持秩序的白綿綿老大,喬詩很欣慰。
宋靈晝:“……”不是小隊長,是大師兄。
他麻木地臥在喬詩的懷裏,看着越來越近的明澤峯,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喬詩歸還白綿綿的時候,葉心長老也在這裏,看到喬詩安然無恙回來,他驚訝得瞪大雙眼。
“哎——是你!”葉心還記得喬詩,畢竟入門試煉的時候陸驚霧太耀眼了,連帶着喬詩也被注意到了。
“葉長老,是我!”喬詩的手還不規矩地在黑綿綿身上摸來摸去。
“喬詩是吧,哎呀真是對不住,我家白熊沒跟你說清楚,這個白綿綿有些危險,在它們面前切忌使用法力,它們對靈氣極度敏感,一旦感應到法力流動就會……”
“咦——”葉心看了一眼臥在喬詩懷裏的黑綿綿,而後馬上避開這隻黑綿綿冰冷的視線。
宋靈晝:“?”
“嗯?需要用法力嗎?誰啊居然那麼壞居然想打這些白綿綿!”喬詩疑惑。
她將幾隻排成一行的白綿綿送到葉心面前:“它們還會自己排隊,多乖啊。”
葉心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在憋笑。
到底是誰把白綿綿管理得這麼好?好難猜啊。
“不錯不錯,都找回來了。”葉心欣慰地說。
其餘幾隻白綿綿都被送回山谷裏,唯有懷裏這隻黑綿綿,喬詩有點不捨得交出去。
他最乖,也沒鬧過,就這麼安安靜靜臥在喬詩懷裏。
剛剛他還險些被同伴咬了尾巴,他毛色這麼特殊,不會平時在白綿綿堆裏是被欺負的對象吧。
喬詩心疼他,便依依不捨地將他抱在懷裏。
“還有一隻。”葉心輕咳一聲,提醒喬詩。
宋靈晝的視線始終鎖定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以他正直死板的觀念,他死也想不到葉心正在逃避他的目光。
“嗯……”喬詩嘴上這麼說,卻還沒捨得把黑綿綿交出去。
葉心笑眯眯地看着她說:“這麼喜歡?”
“他好可憐,不會被其他白綿綿欺負吧?”喬詩擔憂地說。
葉心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要憋不住笑了。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了好幾聲,“這樣吧,你要喜歡的話就把他帶回家,讓他陪你一日好了。”
“兩日可以嗎?”喬詩還得寸進尺。
“只能一日。”葉心正色說。
爲什麼只能一日,那當然是因爲一天之後宋靈晝就要變回來了啊!
喬詩開心得又猛親了一口懷裏的黑綿綿。
“那就謝謝葉長老了!五百積分要照常給我哦,明天我就把黑綿綿還給你!”
沒關係,一天也可以,她今晚一定要抱着他睡覺。
“好。”葉心看起來像一位穩重的大宗門長老,對喬詩微笑頷首。
在此期間,葉心的眼睛一直在打雙閃,對宋靈晝發來的“求救信號”視而不見。
直到最後,宋靈晝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他一刀劈壞了明澤峯。
所以,葉心,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