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喬詩再遲鈍,她也看出陸驚霧生氣了。
她確實躲着陸驚霧了,偷偷把賀長川帶進了落梅峯,怎麼最後還是被她抓包了。
現在這場景怎麼那麼像……她被女主撞見和男主偷情了?
不不不絕對沒有偷。
不對不對不對她就是要和男主偷情的,就是偷了。
喬詩的左右腦正在瘋狂互搏,一時間呆立在原地,連陸驚霧都忘記喊了。
賀長川沒看出陸驚霧在生氣,他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她身上,他只是感受到了陸驚霧身上的淡淡殺意。
他下意識將喬詩護在身後。
陸驚霧瞧見他攔着喬詩手臂的小動作,斂眸喚了聲:“師姐。”
哦哦哦!!!喬詩回過神來,趕緊對陸驚霧點了點頭。
“過來。”她第一次主動喚喬詩過來。
喬詩正想跑過去,卻被賀長川捉住手腕,他警惕道:“她不對勁。”
嗯?哪裏不對勁了?喬詩回頭疑惑看着賀長川。
而她身後已經飛起了無數劍刃,賀長川鐵劍往前一揮,將劍刃擋下,陸驚霧已欺身過來,抓住喬詩另一隻手,將她拉了回來。
陸驚霧的動作輕巧優雅,待喬詩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被她半攬在懷裏。
“師妹?”喬詩心虛喚道。
陸驚霧“嗯”了一聲,拉着她就往天上飛,又是無數道劍刃朝賀長川飛去。
賀長川自然不懼,御劍與她周旋,一場堪比之前問心臺上的大戰又要打響。
要在以前喬詩很樂意看他們打架,畢竟陸驚霧是個好人,就算撞見她接近男主喫醋了,也只針對賀長川,她美美看戲就好了。
但現在陸驚霧怎麼把她也拖上了天?
她怎麼和賀長川一樣了啊啊啊隨便帶人亂飛!
陸驚霧出招不留情面,盡是殺招,瞬間落梅峯的天被銀色劍刃籠罩,她攏着喬詩的手,出招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阻礙。
賀長川感受到了入門試煉時熟悉的壓迫感,陸驚霧此時的攻擊比問心臺上要凌厲許多。
而且——喬詩還被她拉着當人質。
他手中鐵劍碎裂,只能再祭出另一把迎敵,身側靈氣開始湧動,他那純粹無瑕的劍意又開始吸引周圍的兵器。
這一次陸驚霧沒被吸引過去,她抓着喬詩的手繼續與賀長川周旋,喬詩半靠在她懷裏,跟隨着她出招的動作在賀長川祭出的劍陣之中穿梭。
陸驚霧比賀長川冷靜許多,而且喬詩和她一起飛,沒有站在賀長川鐵劍上那種失控的感覺,反而有種穩穩的安全感。
這種感受很奇怪,畢竟陸驚霧的飛行速度極快,角度也刁鑽,但喬詩似乎能感應到她接下來的動作,兩人有種……合二爲一的感覺。
等等她在想什麼糟糕的東西!喬詩猛猛搖頭。
她覺得眼下最重要的是讓他們不要再打了,要打也應該去問心臺上打。
“師妹,要不你們去問心臺?”喬詩勸道。
“不。”陸驚霧拒絕。
問心臺只能一個人上去,她帶不了喬詩。
喬詩斷定陸驚霧還在生氣,於是抿嘴不言,免得陸驚霧心情不好把她拉上去。
賀長川那邊抵擋得頗爲艱難,一段時日沒見,不知爲何陸驚霧的修爲就突飛猛進。
他往後疾退,一招一式的落敗並非打敗他,反而讓他更加想要戰勝眼前的陸驚霧。
賀長川看到喬詩被陸驚霧拽着飛了,他總算想起來喬詩在不久之前似乎有點抗拒被這麼帶着飛。
總要把她救下來吧,於是賀長川的出招也不再有所保留,赤金色的劍光與劍刃交錯飛過。
但,無論賀長川如何努力也勝不過此時的陸驚霧,她只要被喬詩抓在手裏,就是戰無不勝的利刃。
戰至最後,喬詩與陸驚霧二人身後出現一把銀色長劍的巨大虛影,它們化作鋒銳劍刃朝着賀長川飛去。
這一招能奪走賀長川的性命——陸驚霧沒有什麼同門的概念,更是將生死看得無足輕重,畢竟在不知多少年前,她的劍鋒之上早已經淬鍊了無數人的鮮血。
她沒有,但喬詩有。
等喬詩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陸驚霧真要殺了賀長川的時候,她要崩潰了。
不不不女主你不能這樣,你們都是要活到大結局的人。
喬詩驟然抓緊了陸驚霧的手腕,她的意願強烈地傳遞到了陸驚霧身上。
劍刃偏移,擦着賀長川身側飛過。
再之後,陸驚霧的所有出招都偏轉了方向。
而賀長川擦了一下脣角被逼出的鮮血,亦是察覺到了陸驚霧的凜冽殺意,他周身劍光飛舞,帶上果決殺意反擊。
陸驚霧不得不遵從喬詩的意願,戰力大打折扣,那邊賀長川被逼到絕境之後,竟愈戰愈勇,劍陣從天際落下,將陸驚霧籠罩其中。
他的劍心通明,劍意隨心而動,整個劍陣的壓力都集中到了陸驚霧身上。
陸驚霧被壓制得皺起眉,喬詩察覺她狀態不對,仰頭看,發現她們已經被賀長川的劍陣環繞。
不對不對不對,女主也不能打!!!啊啊啊你們怎麼這樣!!!就算拿的是相愛相殺的劇本也不能真的殺啊!
喬詩內心尖叫,金丹之內吸收的些許劍心此時也發揮了作用,周圍的劍陣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意願,不知爲何出現了一道縫隙,陸驚霧帶着喬詩從這道縫隙飛了出去。
好險,喬詩鬆了一口氣。
當看到陸驚霧脫困的時候,賀長川第一時間看向喬詩——他的劍陣嚴密無瑕,唯一的破綻只能是她。
喬詩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對上了賀長川有些委屈的目光。
賀長川怎麼這麼看她?喬詩馬上逃避扭頭,對上陸驚霧蒙着白紗的眼,雖然她看不見陸驚霧的眼睛,但也能感覺到她無奈的情緒。
怎麼回事?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爲什麼連情緒都這麼同步?
這場決鬥終於停下——兩人的目的到最後都是將對方殺了,但明顯殺不了,那麼決鬥也就沒了意義。
“你護着他。”陸驚霧轉身,丟下冷冰冰的一句話。
賀長川:“?”你把我臺詞說了我說什麼?
喬詩站在原地撓頭,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她看向賀長川,卻見他盯着自己半晌沒有說話。
“沒動你,躲什麼?”賀長川說。
喬詩:“?”動陸驚霧也不行啊!
他說完,便生着悶氣提劍離開,喬詩不久之前還說什麼非他不可,現在就向着她那位同門師妹了。
喬詩氣得在原地跺腳,他們到底有沒有意識到打同門犯法啊!!!
必須報官,去找宋靈晝狠狠揭發他們的可惡行徑,一人給一刀就老實了。
算了,不能去找宋靈晝,她還記得上次被罰的分。
但喬詩不找宋靈晝,宋靈晝自然會來找她。
這邊陸驚霧和賀長川纔剛打完,那邊宋靈晝的罰單就飛過來了。
機關小偶顫顫巍巍地將罰單遞給喬詩,其上是宋靈晝凌厲的字跡:“私自持劍鬥毆,破壞落梅峯外公共設施,罰一百門派積分修復。”
一百?宋靈晝你是說一百?!
什麼鳥眼睛啊凌雲峯那麼高也能看到他們這裏在打架嗎?
機關小偶咔噠咔噠了幾聲,告訴喬詩這部分費用可以由落梅峯出。
喬詩沒用落梅峯的錢,含淚交了罰款,這可能就是對無腦女配的處罰吧,她接受還不行嗎。
看兩人打架的勁兒真足,沒衝着她來就算不錯了。
喬詩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去哄一下女主,畢竟勾引男主是她不對。
於是她來到陸驚霧的住處門口,輕輕觸動禁制,陸驚霧沒給她開門。
果然是生氣了——陸驚霧其實是在生她幫助賀長川的氣。
但喬詩不知道她的心思,她只能在門外誠懇認錯。
“師妹,我是瞞着你偷偷結丹,還找師弟來給我護法,爲了不讓你發現,我們走的側門。”
陸驚霧:“……”我就說怎麼在大門堵不到人。
“我我我是抱了他,但那是被雷劫電的,我動不了,絕對不是故意的。”
陸驚霧:“?”抱了……?
見陸驚霧沉默許久,喬詩決定說點她愛聽的。
“不過我絕對是向着你的,我給他買了宗門特飲,沒給他加靈藥,就加了很多甜棠花水,甜死他,免得他修爲追上來。”
陸驚霧:“!”還給他買宗門特飲。
陸驚霧聽不下去了,她住處的禁制把喬詩彈開,一道劍刃飛來,不由分說地把喬詩拽回了家。
喬詩大喜,覺得陸驚霧肯定是原諒自己了,畢竟她的認錯態度十分良好,道歉的話也很誠懇。
她放心了,隨便修煉對付一下就躺下睡覺了。
不管前後的波折,其實她今日結丹還算順利,喬詩修煉時看着自己那顆金粉色的金丹是越看越滿意,就是上面不知道怎麼回事多了幾道赤金色的紋路,可能是變異了,也可能是沉絳劍影響的,喬詩沒管太多。
今天很累,沒多久喬詩就睡着了。
她跌入了一片夢境之中,在這裏散發着淺淺的甜棠花味道,和她內府的感覺有些相似。
在她身後站着一位高大的白色人影,他俯身,從後將她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