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它等的不是封印，是獻祭！
北寒風這話問得沈月璃一怔。
她順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青銅大門。黑氣人形依舊守在門前，將試圖靠近的修士一一逼退。門縫中透出的金光已黯淡大半，卻仍有符文隱隱流轉。
“能讓一道執念守萬年……”沈月璃喃喃重複，眼中漸亮，“前輩是說，門內尚有真正的寶物？”
北寒風沒有答話。
他目光掃過全場。了塵、趙炎、蘇小小三人已退至百餘丈外，各率門人遠遠觀望。那兩名散脩金丹更是不堪，竟躲到了人羣中的最末。至於那些築基、煉氣之流，死的死，逃的逃，餘者也都遠遠散開，或離開去他處另尋機緣，無人敢再近那門半步。
黑氣人形也不追擊。它就那麼站着，像一尊門神。
“它在等。”北寒風忽然開口。
“等什麼？”白芷問。
“等封印徹底消散。”北寒風目光落向那扇青銅門，“這尊執念被封萬年，早已虛弱不堪。方纔衝出殺人，不過藉機補充自身。如今守門不去，是因門內尚有它要守着的東西。而那東西，同樣被封印鎮着。它等的，便是封印自行潰散，而後取之。”
沈月璃聽得心頭一跳：“前輩是說，這執念……有靈智？”
“萬年執念，豈會無智？”北寒風淡聲道，“它方纔不追了塵等人，非是追不上，是不值當。它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門內那物。殺幾個修士，不過順手罷了。”
白芷與沈月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駭然。
一道有靈智的萬年執念。
這東西，當真只是執念？
“前輩打算如何？”沈月璃低聲問道。
北寒風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從青銅大門上移開，掃向了塵等人。
了塵雙手合十，寶相莊嚴，看不出在想什麼。趙炎面色陰沉，正與身後弟子低聲說着什麼。蘇小小懷抱瑤琴，指尖輕按弦上，目光時不時飄向那扇門。
那兩名散脩金丹，灰袍老者眼神閃爍，背劍大漢眉頭緊皺。二人雖退得最遠，卻皆無離去之意。
都在等。
等旁人先出手，等坐收漁利。
北寒風心中冷笑。
“不急。”他收回目光，聲音平淡，“既都在等，那便等着。看誰先沉不住氣。”
說罷，他竟盤膝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白芷與沈月璃面面相覷，終是未再多言，各率門人在旁落座。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場中氣氛愈發焦灼。
有築基修士耐不住性子，試圖繞至山側另尋入口，卻被一層無形禁制擋回。又有人祭出靈器遠遠轟向黑氣人形，靈器尚未近身，便被一縷黑氣纏上，瞬間靈光盡失，跌落於地。
那修士心疼得面色煞白，再不敢妄動。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趙炎第一個忍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向了塵：“大師，這般乾等，要等到何時去？不若你我聯手，再召些築基的修士，合力將那東西逼退。門內之物，事後再平分，如何？”
了塵睜眼，望他一眼，又看向那黑氣人形，緩緩搖頭：“趙施主，非是貧僧不願。而是此物詭異，方纔我等五人聯手尚奈何不得，如今再去，不過徒增傷亡罷了。”
“方纔那是措手不及！”趙炎不服，“此番你我等人做好準備，以火克陰，未必不成！”
了塵依舊搖頭。
趙炎臉色難看，又望向蘇小小。蘇小小連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了句：“趙師兄勇氣可嘉。小妹修爲低微，便不拖師兄後腿了。”
趙炎被噎得臉色鐵青，一甩袖袍，大步走回。
他目光掃過全場，忽然落在北寒風身上。
“北道友。”趙炎揚聲道，“你也是金丹境，便打算這般一直坐着？”
北寒風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嗯。”
一個字，不輕不重。
趙炎被這一字堵得胸口發悶，正要再言。
那黑氣人形，忽然動了。
它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轉過身去，面朝這青銅大門，緩緩跪下。
這一跪，場中所有修士皆愣住了。
緊接着，那扇青銅大門上的符文驟亮！
一道青色光柱沖天而起。與先前那道金色光柱不同，此青光柔和如水，卻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黑氣人形跪於門前，周身黑氣劇烈翻湧，竟在一點一點消融。每消融一分，那青光便亮上一分。
“它……它在獻祭自身？”沈月璃失聲道。
北寒風霍然起身。
他錯了。全都錯了。
這道執念並非在等什麼封印消散，而是在以自身爲代價，欲強行破開最後一道封印！
“跟我走。”
北寒風低喝一聲，背後“風火翅”猛然展開，青赤光芒大盛。他一手抓住白芷，一手抓住沈月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撲青銅大門！
趙炎、了塵、蘇小小三人亦同時反應過來，各施手段衝向大門。那兩名散脩金丹遠在人羣后方，慢了半拍，卻也咬牙跟上。
六道金丹氣息，齊撲那扇門！
黑氣人形似有所覺，猛地回頭。它周身黑氣已消融大半，露出一張模糊難辨五官的面孔。那張“臉”朝向撲來的六人，發出一聲嘶啞至極的吼聲。
吼聲未落，它整個身軀轟然炸開！
漫天黑氣如潮水般朝六人湧來。了塵急退，趙炎硬擋，蘇小小撥絃抵禦，兩名散修更是狼狽不堪。
唯北寒風，不閃不避。
他右手一翻，乾藍冰焰升騰而起，化作一道冰藍火牆擋於身前。黑氣觸及火牆，便如雪遇烈火，瞬息蒸發。
他穿過黑氣，衝入青銅大門。
門內，是一條很長的通道。
通道盡頭，立着一座玉臺。
玉臺之上，懸着一物。
北寒風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
一枚拳頭大小的墨色圓珠。珠身通透，內裏似有無數星辰流轉，明明滅滅，宛如一方縮小的星空。
更令北寒風心驚的是，這珠子散發的氣息，竟與他丹田內的金丹世界隱隱共鳴！
“這是……”
身後，傳來沈月璃顫抖的聲音：
“前輩，那執念……”
北寒風猛然回頭。
通道入口處，黑氣重新凝聚。此番，它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一張巨大的、佔據了整個通道口的——
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