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咋了?”
眼前,長谷和小啞巴都愣愣地看向慎獨,而慎獨回過神來也搖了搖頭,
“沒咋...”
“沒咋突然起身幹嘛,一驚一乍的...”
長谷搖了搖頭,接着幹手裏的活。
而慎獨則自己暗自琢磨了起來...
遊戲本沒顯示提示有兩種可能:
一是,她就是個本地人,騙自己是個外地人。
不過這一點又不太講得通,因爲這地方的人大多互相認識,如果她真是本地人,那當時在醫院裏那麼多老人不可能一個不認識她。
而且她本身也對外地的事情很瞭解,所以慎獨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
二是,她有某種屏蔽遊戲本檢測的辦法。
像是之前遇到的紅傘怪異,慎獨哪怕直面也不會有任何顯示。
層次沒到或者說是條件沒到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這樣看來,對方也不是個簡單人物啊...
的確,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樓上兩隻綠色的怪異她想都沒想就說可以幫忙解決。
還好目前對方似乎沒什麼歹意,至少對自己沒有...
這也給了慎獨一個提醒,遊戲本在很多方面上都堪稱bug,但也還是要謹慎一點,不然什麼時候就會出像今天這樣的差錯。
哎,歸根到底還是這地方太危險了,一點風吹草動就弄得慎獨就提心吊膽的。
所以,也是時候把駕馭第二隻怪異擺上日程了。
“要幫忙不,登?”
“哼,不用。”
“好吧,登,那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
長谷瞪大了眼回頭看向慎獨,而慎獨只是微微一笑,問道,
“鎮子上還有什麼地方有怪異,你知道嘛?然後那邊注意事項啥的你也告訴我唄...”
聞言,長谷眨了眨眼,無語道,
“你又要搞什麼?那種地方我們都能躲就躲,你當旅遊景點了是不是?”
“反正又不收門票…”
話雖如此,但看慎獨似乎是真的有事要辦,他這纔拿過了一張紙,在上面書寫了幾個地點還有需要注意的事項,
“喏...其他地方應該還有,但我記不清楚規則的我就沒寫了,你最好也別亂跑。”
“OK,謝了,登。”
說着,慎獨拿了紙條就看向了小啞巴,
“走,和我出去轉轉?”
“咿呀?”
聞言,小啞巴卻拿起了寫字板寫道,
“可是下午還要上課...”
“上什麼課...下午原本是石田的課,他人都...哎呦,反正去了也是自習。”
“可是...”
看小啞巴這個乖學生還在猶豫,慎獨無語,直接搶過了她的寫字板,
“咿呀!”
寫字板一被搶,她又可憐兮兮地抬眸張望慎獨,而慎獨則微微一笑,拿着寫字板就朝着樓下走去,
“走,下樓我還你。”
“咿呀...”
沒辦法,小啞巴只能回頭看了一眼長谷,隨後也跟上了慎獨的腳步。
而長谷也徐徐起身,無語地看向樓下。
看着慎獨騎上了一輛自行車,隨後讓小啞巴也坐上後座。
逃課、坐車後座、一起出去溜達...
嘶...
怎麼既視感越來越重了?!
“......”
而樓下,看着手裏的紙條,慎獨其實也沒抱太大的希望,頂多也就是去踩踩點,再熟悉下地圖。
他的確是想再駕馭一隻怪異。
不過鎮子裏的怪異基本都被之前的御子關押在一起相互制衡,像“憶泥”這種流落在外的怪異不多。
這種處於制衡狀態的怪異不好駕馭,慎獨擔心駕馭後打破原本的制衡關係,讓裏面的怪異失控跑出去害人。
從這個層面來說,“野生”的怪異才是最合適的。
第一隻駕馭的“野生”憶泥慎獨就挺滿意的。
其各方面都不錯,搭配其他怪異會產生非常陰的效果。
比如之前的三把火。
慎獨也想過路徑依賴,直接駕馭三把火,玩一手憶泥搭配三把火的套路。
但實驗過後又發覺不太行。
首先,三把火沒有實體,必須依靠鏡子現行。
普通的鏡子雖然也能照出來它,但別忘了,憶泥可沒辦法伸入普通鏡子。
憶泥之前干預三把火的原理首先是侵入了夢鏡鬼的鏡中世界,而恰巧夢鏡也是鏡子能反射三把火,這才順利觸碰到了酒窩先生身上的火焰。
所以,如果不在學生宿舍,自己要玩這個套路至少要駕馭三隻怪異才行!
這還是建立在駕馭後不會影響宿舍內怪異平衡的基礎上。
而且還有一點值得注意:
關於【回憶】的。
憶泥這隻怪異很特殊,直面兩次後自己還解鎖了一段回憶,不像其他怪異,只有一段話的提示。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一點,雖然都是白色怪異,但機制上憶泥卻非常之陰,堪稱SSR。
那麼以此類推,有【回憶】的怪異會不會都會稍微厲害點?
“有回憶的怪異”
慎獨打算把這一點納入“擇偶標準”。
至於駕馭綠色怪異...
emm...
慎獨不是沒想過,但他覺得自己的體質應該還沒到那種程度,強行駕馭綠色的怪異有很大風險。
反正按照阿磨山的特性,駕馭後似乎可以增強體內的靈異力量。
就算是駕馭白色的,慢慢來說不定什麼時候它也會變成綠色的。
話又說回來了,現在搞得自己像是到處抓寶可夢的訓練師,實際上遇見個陰的怪異都是生死局。
還是不要想得太樂觀比較好…
總之,先去鎮子上轉轉看下情況先。
“嘎吱...嘎吱...”
慎獨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猛踩單車。
而身後,小啞巴手裏抱着寫字板,同時望着眼前慎獨騎車的背影,不由得眨了眨眼。
她果然還是好奇,所以想再嗅一嗅他身上那兩位女生的味道。
這樣記得清楚一些,她不用去問慎獨,下一次碰到就知道慎獨遇見了誰了...
是的,我們聰明的小啞巴在“直接詢問慎獨”這個簡單的選項面前選擇了繞遠路。
“嗅嗅嗅~”
於是,她悄咪咪地湊近了一點慎獨,嗅了嗅。
誰知這回卻一點沒嗅到香水味,反而只聞到了慎獨原本的味道...
有一種很好聞的...
小狗味?
“噫!”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的小啞巴臉色瞬間通紅起來。
她立馬縮了縮頭,像是害怕其他人發現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爲一樣。
因爲此刻,他們正騎車路過操場。
操場上有不少男生正在踢球,此刻被慎獨載着,讓小啞巴有些害羞。
索性,她把臉往慎獨的背上靠了靠,希望以此避免被其他人認出來。
但實際上,她本身就是個小透明,壓根沒人在乎她或是慎獨。
所以,一番操作下來,只有她往慎獨的背部靠近變爲了現實。
其餘她擔心的一切,都未發生。
......
......
“咔噠...”
天又漸漸暗了,或許是因爲早晨下雨的緣故,今天的天空總感覺比往常要更加晦暗。
蛇沼鎮,石田家。
此刻,原本還算闊氣的宅子不知何時變得死氣沉沉,室內的傢俱隨意擺放着,地面電視機碎裂的玻璃染上了乾涸的血液。
家居室內許多地方都貼了封條,作爲警方保護現場的防護,也彷彿囚禁靈魂的枷鎖。
而就在這無人的一戶建內,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金髮身影。
正是前來追查線索的朔良。
她一身校服,一雙天藍色的眼眸一寸寸掃過現場,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根據以往的經驗,微笑俱樂部的擴張路徑裏,“學校”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學生的心智普遍不成熟,再加上社會經驗的不足,在那羣無惡不作的精神病眼裏是最合適的祭品與耗材。
所以以往城市裏的微笑俱樂部案件,發現的受害者十有八九都是學校裏的女學生。
這也是爲什麼朔良會僞造學生身份打入學校內部。
而石田的莫名失蹤引起了她的警覺...
他、清水法子以及其家人,恐怕都是微笑俱樂部所害的。
可是,爲什麼?
微笑俱樂部從不以殺人爲樂,他們做任何事都抱着可以說是“完全功利”的目的。
清水家是鎮子裏的大戶,想來原本其是打算滲透、利用之的。
但莫名地,變成了殺死他們,還徹底隱藏起來...
“滴...”
就在朔良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浴室內,卻陡然傳來了一聲水滴滴落的聲音。
她微微一愣,隨後扭頭看向浴室。
“啪嗒...”
她抬起手中的手電,圓形的光圈立馬在敞開的浴室門後打出一片陰影。
“滴...”
裏面,依舊在傳來水滴聲。
而剛纔分明沒有的...
朔良皺了皺眉,徐徐走向那邊。
拿手電筒往有些雜亂的浴室內一照,她這才發現,洗手池內,水龍頭下,一個漱口杯正立在那裏。
而似乎是水龍頭接觸不良一般,正從其中滴下一滴滴水珠,濺落入水杯裏。
“......”
只是接觸不良麼?
“滴...”
然而,就在朔良剛如此想時,一旁浴缸上的花灑內也徐徐傳來了水珠落地的聲音。
“?”
“滴...滴...滴...”
隨後,那水龍頭的水珠聲也越來越急。
朔良臉色一變,立馬拿起手電筒照向浴缸。
卻見那浴缸底部,那無法排走的一滴滴水珠原本應該是聚集成一層水灘的...
但此刻,卻逐漸匯聚成了半顆溼着頭髮、皮膚都被跑得皺皺巴巴的人頭。
那人頭只有鼻子往上的一半,而那通體全黑的眼珠就這麼猛地轉動看向一旁的朔良。
“!!”
剎那間,朔良立刻覺得自己的口腔內傳來了異物感。
她臉色劇變,伸手往口腔裏一扯,原本應該拉絲的唾液此刻卻化作了一根根溼潤碎髮。
“......”
見勢不妙,朔良一口將嘴裏的碎髮吐掉,同時,她的額頭、胸口、小腹處也隱隱亮起了三道光點...
或者說是三道蒼白的火焰。
那三道光點彼此連接,構成先天一線。
而就在那三道光點的熊熊燃燒中...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從其中一團火焰中竄出。
“咣!!”
一聲巨響後,在狹小的浴室內,一架通體漆黑的鋼琴從天而降,猛地砸在了那呈着人頭的浴缸上。
那浴缸頃刻間破碎,連帶着其中匯聚的半顆人頭也被砸了個稀碎。
“滴...滴...滴...”
不過剎那間,四周的水滴聲又開始變得密集。
見狀,朔良冷着臉快步走向那臺擠在浴室裏微微歪斜的鋼琴,素手輕抬,在鋼琴鍵上快速彈動起來。
鋼琴聲瞬間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仔但細聽來,那鋼琴的聲音古怪,每一條音符都像是不同人聲發出來的,聽起來極其瘮人。
那瘮人的古怪“琴聲”不知不覺地形成了一道音障,將黑暗裏的一滴滴彷彿蘊含着一張張鬼臉的水滴給振開。
與此同時,那聲波在房間內撞來撞去,宛如蝙蝠的超聲波一般感應起了屋內的所有陳設。
朔良微微側耳,便感知到那音波勾勒出了房間所有物品的輪廓。
其中,當然也包括那站在二樓的一道身影...
“誰?”
朔良冷着臉抬眸看向處於樓上的人形輪廓,下一秒,便單手掄起了那鋼琴朝着頭頂砸去。
那鋼琴轉瞬化作了虛影,穿透了一樓的天花板猛地砸向二樓的人影。
“啪!!”
一聲悶響,上方的人聲鋼琴聲傳來,再一次用聲波勾勒出了那被砸得稀爛的人影。
“......”
聞言,朔良扭頭看了一眼浴室。
其中,不再傳來任何水滴聲了。
但下一秒,身後卻傳來了一道冷冷的男聲,
“不錯,你勉強夠資格了。”
“誰?!”
聞言,朔良立馬冷着臉回頭就打算喚回鬼鋼琴砸去。
但還沒抬手,卻被一位滿臉無奈笑容的黑髮女人給攔住了,
“等等等等,別打了!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麻裏前輩?”
看着眼前出現的女人,朔良微微一愣。
同時,她又滿臉疑惑地看向麻裏身後那位從地面中慢慢升起的男人。
卻見那男人臉上穿着一身潛水服,臉上也佩戴着全覆蓋的潛水面罩,完全看不清面容。
不僅如此,他面罩的眼鏡鏡片還是紅色的,將他的眼睛部分遮得嚴嚴實實。
明明是在沒什麼水分的室內,他卻彷彿纔剛剛結束深潛一般,身上掛滿了水珠。
順着打向他的手電,朔良清晰地看見了他身上每一滴水珠上都有一張一模一樣的鬼臉...
或者說,那些“水”本身就是那怪異的一部分?
只是一眼,朔良就感受到了他身上蘊含的龐大靈異力量。
下一秒,她又偷偷摁了一下鋼琴鍵。
聲波傳到二樓,朔良又驚訝地發現二樓原本被鋼琴砸得稀爛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無影無蹤了。
這是什麼手段?
朔良看不透,卻還是能感覺到眼前之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
他恐怕駕馭了很恐怖的怪異。
“哈哈,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土方先生,是總部派來執行任務的新特工,有B級權限...”
此刻,麻裏微微一笑,如此介紹道。
新的特工?
他已經到蛇沼鎮了?
好快。
而且...
“B級權限...”
朔良眯了眯眼,對這個詞非常驚訝。
她和麻裏前輩都只有C級權限,相當於平級,所以如何執行任務都是商量着來的。
但眼前的人有B級權限...
這意味着,名義上他是她倆的上司。
而朔良比誰都知道,一般而言,權限不僅意味着地位高低,也意味着對方身上駕馭的怪異危險程度遠高於她們。
“...剛纔,是土方先生你的手筆?”
想到此處,朔良不由得皺起了眉,好奇對方爲什麼要對自己出手。
“只是考驗而已,判定你是否有資格參與接下來的任務。”
“...接下來的任務?”
不是參與剿滅非法邪教組織“微笑俱樂部”麼?
眼前之人剛從總部抵達蛇沼鎮,怎麼就...
“不錯,原先的任務擱置,現行任務變更...當前目標爲:‘收容蛇沼鎮內的御子’。”
“什麼?”
聽到這話,朔良臉色一變,連忙看向一旁的麻裏。
卻見她也滿臉無奈,似乎是也纔剛剛知道這個消息。
可他不是來調查這裏的神祕的麼?
怎麼突然任務就變成抓捕、收容御子了?!
問題在於,這地方很明顯不對勁!
一個沒有稽查局監管的鎮子一直延續到了今日,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裏的水很深...
而現在你跟我說你要收容他們有着全鎮最特殊地位的御子?
“...敢問,變更任務的指令有總部的公文嗎?”
聞言,眼前戴着潛水面罩的男人用通紅的鏡片看向朔良,淡淡道,
“不需要那種東西,任務已經下達,你只管執行就好。”
“...如果沒有公文,恕我不能聽命。”
聽到這話,土方看向了朔良,反問了一句,
“這麼說,你是要抗命了?”
“......”
朔良捏了捏拳頭,一言不發。
“滴...”
但就在這沉默中,浴室內又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水滴聲。
一聽到那水滴聲,朔良的心底便難以避免地生出了一股膽寒的感覺。
“你...”
此刻,土方剛要有所動作,一旁的麻裏卻微微一笑,站在了朔良的前面,
“哎哎哎,土方前輩,放心,總部的命令我們肯定是百分百的服從滴...只是,畢竟之前的任務也沒有取消不是,咱們回去還得交差的...”
“......”
“所以,你體諒體諒我們,讓咱們也有一點功勞嘛?”
“我沒有爲你們考慮的義務...我就問一句,執行,還是不執行?”
“執行,當然執行!不過她纔是個新人,您也說了,她才只是勉強可以…您看這樣行不行,讓她接着執行之前的任務,至於新的任務,我會盡全力協助您的...”
麻裏諂媚地湊近了土方一點,歪着頭說道,
“之前您不是說了嗎,我們倆應該就足夠了。”
“麻裏前輩...”
朔良微微一愣,誰知剛要開口就被麻裏打斷了。
“......”
而聞言,眼前的土方看着麻裏沉默了一秒。
隨後,他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
“儘快過來找我會和。”
“好嘞,大大!”
麻裏還在那活潑地開口,卻沒注意到身後的朔良表情愈發難看。
“麻裏前輩...”
“噓...”
依舊,還未開口,麻裏前輩就悄悄打斷了她的發言。
隨後,她微微一笑,
“現在咱們這是在外面,總部的規章跟擺設沒啥差別,他級別大就先聽他的,舉報投訴的事回去再說...”
“......”
說着,麻裏卻又回頭看了一眼朔良,問道,
“比起這個,之前你調查的那個迴響很誇張的使徒你有線索了沒?”
轉移話題也太明顯了...
朔良瞥了麻裏一眼,對她打太極的想法心知肚明。
但她也的確沒辦法...
B級權限的員工不是她們能惹得起的。
“...嗯,我目前...大概有了一個猜測的對象。”
沉默片刻,朔良如此輕聲開口,
“我會盡快與之接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