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着眼前突如其來的接親,慎獨微張了嘴,如遭雷擊地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幾位神職演員只是微笑,彷彿真如前世沾喜氣的女方家親戚。
唯獨小啞巴,不斷輕扯着慎獨的袖子開口,
“咿呀,咿咿呀?!”
彷彿在說:
“慎獨,你說話呀!”
聞言,慎獨轉過頭來,臉色卻更不由得一黑。
我特麼怎麼知道怎麼回事?!
而眼前,爲首的神官呵呵一笑,繼續指揮道,
“去,幫慎獨大人收拾東西!”
“咿呀?!咿呀呀!!咿呀!”
見狀,小啞巴瞪大了眼,下意識上前想要阻攔,而且嘴巴裏“咿呀”的速度也肉耳可見地變快。
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但感覺罵得很難聽。
但一旁,慎獨也意識到不好,連忙開口,
“且慢!”
在場的所有人都頓住看向了慎獨,聽他道,
“是不是搞錯了?”
“是啊,這絕對是搞錯了啊!”
長谷也回過神來,似乎是意識到了身爲御子的丈夫意味着什麼,連忙說道,
“他怎麼能和御子大人成婚呢?不說御子大人才這個年紀,就說成婚後他就不能再離開神社,怎麼能這麼草率就…”
成爲御子的丈夫後還要一直待在神社裏?
開什麼玩笑?!
意識到大事不好,慎獨立馬向仗義執言的長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但面前的神官則依舊錶情不變,只是淡淡道,
“這是湖大人的旨意。”
聞言,長谷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劇變的同時又看向慎獨道,
“嘶,既然是神明大人的旨意,那看來不得不結婚了。”
“你媽!”
慎獨臉色一黑。
這神官一席話直接觸發長谷的底層代碼了!!
“咿呀!”
唯獨小啞巴依舊堅挺地擋在慎獨面前,不論如何都不讓慎獨離開。
“慎獨大人,那我們...”
“你們先別動!我給那小屁...我給御子大人打個電話問問是怎麼回事。”
“......”
見狀,慎獨掏出手機連忙轉身回房,小啞巴也連忙緊隨其後。
關上房門,房間內便只有慎獨和小啞巴兩人了。
看慎獨撥通電話,她也眼巴巴地湊近,想要聽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嘟...嘟...”
幾秒過後,那邊才接通電話,
“嗚...喂?”
首先,是一句迷迷糊糊、可愛無比的嘟囔,似乎是對方還未睡醒就接通了電話。
隱約聽見了那宛如小蛋糕的聲音,小啞巴臉色微微一變。
以前法子和那個野口英一談戀愛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就比平時要夾許多,當小啞巴問起的時候對方卻彷彿沒意識到一樣說道,
“哎哎,真的嗎?我的聲音真的很奇怪嗎...可是,一遇到英一學長我就...”
似乎是遇到喜歡的男生時她就會不自覺地這樣開口。
那麼此刻,發出如此聲音的御子...
難不成喜歡慎獨?
“咿呀!”
一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咿呀”聲,御子也清醒了一些,疑道,
“慎獨?”
“你在搞什麼飛機?!”
還好,慎獨黑着臉一開口,就讓小啞巴差不多放下了心來。
這段時間和慎獨相處下來,小啞巴一直覺得慎獨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之前生死關頭的時候他一直保護自己,後來還幫自己找到了法子的下落。
就連之前在學校裏,對方幫自己出頭,還叫自己名字這些小細節都能讓小啞巴記好久。
但哪怕如此,小啞巴也不得不承認:
慎獨的語言系統有些...
嗯...
咿呀!
不過,慎獨的語言系統對御子似乎比對自己還差。
這樣看來,慎獨應該的確是不知情的,全是御子的一廂情願。
於是,小啞巴先鬆了一口氣。
那邊,御子如遭雷擊,連忙提醒道,
“哈?你...你對我要用敬語啦!!”
“敬你個頭...那羣來宿舍的人是怎麼回事?山和湖的旨意是什麼,結婚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這個...那個...你不是昨天說的什麼都能答應嗎?”
“我...”
慎獨開着口卻又一下子頓住。
他昨天以爲這小屁孩能有什麼要求,結果誰知道被她裝小孩陰了一手!
“我沒說。”
於是,慎獨決定耍賴。
“你說了!而且我們的婚約是湖大人欽定的,你被長谷綁上山的那晚我佔卜過,是祂給了我旨意我纔給你信物的!”
“......”
之前他倒是聽御子說過能用佔卜和神祕溝通,但沒料到神祕會給出這種回應啊!
哎,等等...
慎獨臉色一變,卻倏忽想到了一件事。
從他之前受肉阿磨山時看到的幻境來看,神明應該存在很久了。
而既然御子能和神祕溝通,那有沒有可能從祂那知曉歐陽淼淼的事?
“...你在神社等我,具體情況我來神社和你說!”
想到此處,慎獨此遲疑了片刻如此開口。
“哼...”
而那邊御子輕哼一聲不知是何含義。
“咿呀!”
但眼看着慎獨要跟着對方離開,小啞巴卻急了,連忙開口。
慎獨扭頭看她,依舊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於是,他解釋道,
“放心,我只是確認一下,我會回來的。”
“咿呀...”
小啞巴總覺得此刻自己心裏的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之前,法子在認識英一後也是這樣...
法子不再和自己待在一起,天天和對方出去玩,直到最後,自己徹底失去對方。
那時,自己什麼都沒法說。
現在也是...
說起來,慎獨和自己也只是朋友。
不論他認識誰也好,甚至於是遵從湖的旨意成婚,自己也...
“......”
小啞巴有些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慎獨跟着那些神官離開。
而望着對方離開,長谷也收回目光。
回頭才發現,小啞巴還有些怔然地站在房間內。
“咳咳,那個...神社的人雖然在前任御子大人去世後有些胡來,但神明大人的旨意卻還是不會亂傳的...”
或許是因爲閱歷,他比慎獨要稍微高情商一些,一眼就看穿了小啞巴的所思所想,只能如此解釋道。
但小啞巴卻絲毫沒有被安慰。
神明的旨意...
有神明的旨意就可以這樣嗎?
明明是自己先認識慎獨,也是最先成爲慎獨的朋友的...
就是因爲自己不會說話,因爲自己沒有神明的旨意,所以...
“咿呀...”
想到此處,小啞巴有些委屈地垂了垂眸,捏緊了粉拳。
只是下一秒,她卻倏忽感覺到了手心裏傳來了硬物。
低頭一看,小啞巴發現,自己手心裏再一次出現了一粒粒黑色的米。
這是...
“呼...”
就在下一秒,從小鎮外的阿磨山上倏忽吹來了一陣微風,那微風精準吹向了小啞巴的手心,將其上的黑米吹落。
小啞巴眼眸一縮,扭頭看去...
卻見那些黑米在地面滾落,竟然詭異地構造出了文字。
上書:
“丈夫”
見狀,小啞巴瞬間眼眸一縮,
“咿呀?!”
在這一瞬間,她冥冥中似乎感受到了某種無法言說的存在,連忙看向了阿磨山的方向。
......
......
“神社通行,無關退讓...”
“神社通行,無關退讓...”
就在身邊一位神官幾位巫女的帶領下,慎獨很快就又回到了湖邊的大蛇神社門前。
此刻,門口那位名爲“菖蒲”,穿着老舊巫女服的巫女正站在門口等候着慎獨,
“慎獨大人,早上好。”
“...御子大人在什麼地方?”
聞言,慎獨卻嘴角微僵地如此開口。
“御子大人正在祈福,請隨我來...”
“......”
慎獨跟上她的步伐,很快就又來到了那層層迴廊相連的神社內部。
來到了先前供奉有神龕的地方,菖蒲徐徐推開了門,露出了門內肉眼可見的焚香菸氣,以及在那神龕前跪坐閉目雙手合十的嬌小少女。
她依舊頭戴金飾,一身金、紅、白三色相間的華貴服飾。
其身形嬌小,面容絕美,但要與之結婚...
慎獨總覺得自己要化身爲電擊小子。
“御子...大人...”
“唧!”
聽見慎獨的聲音,那原本雙手合十的御子肩膀微微一顫。
扭頭一看,便看見了在門口皮笑肉不笑的慎獨。
“那麼,慎獨大人,您在此稍等,待會我會將御子大人和慎獨大人的早餐端來...”
見狀,菖蒲婆婆微微一笑,徐徐退出房間,將房門給拉上了。
霎時間,房間微微一寂。
“......”
下一秒,慎獨就黑着臉擼起了袖子。
“噫!”
見狀,御子小臉一慌,立馬起身抱住了自己頭上的金飾扭頭就跑。
“你還跑?!”
“我就跑!!”
這房間不小,裏面擺滿了屏風,她一溜煙就鑽入了一處屏風後。
別看她是小短腿,但跑得還真挺快的。
跟只小兔子一樣...
慎獨站在她剛纔跪坐的地方,扭頭看着四周屏風上投射的高挑身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
而就在他找尋的時候,他的餘光卻倏忽瞥見了神龕前的一張紫色符紙。
低頭一看,上面赫然用紅色字跡寫着“丈夫”二字。
這...
慎獨臉色微變,來到了神龕前將之拿起。
“那就是神明大人的旨意,你註定要成爲我的丈夫的!”
聞言,慎獨回頭一看。
便看身後不遠處的一道屏風後,御子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註定個蛋,我纔不會成爲你丈夫...”
“哼!”
眼看着慎獨對神明不敬,御子鼓了鼓腮幫子,輕哼一聲,卻還是沒從屏風後鑽出來。
她遲疑一秒,卻小聲問道,
“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你爲什麼不會成爲我的丈夫?”
說着,御子撅了噘嘴從屏風後徐徐走出,撫着自己的胸口說道,
“我可是御子大人!”
聞言,慎獨眨了眨眼,問道,
“...所以?”
“我在蛇沼鎮的地位可是很高的,而且不僅如此,我長得很漂亮,性格也非常好,不可能有人不喜歡我!”
“你...是串的還是真的?”
“?”
聽着慎獨的話語,撫着自己胸口抬頭挺胸的御子回過神來看向他。
卻見他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讓御子的小臉瞬間開始漲紅起來。
“哼!”
她捏着粉拳剛要解釋,但慎獨卻頭疼地揉着太陽穴說道,
“而且我還好奇呢,就算是神的旨意,你怎麼就能這麼輕而易舉地說和我成婚呢?咱倆才認識多久,你不覺得怪嗎?”
“......”
說完,慎獨看了一眼御子,但看她抿了抿脣,隨後卻豎着眉毛強調道,
“但我們必須成婚纔行!”
完全說不通。
沒招了,慎獨只能轉移話題,
“話說回來,這向神明大人佔卜是什麼都能問嗎?”
“不要轉移話題啦,你還沒說完!”
“...我不想成爲你的丈夫,OK?”
“爲什麼?”
“因爲我有喜歡的人了,行了吧?”
“喜歡的人...”
聞言,御子原本臉上自信的表情立馬消退了一些,驚慌問道,
“不會是那個小啞巴吧?”
“小啞巴?”
提起小啞巴,慎獨一怔。
莫名地,慎獨突然想起了那晚在電話亭前她舉起手寫板上寫的文字。
於是,他竟也不可避免地遲疑了一秒,這纔回道,
“...不是。”
“噗!”
一聽到慎獨喜歡的壓根不是那個小啞巴,御子下意識露出了嘲笑。
“?”
但待得慎獨疑惑看來,她卻又小臉一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就算他不喜歡小啞巴,但他不是也不願意成爲自己的丈夫嗎?!
“...那是誰?”
“和你無關吧...”
聞言,御子鼓了鼓腮幫子,望着他手裏握着的符紙,跟上了之前慎獨轉移的話題,
“你想要向神明大人詢問事情?”
“可行嗎?”
“唔...那你在神社住下,我就爲你準備佔卜。”
聞言,慎獨點了點頭,扭頭將手裏的符紙放下,隨後徐徐起身,
“...告辭。”
“嗚啊!不...不要走!”
見狀,御子立馬向前伸手去拉慎獨。
而慎獨臉色一黑,扭頭罵道,
“我就知道,我第一次來神社你給這麼多東西就沒安好心!”
“就...就待一週!我還可以給你準備佔卜!”
“...三天。”
“而且你不是想駕馭多一隻怪異嗎,我有一隻很適合你目前駕馭的怪異的情報!”
“嘶...”
聞言,慎獨總算是臉色一變。
真該說不愧是御子嗎,這小傢伙身上怎麼這麼多好消息?
望着眼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嬌小女孩,慎獨決定再詐她一手,
“五天?”
“嗚...”
立馬,御子立馬撅了噘嘴,一副被打擊的模樣。
看來是沒辦法榨出更多好處了。
沒用的御子!
“踏...踏...”
就在此刻,外面傳來了一道腳步。
聞聲,御子立馬放開了慎獨,隨後扶了扶自己頭上的金色髮飾跑到了一旁恢復了正襟危坐。
看她突然這麼正經,慎獨猶豫一秒,也徐徐盤腿坐下。
“早餐來了,御子大人,慎獨大人。”
很快,門扉打開,露出了外面端着熱湯、煎魚和飯糰的菖蒲來。
望着裏面端坐着大眼瞪小眼的兩人,她呵呵一笑,說道,
“啊呀,看起來御子大人和慎獨大人感情很好呢,這樣我就放心了。”
聞言,御子臉色一慌,生怕慎獨暴露,立馬想要開口。
“御子大人對我很好,我很尊重御子大人。”
誰知眼前的慎獨卻搶先一步如此說道,還沒露什麼破綻。
“......”
看着對方說“尊重自己”,御子立馬小臉一紅,高興地微微晃了晃腦袋。
於是,頭上的飾品又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來,請用。”
菖蒲笑而不語,爲他們端上早餐後又徐徐退去。
房門關上,門扉徐徐被徐徐拉上。
見狀,御子和慎獨卻都還沒放鬆,於是兩人對視一眼。
慎獨無聲地伸出了五根手指,意思是,
“五天?”
“......”
御子撅了噘嘴,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五天就五天。
以自己的魅力,五天拿下慎獨想必是綽綽有餘了。
“但說好,五天內你要一直待在神社裏,晚上也要在這裏住!”
“...行。”
“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
見狀,慎獨一愣,立馬先一步道,
“要對你用敬語!”
“哼!”
聞言,御子輕哼一聲,小聲嘀咕道,
“知道就好啦!”
所以,真的就這麼在意這個敬語?
搞不懂...
慎獨無語,拿起了筷子,琢磨着想待會給小啞巴和長谷說一下這事。
但就在他剛要動筷的時候,他的眼前卻隱隱出現了一道虛幻的字幕。
【你直面了怪異:蠹】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白色的怪異...
見狀,慎獨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一旁。
此地,透過半開放的房間,慎獨看到了外面寬闊的蛇沼湖。
“!!”
而此刻,蛇沼湖上,一隻飛在半空中長相肥碩的古怪蟲子微微一僵,隨後其立馬身體一抽,墜入湖中。
與此同時,蛇沼湖對岸,正對着神社的一棵樹上,特工麻裏的表情也微微一變。
她的額頭微微冒汗,嘴角也露出了勉強的笑容,
“不會吧,這察覺到了?”
“應該是巧合,你這隻怪異的特性很特別,就算是駕馭了C級靈異的使徒也不一定能察覺,他...更不可能了。”
而樹下,那位戴着潛水面具的土方抱着手,如此淡淡開口。
聞言,麻裏低頭看了一眼土方,點了點頭道,
“但土方先生,目前神社的情況差不多都瞭解了,我看不太好動手收容啊...”
“...不急,會有機會的。”
而土方摩挲着手指,同樣望着神社內的御子,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