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着眼眶開始泛紅,眼角也開始溼潤的御子,慎獨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這絕對是要哭的節奏吧?
不是,你這也太玩不起了!
你都16歲了,怎麼真跟個小屁孩一樣!
問題是,現在怎麼辦?
慎獨試圖發動鬼腦,但鬼腦裏對此情景卻只有一個簡單的應對方案
if女孩哭泣
print(OK啊,你也是直接不要哭了好吧。)
但這招已經在之前小啞巴哭泣時試驗過了,對歐陽淼淼外的女生壓根沒用!
那慎獨沒招了。
哦,不對,還有一招:
轉移話題。
“話說回來,你請我是做家教的,結果都是我在請你幫忙...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
聞言,眼前紅着鼻子和眼眶的御子撅了噘嘴。
她望了一眼慎獨,最終卻沒有哭出來,而是用自己的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小聲說道,
“要用敬稱啦...”
就這麼在意這個嗎?
“...好,您有什麼想問我的,御子大人?”
“...轉移話題也很生硬。”
“那我不轉移話題你又不樂意...”
坐在眼前嬌小的少女面前,慎獨真的懷疑她到底有沒有16歲了。
歐陽淼淼的表妹也是16歲,差不多高一的年紀。
怎麼說呢,感覺比慎獨這個只會窩在宿舍打遊戲的傢伙還要社會。
哪裏像眼前的少女...
“我只是覺得御子大人都很厲害,所以問一嘴而已,沒辦法也沒關係。”
這已經是慎獨能想出來的最好的安慰對方的臺詞了。
卻沒料到,聽到這話的御子卻眼神微微一黯,呢喃了一句,
“御子的確應該是很厲害的,只是我...”
說着,她的眼眶又紅了一點。
眼看着又要哭,給慎獨急得連忙問道,
“你怎麼了?”
慎獨卻又想起自己沒用敬語。
剛想改變說辭,御子卻搖了搖頭,正經道,
“我不能離開神社,而且就算離開了也沒法對付那種層次的怪異。不過,也許我能幫你想一個辦法。”
雖然她嘗試着保持一本正經,但那微紅的眼眶和撅起的嘴還是讓慎獨覺得她像是一個在僞裝成大人的小孩。
不過慎獨怕她又哭,也不想揭穿她,便順着她問下去,
“...辦法?”
御子點了點頭,隨後徐徐起身去到了一旁的屏風後拿取什麼東西去了。
慎獨打眼一瞧,發現她居然取回了一張非常現代的地圖。
其所畫赫然就是蛇沼鎮全域的地圖。
上面寫了很多規劃和備註,慎獨在歐陽淼淼一位大佬叔叔的家裏也看過這樣的地圖。
“嗯,但或許會有一點風險。”
說着,她伸手指向了蛇沼湖西側的水壩。
“這裏關押着一隻和醫院裏兩隻怪異同層次的怪異,它的特性非常特殊,能夠無視另一隻怪異的特性與之形成制衡關係。”
慎獨順着她嬌小的手看向地圖,很快便在那水壩旁看見了猩紅色的圖畫。
上面,畫了一尊長相很奇怪的雕像。
“我的母親,也就是前任御子,根據這隻怪異的特性改造了水壩的內部結構,讓它就算沒有其他怪異也能一直安分地待在那。爲的就是應對現在的情況,能關押另一隻強大的怪異。”
聞言,慎獨有些詫異,
“還能這樣關押怪異的麼?”
“嗯,畢竟怪異就是這樣的存在。它們雖然不死不滅,十分強大,但卻沒有智慧,只會遵循本能和特性活動。如果找對了方法,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對付它們...只是往往,找到對付它們的方法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御子收回了手,看向慎獨道,
“如果你想要一勞永逸,我就把這隻怪異的特性和注意事項告訴你,然後你只需要帶着後藤去水壩,引那隻虎形怪異前往就好。”
而慎獨一直望着那張寫滿了很多文字的地圖,隨後又抬眸望了御子一眼。
這些字應該全是她寫的,因爲和自己兜裏信物的字跡一模一樣。
她還真關心鎮子...
之前說她高到人民頭上的確有些誹謗的意味了。
那神社拒絕外來人面見御子,對鎮民的請求置之不理就很耐人尋味了啊...
不過,這的確讓慎獨有些不好意思。
又是誹謗她又是惹她哭的...
“咳咳,多謝。你都這麼幫我了,我怪不好意思的。你請我來也不是真的讓我給你做家教吧...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一定答應。”
聞言,御子張了張嘴,小臉又微紅起來。
一定答應?
那和我結婚,然後要孩子...
這話她害羞得有點說不出口。
所以...
如此想着,御子看了一眼慎獨,先打算鋪墊一下,
“那...那...你...你覺得...我怎麼樣...”
“哈哈。”
“?”
御子一愣,望着眼前尷尬一笑,一副“不要問這種問題”的慎獨,一時之間僵住了。
這這這...
啥意思啊?
完全搞不懂...
“所以,你倒是說啊,需要我幹嘛?”
“......”
御子原本就覺得直接說出來有點虎狼之詞,這下更是被慎獨的反應給整懵了,更不知如何開口。
於是,她只好說道,
“你...咳咳...你先去解決那隻怪異吧?至於回報,既然你已經答應了,那就不急...下次來見我,我就告訴你...”
下次...
一定要說出口。
“那行...”
慎獨點了點頭,打算離開。
隨後,卻又突然想起什麼,對御子微微一笑,
“多謝了,御子大人。”
“......”
說着,他又起身離開了。
而御子依舊坐在房間內,似乎是在思考剛纔慎獨的反應是什麼意思。
過了好久好久,眼前的推拉門又打開了,露出了門外的老巫女。
她微微一笑,行禮道,
“御子大人...”
“他已經走了麼?”
“嗯,已經騎車離開了...進展如何,御子大人?”
聞言,御子眨了眨眼,似乎對剛纔的思考已經有了結論。
於是,她露出了笑容,揚起了鼻子驕傲道,
“我覺得他已經愛上我了!”
“......”
菖蒲婆婆笑而不語,而御子則又立刻說道,
“放心,下次他再來,我就會告訴他成婚的事。然後...”
“那就太好了。”
聽到這句話,菖蒲婆婆總算開口。
說着,她又感嘆道,
“前任御子大人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很高興的~”
聞言,御子微微一愣。
隨後,她抿着脣,垂眸道,
“嗯...”
......
......
“慎獨,我喜歡你。”
蛇沼鎮,洋館內。
穿着白色襯衫的金髮少女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彷彿演習一般對着眼前的空氣如此開口。
她一雙天藍色的眼眸在修長金色睫毛的遮掩下顯得那樣明亮,融融目光中,掩藏着萬種深情。
哪怕此刻,她眼前什麼都沒有。
【我覺得我的告白十分普通,而且我也感受不到任何真情實感】
看着眼前湧現的虛幻字幕,朔良扭過頭去,看向了那放在桌子上的日記本。
正是這本日記在與自己對話。
【我覺得還有很大的改善空間,首先第一步,也許我應該卸下僞裝,以眼前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日記本爲練習對象,展示自己真實的感情和想法】
“......”
聞言,那表情明媚的朔良微微一愣。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就開始一點點變淡。
與此同時,她原本溫暖的臉龐也開始覆蓋上一層陰影。
只是轉瞬間,她那原本帶着微笑的臉龐就變成了刺骨的冰冷。
她就這麼居高臨下地帶着深厚的嫌惡看向眼前的本子,就連語氣都開始變得極其不善起來,
“啊,你要我對你展現出真情實感是吧?
“說實話,你這個破本子真是噁心透了。我壓根就不喜歡他,而且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別人在一起。
“而你明知道這一點,還強迫我對他進行告白。說到底,你簡直噁心到了極點。
“明明喜歡她的是你,而你還要我幫你告白?怎麼,就這麼變態,喜歡看自己喜歡的男生被別的女生搶走?”
一陣不加掩飾的辱罵後,眼前的日記本卻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下一秒,朔良的眼前卻又浮現出了虛幻的字幕,
【我想,我要向慎獨告白】
“嘖!”
見狀,朔良無語至極。
這日記本,又開始復讀了!
就像是人工智障一樣,明明其他問題都能輕鬆作答,遇到現在這種難回答的問題就像是死機了一樣,只會重複讀指令。
如果不是爲了找到父親死亡的線索,我...
原本想着爲了線索,向慎獨假模假樣地告個白也無所謂。
但現在看來,這破本子還會判定,只是走過場還不行。
那這怎麼搞?
只能依靠自己僞造的假身份以及獲取的對方的信任從慎獨身上發掘有用的信息了。
“咚咚咚~”
恰是此刻,門又響了。
朔良將日記本妥善收好,轉過頭來時,臉上已經重新掛起了溫柔的笑容。
如果是其他特工敲門都會有暗號的,這個規律絕不可能是麻裏。
而且,他們現在估計也沒空回來。
話說回來,日記本雖然說了不用在意土方...
但到目前爲止他們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是讓朔良有點擔心。
“朔良!!”
果然,一推開門朔良就看到了同社的瑞希。
她笑呵呵的,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怎麼了,怎麼突然想着來找我了?裕太呢?”
“哼,他不出來,懶得管他啦...”
提起裕太,瑞希便撇了撇嘴,似乎是邀請了對方出來,未果,
“是有個好消息!我把慎獨的名字報上去了,然後咱們社團的經費批了!”
“是麼,那太好了!”
“不過,嘿嘿,我是打算大部分都拿給裕太啦。”
“哦,沒問題啊...之前我看他不是天天喫飯糰麼...”
“是啊,鬼知道他的錢都用去幹嘛了。不過最近他老爸回來了,應該會寬裕點...”
學校裏挺多都是留守兒童,而且現在朔良現在扮演的也是一位從城裏被趕回老家的留守兒童,所以自然要演得感同身受一些,
“哎,要是能回城裏就好了...”
“哼,我都不知道城裏有什麼好的,你們一個個的,真是...”
的確,一點都不好。
那裏死了很多人...
很多。
朔良微笑着越過了這個話題,說道,
“走麼,出去請你喫冰棍。”
“好啊好啊!”
瑞希的思想很簡單,幾句話就被轉移了話題,跟着朔良離開了家去小賣部買冰棍。
結果剛走到路口就看到慎獨騎着個沒有後座的單車從遠處過來...
“慎獨!你從哪回來的...”
瑞希這個自來熟,看見慎獨就打了個招呼。
反而朔良謹慎很多,沒說出口來。
一和慎獨說話她就要顧慮很多。
要仔仔細細琢磨自己說的話有沒有破綻,會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比當個間諜學生還累。
“我從山中來~”
慎獨不知道是理了瑞希還是沒理,總之,哼着歌他就騎到小賣部門口。
“老闆,這個後座你看能修嗎?”
“什麼後座...我看看...這啥破車,太老了...你要不要換一輛?”
看着慎獨和小賣部老闆琢磨起了那隻剩下個擋泥板的老舊自行車,朔良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思索。
自己要套取情報,就算不如日記本所說的向他告白吧,但至少也應該和他打好關係。
還是應該向瑞希學習...
“滴滴滴...”
“嗯,對,是我。後藤,明天下午我過來接你,帶你去水壩...”
一邊和瑞希聊天離開,朔良卻不由得琢磨起了後藤是誰,他又要去水壩幹什麼...
結果,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的眼前又出現了一行虛幻的字幕,
【就在我疑惑慎獨到底要幹什麼的時候,我注意到:剛纔慎獨騎車回來的路線最有可能是從鎮子外的神社回來】
【我同時注意到,之前神社內的御子給了慎獨一張寶貴而特殊的信物】
【我突然想起,情報顯示,蛇沼鎮的御子歷代都是女性】
【想到以上幾點,我覺得,那位神社的御子可能是個壞女人,正對慎獨圖謀不軌】
“......”
原本還心不在焉地和瑞希說說笑笑的朔良一看到眼前日記本浮現的虛幻文字,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
......
“咣...”
騎着自行車,慎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重新變得完好的後座,不由得輕笑一聲。
小樣,你以爲你拆了我沒法再裝?
如此想着,慎獨又徐徐騎車回了學校。
“咿呀!”
一看到慎獨,坐在一樓外的小啞巴立馬眼尖地發現了他,連忙開口呼喚他。
“咿咿呀!咿呀!”
見到慎獨後,小啞巴的鼻子微微一動,又聞到了那抹好聞的焚香味。
他又去見御子了...
旋即,小啞巴舉起了寫字板,擔憂地問道,
“你去哪裏了,昨天晚上你沒回來,我和長谷爺爺都很擔心你。”
“我沒事,只是要解決一個麻煩...”
慎獨剛如此說,卻見眼前的小啞巴抿了抿脣,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隨後,她伸手入兜裏,同樣掏出了一個翻蓋手機。
“咿呀!咿咿呀...”
看着她手裏的翻蓋手機,又看了一眼她紅撲撲的小臉,慎獨訝異道,
“你哪來的手機?”
“咿呀...”
聞言,小啞巴眨了眨眼,回頭看了一眼宿舍。
慎獨也看去,便看見三樓上,長谷抽着煙冷哼一聲,
“哼...”
我就說,蛇沼鎮改名爲哼哼鎮得了。
“長谷爺爺說家裏有多的手機,可以給我用。”
還好,小啞巴拿起了寫字板解釋了一句。
寫完,她又臉色一紅,重新寫了一行字,隨後舉起了手寫板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我們可以交換聯繫方式嗎?”
“...當然。”
慎獨直接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對方,隨後他又顧着抬頭看向長谷,
“登!今晚我還要出去一趟,我要去水壩確認一下那裏的情況,明晚有要緊事!”
“你特麼一天天的不能消停點是不是?那地方有髒東西!”
“我知道!要是乾淨我還犯不着去呢...”
“......”
那邊,慎獨和長谷還在說話。
而小啞巴則趕緊把自己記了好多遍的號碼輸入了慎獨的聯繫人方式裏。
隨後,她還自己給了自己備註,
“凜”
哦,她還沒忘幫長谷爺爺的聯繫人也加上去。
望着裏面依次排列的四個聯繫人,她悄咪咪地看了一眼慎獨,又將自己的聯繫人加到了置頂。
“好了麼?”
“咿呀!”
做完這一切,她才眨了眨眼,鬆了一口氣連忙退出,將手機遞還給了慎獨。
她就像是做了某種刺激的壞事一樣,遞出手機時都覺得心臟撲通撲通地...
“撲通...撲通...撲通...”
而也就是在她心臟加速,臉色發燙時...
她卻倏忽感受到自己的左手手心裏出現了什麼東西。
“咿呀?”
她低頭一看...
卻發現,那裏憑空出現了一粒...
黑色的米。
“......”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是覺得那米是從哪裏飄過來的,便也沒太在意。
抖了抖手,她將那米丟在了地上,又跟着慎獨一起走向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