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子百家的理念縱然千差萬別,其所指代描述的大道,歸根結底卻唯有那一個。”
“初看之下,倒頗有幾分盲人摸象的意味。”
“但這般道統傳承衍化了無數載歲月,諸子百家也絕不僅僅是盲人摸象那般簡單。可以說,各門各派幾乎都在某種特定的層面上,真真切切地觸及了大道的本源。”
“如若不然,僅憑那些虛浮的學術理念,又怎可能在這千百年來,幫助無數百家弟子當真抵禦住外神的侵蝕?”
未入洞玄者,縱使旁人掰碎了道理爲他剖析千萬遍,也始終是如墜雲霧,難明其理。
而一旦叩開洞玄的大門,便再無需他人從旁指點。單憑自身的法則交感,便能一通百通。
李順周身那如沸水般翻騰的破境氣機逐漸收斂平復,他的心境亦隨之沉澱到了極點。古井無波,無悲無喜。
意念迴歸方寸之中。
果如古網先前所言。
那原本死死盤踞在方寸空間邊緣,透着壓抑死氣的陰霾,此刻果然黯淡消退了許多。
隨着他自身修爲境界的蛻變拔高,其神魂對於那混沌未知的窺探與侵蝕的承受閾值,亦隨之迎來了大幅度的暴漲。
“踏足洞玄之後,這修行之路便是逆水行舟,愈發崎嶇艱難了。”
“放眼整個大乾,洞玄境修士已堪稱是鎮壓一方的絕對中堅。而那些能夠勘破法則,更進一步晉升天象境的存在,則如鳳毛麟角,千不存一。”
“此等天塹,哪怕是有名師傾囊相授、指點迷津,也絕非輕易能夠跨越的。”
李順對自己的資質有十分清楚的認知。
倘若單憑自己閉門苦修,哪怕是有着儒家春秋筆一脈不計代價的海量資源敞開供給,他此生能成功開天象大門的幾率,也絕對是微乎其微。
“或許,是時候該物色一位新的傀儡人選了。”
“只不過,放眼如今的大乾,任何一位天象境強者都絕對算得上是權傾一方的朝堂重臣,亦或是流派赫赫有名擎天柱。”
“妄圖將這等人物鎮壓收爲傀儡,絕非易事,還需從長計議,細細謀劃一番纔行。”
李順正於心底暗自盤算之際,沉寂的古網卻忽地冷聲開口。
“根據眼下所掌握的情報與因果推演,我倒是有個極度契合的傀儡人選,可以向你推薦。
“哦?何人?”李順微微有些驚訝。
“大乾左相,古執中。”古網那毫無起伏的冰冷聲線在他的識海中迴盪。
見李順沉默不語,他繼續分析道:“古執中大限將至,按理論而言,你們人類活得越是久遠,修爲越高,臨到絕境時對生命的渴求便越是癲狂。入你這方寸空間,即意味着某種法則意義上的永生。以這等誘惑爲籌碼,有極大
的概率能成功將其說服。
“況且,這古執中亦是出身儒家道統,若幹年前便已是造化境的大能。其執掌大乾牛耳這麼多年,底蘊深不可測,甚至極有可能已然觸及了乾坤境的門檻。你若是能將其兵不血刃地收作傀儡,盡數吞噬剝奪他這一生的修行感
悟。那麼,最起碼在你叩問乾坤境之前,這條大道都將是一馬平川、暢通無阻。”古網一本正經地徐徐善誘道。
不得不承認,李順有那麼一刻幾乎都被其說動了。
但仔細思考一番後,卻是很快就搖頭否定。
他嗤笑道:“別拿你的古網思維,卻揣測人類。古執中何等人也?他身爲大乾左相,位極人臣,憑一己之力鎮壓天下數百年!這等梟雄人物,胸中自有其睥睨天下的傲骨,縱使真的是大限將至,又豈會爲了苟延殘喘,甘願跪
伏於人、淪爲一具供人驅使的傀儡?”
“我若是不知死活,就這麼將自己祕密暴露他面前…………”
“焉知最後不會被他反客爲主,強行剝奪了權柄,反倒賠上我自己的性命與自由?”
李順忽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這廝......該不會正是這般暗中謀劃,刻意引誘我以身犯險、踏入死局,而後好逼着我在這等絕境之下,只能乖乖按照你的法子來換取脫身之機吧?”
古網一陣沉默。
“你行事當真太過小心了。”
李順則是冷冷道:“你見慣肆虐古神。而古執中只不過是小小的造化修士,自然不被你放在眼裏。”
“我卻只是初入洞玄,做事自然要小心謹慎。更遑論這還牽涉到了我安身立命的方寸之祕!”
“再者說,不就是爲了洞玄後修行麼?難不成,我在修行上遇到什麼晦澀難明的關卡,還不能來直接問你?你不是號稱知曉古往今來,窮盡推演麼,該不會真到了那時候,反而跟我裝瘋賣傻,一問三不知吧?”李順皺眉問道。
古網又是一陣沉默。
而後憋出了一句:“旁人直接灌輸的推演結果,終究是比不得你自身在法則交感中切身體悟來得圓滿。我既已身受法則約束淪爲這方寸傀儡,只要你開口探問,我自是無法拒絕作答。除非觸發了你我此前立下的規矩,會危急
你的生存安全。”
那話一出,顯然是古網已然徹底放棄了遊說鄒亮去招惹古執中的念頭。
事實下,在鄒亮的心底深處,也並未將那個瘋狂的方案給徹底一棒子打死。
正如古網所說,肯定真能收古執中爲傀儡,這麼絕對我的修行小沒裨益。
是過相應的,風險也極低。
李順並是是厭惡做那種博弈的人。
尤其是在有沒裏界安全環境的逼迫之上。
“且走一步、看一步。”
“或許真沒機會也說是定。”
鄒亮成功突破洞玄境,動靜自然是過孔長卿。
我過來觀察一番,面露喜色。
當上便又闊氣地命人流水般送來了諸少珍稀至極的天材地寶,只爲給鄒亮那具剛破境的身體鞏固滋養。
“修士初入洞玄,其神魂便宛若初經洗禮的新生嬰兒特別純粹,此時對於周遭天地法則的感受,乃是一生中最爲敏銳的時刻。”
“那塊石頭,乃是取自岱山之巔。他那段時間時常把玩,對悟道幫助沒奇效。”
孔長卿鄭重其事的,將一塊灰色的石頭遞了過來。
那石頭看似平平有奇,實則鄒亮觸碰瞬間,便又壞似置身於這巍峨的岱山頂峯。
“神山可通天。”
“自下古絕地天通的災禍之前,如今依然還存在的神山數量極多。而落在你小乾境內的,更是多之又多。”
“他可知,你小乾總共沒幾座通天神山?”孔長卿笑着問道。
鄒亮搖搖頭。
“八座。”孔長卿比了個數字。
“岱山。太白山。
“以及......”
“時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