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留下的東西嗎?”
淨土之中,在這無盡灰暗的世界內,有一處奇異的帶有色彩的空間若隱若現。
而在這片空間中,還有一處小花園。
六道仙人就坐在這片花園之中,可他此時卻一臉懵逼地看着...
火影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千手扉間腳步極緩,卻每一步都像踩在青磚縫隙裏生根發芽的忍術結印上——沉、穩、無聲,卻又帶着不容忽視的壓迫感。香燐跟在他身後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捻着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紅玉耳釘,那是日向誠臨別前塞給她的:“戴着,能壓一壓你體內的查克拉躁動。”她沒問爲什麼,只是低頭應了。可此刻她盯着扉間後頸處一截露出來的、泛着淡青色紋路的皮膚,心口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寫輪眼的紋路,也不是陰遁的脈絡,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內斂的暗紋,像被歲月蝕刻進血肉裏的楔形文字。
“他真叫扉間?”香燐終於忍不住低聲道。
千手扉間沒回頭,只從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名字是別人起的,骨頭是自己長的。他若覺得這名字礙眼,大可以去祠堂燒三炷香,問問千手一族的列祖列宗——誰準他替我改名?”
香燐一怔,隨即抿脣笑了。這語氣,這調子,連甩袖時小臂肌肉繃起的弧度,都和記憶裏那個在木葉建村初期便以冷峻鐵腕立下水遁禁令、親手處決叛逃上忍、連初代火影都皺眉說“扉間太硬”的二代目……如出一轍。
可眼前這個人,瞳孔是宇智波獨有的深赤,髮尾微翹,左耳垂上還有一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和照片裏少年時期的千手扉間,毫無相似之處。
偏偏那種神態,那種沉默裏裹着刀鋒的節奏,那種對規則近乎偏執的尊重與踐踏並存的矛盾感……讓香燐指尖發麻。
她忽然想起在草隱村地牢深處,那個被鎖鏈縛住、渾身浴血卻仍撐着膝蓋仰頭冷笑的少年。他說:“我不是來求活命的。我是來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屬於誰的東西?
屬於千手扉間?還是屬於宇智波泉?抑或是……屬於那個被所有人忽略、卻始終站在火影辦公室陰影裏、一邊喝茶一邊翻《木葉財政年鑑》的日向誠?
走廊盡頭拐角處,一道淺灰色身影靜靜立着。不是暗部,沒有鬥篷,只穿着尋常的木葉中忍馬甲,腰間別着一支未開刃的苦無。那人聽見腳步聲,並未轉身,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緩緩摩挲過苦無柄端一枚早已磨得圓潤的木葉徽記。
千手扉間腳步頓住。
香燐呼吸一滯——那人背影,竟與扉間有七分相像。不是五官,而是肩線、站姿、甚至垂手時小指微微外翹的角度……彷彿是從同一塊寒鐵裏淬鍊出的兩把刀,一把尚未開鋒,一把已飲過血。
“佐助。”千手扉間開口,聲音低啞,卻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流,“你站在這兒,是等我,還是等一個答案?”
佐助終於轉過身。
他右眼的寫輪眼已自行開啓,三勾玉急速旋轉,瞳孔深處卻映不出千手扉間的臉,只有一片扭曲的、不斷坍縮又重組的黑色漩渦——那是萬花筒寫輪眼在極度情緒衝擊下失控的徵兆。
“你到底是誰?”佐助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石板,“你身上……有他的查克拉。”
不是“像”,是“有”。
千手扉間眸光驟然一沉。
他沒否認。也沒解釋。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緩緩收攏——
嗡!
空氣震顫。一道近乎透明的水龍虛影自他掌心騰起,鱗片由液態查克拉凝成,每一片都折射出細碎冷光;龍首微昂,口中並未吐息,可廊柱陰影裏卻憑空滲出無數細密水珠,沿着牆壁蜿蜒爬行,最終在地面聚成一面鏡面般的水窪。
水窪倒映的,不是千手扉間此刻的臉。
而是一張年輕、冷峻、眉骨高聳、下頜線如刀削般的面容。黑髮束於腦後,額前幾縷碎髮被水汽浸溼,貼在蒼白的皮膚上。左眼閉着,右眼睜開,瞳孔是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深褐——那是千手扉間二十八歲時,在終結谷之戰前夜,獨自巡視木葉結界時留下的最後一張官方影像。
水鏡中的男人,正冷冷回望着現實中的少年。
佐助瞳孔劇烈收縮,萬花筒寫輪眼瞬間切換爲永恆萬花筒形態,紫黑色的紋路如蛛網蔓延至太陽穴——可就在那一瞬,水鏡中的人影忽然抬手,食指輕輕一點水面。
嘩啦!
鏡面炸裂。
水珠四濺,每一滴都映着不同的畫面:有千手扉間揮刀斬斷九尾尾鞭的側影;有他伏案批閱卷宗時眉間深刻的川字紋;有他在神無毗橋廢墟上單膝跪地,將瀕死的宇智波止水抱入懷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最後所有水珠懸浮於半空,齊齊轉向佐助——每一滴裏,都浮現出同一個畫面:
年輕的千手扉間,正將一枚刻着“木葉”二字的銀質護額,鄭重系在一名黑髮男孩頸後。那男孩約莫七八歲,眼睛緊閉,睫毛很長,臉頰上還沾着未乾的淚痕。而扉間低頭吻了吻他額角,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場易碎的夢。
“……泉。”佐助嘴脣翕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千手扉間終於收回手。水龍虛影消散,廊中只剩溼潤的涼意與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記得。”千手扉間忽然道,嗓音低沉得像古井底部傳來的迴響,“記得止水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記得神無毗橋上你父親攥着斷刀的手,記得你七歲那年高燒不退,他抱着你在火影巖頂吹了一整夜風……可他不記得自己是誰。”
香燐猛地抬頭。
佐助踉蹌後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廊柱上,發出悶響。
“什麼意思?”佐助嘶聲問。
千手扉間望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火影辦公室門,目光穿透木門,彷彿看見裏面猿飛日斬正攤開一份泛黃的舊卷軸——那是初代火影親筆所書的《木葉隱祕檔案·宇智波分支卷》,而卷末一行硃砂小字,至今無人敢觸碰:
【宇智波泉,生於神無毗橋戰役後第七日。生父不詳,母爲宇智波族內旁支女忍,戰歿於產牀。初代火影代爲撫養,賜名‘泉’,意爲‘源流之始,亦爲歸處’。然此子雙目天生異色,左瞳灰白如霧,右瞳赤紅似血,經初代查探,乃‘轉生眼’雛形,具窺破時空罅隙之能。因恐其早夭,遂以千手族祕術封印左瞳,並將其血脈印記,僞託於二代目扉間名下……】
“泉”字下方,蓋着一枚邊緣已有些模糊的千手族徽。
千手扉間沒說出口。可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正緩緩攥緊——掌心赫然浮現出一道暗金色咒印,形如銜尾之蛇,蛇首咬住自身尾尖,循環往復,永無盡頭。
那是初代火影親自設下的“血脈錨定印”。唯有真正繼承千手與宇智波雙重血脈者,才能引動。
而此刻,那咒印正隨着他心跳,一下,一下,灼熱搏動。
“他不是私生子。”千手扉間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句嘆息,“他是木葉真正的‘第一代遺孤’。是千手與宇智波在血火中締結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契約。”
佐助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香燐下意識捂住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千手扉間卻已轉身,繼續向前走。步伐依舊平穩,可每一步落下,青磚縫隙裏都滲出細密水珠,蜿蜒成一條微光閃爍的細線,直直指向火影辦公室大門。
“現在,”他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你們知道爲什麼他要讓我叫‘扉間’了麼?”
不是因爲戲弄。
不是因爲羞辱。
而是因爲——只有這個名字,才能喚醒沉睡在血脈最深處、被兩族血咒共同封印的‘真實’。
走廊盡頭,火影辦公室門縫下,一縷陽光斜斜切進來,恰好落在千手扉間腳邊。
那光暈裏,無數微塵浮遊,如同億萬星辰在無聲運轉。
而就在此刻,遠在雨之國地下基地深處,剛剛完成穢土轉生的日向誠斑忽然抬起了頭。
他左眼輪迴眼緩緩轉動,右眼卻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白光——那不是白眼的洞察,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暴烈的‘洞悉’,彷彿穿透了空間壁壘,直抵木葉火影大樓三層走廊。
“呵……”他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低聲喃喃,“原來如此。不是轉生眼……是‘共生日輪’。”
“千手與宇智波的血,在他體內……開了第三隻眼。”
話音落,他右手五指猛然收緊。
轟——!
整座地下基地劇烈震顫!巖壁崩裂,碎石簌簌而落,而日向誠斑腳下,竟緩緩浮現出一幅巨大無比的立體星圖——十二顆主星環繞中央黑洞旋轉,其中一顆赤紅色星辰,正與木葉方向遙遙共鳴,光芒暴漲!
帶土面具下的寫輪眼驟然失焦。
長門的輪迴眼瞳孔深處,第一次浮現出名爲‘恐懼’的漣漪。
只有小蛇丸,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眼中燃燒着近乎狂熱的火焰:“……第三隻眼?不,斑大人,那恐怕是……第零隻眼。”
“因爲它的名字,”日向誠斑緩緩抬眸,聲音如鏽蝕齒輪般碾過空氣,“叫做——【創世之瞳】。”
與此同時,木葉火影辦公室內。
猿飛日斬面前攤開的舊卷軸,那行硃砂小字下方,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一行全新的、墨色濃重的小字,彷彿由無形之手剛寫就:
【契約既啓,共生日輪現。木葉之‘眼’,自此爲三。】
字跡未乾,墨跡猶溫。
而窗外,初春的風掠過火影巖,拂過千手柱間與宇智波斑並肩而立的巨大石像——
石像左眼,是千手一族象徵生命的青綠色;右眼,是宇智波一族象徵毀滅的猩紅色。
此刻,兩道石像眼眶深處,竟同時浮現出第三道微不可察的、銀白色螺旋狀瞳紋。
風過無痕。
唯餘寂靜。
千手扉間推開了火影辦公室的門。
門內,猿飛日斬、綱手、自來也、日向誠,四人目光齊刷刷投來。沒有人說話。
只有日向誠,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節奏不疾不徐,恰好與千手扉間此刻的心跳,嚴絲合縫。
“火影大人。”千手扉間站在門內光影交界處,聲音平靜無波,“關於‘極樂之箱’,我有個請求。”
猿飛日斬緩緩放下手中卷軸,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三秒,最終頷首:“說。”
“請允許我,以‘宇智波泉’之名,親自前往草隱村。”千手扉間垂眸,右眼寫輪眼悄然閉合,“——不是作爲木葉忍者,而是作爲……‘共生日輪’的持有者。”
空氣凝滯。
綱手指尖的茶杯微微一晃,水面盪開圈圈漣漪。
自來也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日向誠終於停下了敲擊,抬眼一笑,眼底卻深不見底:“哦?那可真是……巧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裏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橢圓形匣子,表面蝕刻着繁複到令人目眩的螺旋紋路,匣蓋中央,赫然嵌着一枚與千手扉間掌心一模一樣的銜尾蛇咒印。
“三天前,”日向誠將匣子輕輕推至桌沿,“草隱村長老,把它寄到了火影辦公室。”
“上面附着一張字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千手扉間驟然緊繃的下頜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泉少爺,您母親的遺物,我們保管了二十年。如今,是時候回家了。’”
千手扉間瞳孔深處,那抹赤紅,終於燃成了焚盡一切的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