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楊昊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因爲天空始終被綠色的霧氣繚繞着,那霧氣在翻滾,裏面的轟鳴始終不斷的傳出。
四周的廝殺聲,慘叫聲種種一切融合在一起,彷彿化作了一個萬古不變的音調,在這樣的音調下,一切都在重複,重複,再重複。
如在這戰爭中渺小的他自己,做着殺人,殺人,再殺人的事情,漸漸地,那疲憊的感覺越來越深,讓人忍不住,會有恍惚。
可恍惚的下場,往往便是一次生死,若死,在永久的沉睡,若生,則是一次強行的刺激,可以換來短時間的振奮,可那振奮,是透支生命而來,短暫的振奮過後,則是又一次更深的疲憊與恍惚。
有多少人,可以在這疲憊下避開第一次恍惚換來的生死一瞬,或許一次可以,兩次可以,但三次,四次以及無數次這是一場不但四周有地煞族爲敵人,自身也同樣存在了敵人的戰爭。
殺戮,無休止的進行,那鮮血不斷地融入大地,使得這片天極城外的地煞族,說血流成河也不誇張,那地面的血以及濺落的漣漪,似無數雙冷漠的眼睛,在殘忍的望着這一切。
定音已然回到了楊昊的身邊,這並非是他自願,而是楊昊的一聲厲吼下,引動了冥冥可感的月翼,使得定音不得不回來。
回到楊昊身邊的他,佔據的赫然就是那之前的龐大兇獸的身軀,只不過其身軀只刻下了一半,但卻詭異的存活着。
戰鬥一直在持續,楊昊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地煞族,也不知道身上多處了多少的傷痕,更不知曉自己的神將鎧甲已經崩潰了多少次甚至就連泔昶鍾也都有多少次被大量的神通逼的反縮回體內後,使得他的身休,出現了傷勢。
尤其是他的胸口處有一道幾乎要致命的穿透,此傷,是大師兄給他的黑氣女子飛出爲楊昊阻擋另一個攻擊時,從一旁呼嘯而來的一把長矛,穿透而過造成。
這是戰場不可變的因素太多,敵人太多,並非單打獨鬥
隨着戰爭的一直繼續,楊昊也不知道自己來到了這戰場的什麼位置,他只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頭顱,被地煞族之人一刀砍下後,仰天飛起,此人的姓名楊昊不知,但他見過,這是天宇宗的弟子。
那頭顱落在了楊昊的前方此人的表情帶着迷茫,更有一絲解脫,彷彿終於從那疲憊裏閉上了眼。
楊昊看着那人頭,右手驀然抬起,向着身後猛的一掌落下,從他身後傳來轟鳴與呼嘯之聲那轟鳴的,是其身後一個地煞族突然的來臨後倒卷那呼嘯的,是青光小劍的追擊與穿透。
楊昊左手張開,一片飛灰消散那是一塊石幣。
他的藥物已經吞下了很多,如此方可讓自身保持戰力他的石幣也大量的消費,如此纔可讓他的神識持續的散開,讓他活下來的機會更大的同時,也可以讓青光小劍,保持其犀利。
在這戰場上,一切的神通都不如乾淨利落的殺戮來的快捷與方便,楊昊的速度時快時慢,出手便是殺機,若殺了對方,他漸漸的學會了不去戀戰,而是立刻後退,去往其他方向。
“楊昊!”在這渾渾噩噩的殺戮中,楊昊在殺了一個地煞族之人,自身面色蒼白,大腿上露出可見骨的傷口時,他的耳邊傳來了一個詫異的聲音。
轉過身,楊昊依舊有些恍惚,但他儘管恍惚,但他的神識散開中,卻是有着本能的保護,他看到了一個砍下了地煞人之頭,望着自己的大漢,此人,楊昊見過,是天宇宗的弟子。
這大漢雙目同樣血紅一片,疲憊不堪,向着楊昊點了點頭後,快速離開。
“這種感覺,好像是在做夢”楊昊轉過頭,前行着,殺戮着,疲憊着。他耳邊的廝殺聲音如成爲了永恆,不斷地迴盪。
他看到了有着不同兇獸的地煞族,還看到了那些地煞族裏,有一些帶着面具之人,這些人與楊昊一樣,在這戰場上穿梭,所過之處,血雨不斷。
但凡是這樣帶着面具的地煞族,均都散發着強大的煞氣,尋常的荒族不是他們的對手,楊昊恍惚的看到,與這些面具之人可以對抗的荒族,也同樣是一些帶着面具之人。
只不過荒族中帶着面具者,那面具的顏色是黑色,與荒族的白色迥然不同。
楊昊在恍惚的前行殺戮下,那之前帶給他胸口一道近乎致命傷勢的,便是一個地煞族的面具之人扔出的長矛造成,此人的面具上有一道十字裂縫,甩出了長矛後,隔着很遠冷冷的看了楊昊一眼,轉身離去。
這些楊昊看到了,但他此刻的狀態疲憊中帶着恍惚,耳邊的殺戮聲模糊的迴盪中,楊昊身子向前一步邁去,來到了一個地煞族青年的面前,這是一個看起來還有稚嫩存在的地煞族,他的臉上滿是血跡,正大吼着向前衝去,直至楊昊從他的身邊走過後,取走了他的頭顱,其身體噴着鮮血,又前衝了數步,這才倒下。
楊昊麻木的走過,來到了另一個地煞族男子的身旁,走過時,這男子的頭顱被楊昊拿着,可其身體卻是在人頭分離的瞬間,選擇了自爆,那轟鳴的聲音與掀起了衝擊之力,讓楊昊嘴角溢出了鮮血,但卻沒有停頓,繼續走去。
走着,走着,楊昊的神將鎧甲在這諸多次數的毀滅與重組後,似也感染了楊昊的疲憊,恢復有了緩慢,他的泔昶鍾也同樣在這瀰漫了無數人的戰場上,被一道道並非攻擊楊昊,而是散落來臨的神通轟擊,讓楊昊的身體起了鐘鳴,定音也不知去向,被人羣衝散,再加上其兇獸的身軀,難免被殺紅了眼的荒族誤會,此刻已經不知去向。
若一直這樣下去,或許楊昊會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但更多的可能,是在在這恍惚的狀態裏,走向死亡。
直至楊昊的眼前,看到了一個在遠處,被一羣地煞族圍攻的十多個荒族之人裏,一個讓他很是熟悉的面孔。
那面孔染着鮮血,此刻神色露出絕然,正在瘋狂的廝殺。
這個人的出現,讓楊昊的恍惚,有了一頓,他親眼看到,這個人的面前與其廝殺的地煞族,在拼着重傷的狀態下,以死亡爲代價,向着那楊昊熟悉的人,噴出了一口黑色的鮮血。
那鮮血顯然是蘊含了毀滅的力量,若被噴中,必定會穿透容顏與頭骨!
楊昊的雙目瞳孔猛的一縮,他整個人於這一瞬間,似從睡夢中清醒,從那恍惚中,驀然恢復過來。
耳邊的廝殺聲,從模糊中立刻清晰,眼前的世界,更是從之前的渾渾噩噩,瞬息完整。
“子車”楊昊喃喃,他沒有絲毫遲疑,在清醒的一瞬,他向前邁出了一大步,這一步邁出,楊昊耳邊的廝殺不見,被一陣尖銳的破開聲取代,他的身子以難以形容的速度,突然衝出。
其速之快,還沒等那地煞族之人噴出的鮮血落在子車的臉上,楊昊的身體已然橫穿了數百丈,出現在了子車的面前,那被他掀起的狂風,幾乎瞬息就捲動那片黑色的鮮血直接消散,至於那重傷的地煞族,他甚至來不及去查看發生了什麼,就感受到彷彿有一面城牆撲面而來,其身倒卷,被那強風直接崩潰了身軀。
“師叔!!”楊昊的耳邊傳來子車的聲音,他的腳步一個踉蹌,持續的戰爭,多次的施展那極致的速度,讓楊昊的心神都在疲憊的同時,身軀到了極限,但他還走向前走出了一步,展開那極致的速度,迅速出手。
有楊昊的相助,被地煞族圍攻的這十多個荒族之人,奮起反抗,且戰且退,片刻後,在那些地煞族之人死傷了不少後,這才擺脫了他們的圍攻。
直至此刻,楊昊已經連續溢出了數口鮮血,踉蹌中被子車一把扶住。其餘的荒族之人,一個個滿是傷勢,疲憊中快速的將子車與楊昊守護在內,警惕的看着四周,向後退去。
子車的聲音,在楊昊耳邊似很遙遠,楊昊看着滿臉焦急的子車,閉上了眼後剎那睜開時,點了點頭。
“子車,他是你師叔?”
“他好快的速度,尤其是在那速度下掀起的風,堪比神通一般!”
“子車,你師叔叫什麼名字!”將子車與楊昊保護在內後退的那些荒族之人,紛紛開口。
“我叫楊昊。”楊昊深吸口氣,不再需要子車的攙扶,取出一些藥物吞下後,與這十多人一同後退。
“在這戰場上大夥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就別分什麼輩分了,楊兄,你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你是屬於單獨一人蔘戰的獵地煞者?”後退中,這十多個荒族很有秩序,外圍七八人毫不分神,後退中與來臨的地煞族廝殺,隨後迅速與身後的同伴交替位置,略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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