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詭異的網狀圖案自詡生而知之,意識深處包羅森羅萬象。單從其展現出的逆天手段來看,此言或許非虛。
李順沉心靜氣,凝神觀悟着對方在牆壁上顯化出的那副玄奧圖形。
不多時,乾涸死寂的靈臺深處,竟真的迸發出一抹微茫的光亮。
神魂順着那一縷光亮轟然遁入,再睜眼時,赫然已回到了那方熟悉的【方寸】之中!
環顧着周遭熟悉的一切,縱是以他的心境,此刻心頭也不由自主地湧起一陣恍如隔世的喟嘆:“我,終於回來了。”
身爲這方寸之主,李順心中明鏡般透徹。這絕非是對方所編織出的虛妄幻境。
冷山草、申屠薪虛影,三省身、天人書石像。
一應俱在。
更遑論,那種身處方寸之中,宛如造物主般言出法隨,如臂使指的絕對掌控感,是任何幻象都無從僞造的。
而最能讓他徹底錨定現實的,是懸於方寸穹頂之上的那一縷幽邃,不可名狀的氣息。
那是源自另一尊不可言說之外神的殘留烙印。
心神既已重新連接了方寸,便意味着他終於與外界重新建立了聯繫。
“我在天庭廢墟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外面大乾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百家盛會已經結束了,其他人都已經回到現實,還是......”
然而,待李順循着方寸的感應,對外界進行了一番查探之後,心頭卻是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因爲相較於天庭廢墟中那漫長得令人絕望的歲月,外界無論是大乾天下,還是那方武道世界,竟恍若陷入了某種可怕的靜止。
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停滯。
而是那天庭廢墟與現世的時間流速之間,存在着一道駭人聽聞的深淵鴻溝。
哪怕李順的這縷意念在廢墟中被困了無盡的歲月,近乎腐朽。
外界卻連半天時間都沒有過去。
“這等差異,似乎超出了凡俗修士構建幻境所能達到的範疇。
李順忽的意識到一個問題。
在此之前,他一直先入爲主地以爲,這座天庭廢墟,不過是百家盛會中所演化出的洪荒幻境的一部分。
但現在看來,事實或許並沒有這麼簡單。
猛地將意念抽離,重歸天庭廢墟。李順看向網狀圖案,指着周圍認真的問道:“這裏,真的只是幻境麼?”
網狀圖案破天荒的沉默了。
過了許久許久,那斑駁的牆面上,方纔再度如幽光般閃爍出幾行文字。
“是。”
“卻也不盡然。”
“以你眼下這等微末的修爲,還無法真正洞悉此地存在的真相。”
“我雖同樣沒有關於此地當年究竟經歷了何等浩劫的記憶,但我生來便能看破事物的本質。此地的真相便是......”
“遠古天庭,確已徹底灰飛煙滅。”
“在你們所在的現實中,大概率已尋不到它哪怕一磚一瓦的物理殘骸。”
“但,祂並未真正死絕。”
“只要世間尚存與祂休慼相關的概念,便能以此爲錨,將祂強行從歲月的長河中,短暫地打撈復現。
看着李順皺眉不解的樣子,網狀圖案繼續解釋道:“你大可將其視作一尊隕落的古老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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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祂在現實維度中,已然灰飛煙滅。但只要有任何明確指向祂的概念被觸發,你便能再度窺見衪的虛影。”
“只不過,由於祂早已死去,你所能見到的,至多也只是祂的龐大屍骸,抑或是祂在時空中留下的一道空蕩蕩的死亡烙印。”
“所以,我才說這裏依舊是你們口中的洪荒幻境。只是,因爲那扇幻化出的【不周天門】,極其明確地在概念上指向了遠古天庭,這才無意間觸動了冥冥中的偉力,將這片逝去的廢墟,以這般詭異的姿態投射顯化了出來。”
牆上的文字一閃一閃,如鬼火般接連跳動。
李順卻是逐漸明白了其意思。
這就如同他昔日直面的那尊【無相玄顱】一般。
明明只是身處幻境之中,但外神所帶來的神智侵蝕,卻是實打實、避無可避的。究其根本,是因爲在現世的大乾天外,真真切切地盤踞着一尊名爲【無相玄顱】的恐怖神祇!
凡俗生靈,但凡在“概念”上對其產生了確切的指向與認知,祂那不可名狀的偉力,便能無視真假虛實的界限,轟然降臨顯化。
這座天庭廢墟,亦是同理。
“只不過,天庭既已隕滅不存,卻依舊能憑藉昔日的概念烙印,輻射出這等幹涉現實的恐怖餘威。”
“相較之上,你先後在是周山下遭遇的這位金神蓐收……………”
李順目光閃動,若沒所悟道:“看來,神明的死,與世俗衆生所謂的身死道消,截然是同。”
“如那天庭廢墟,雖已傾覆,其留存的有下印記,卻依舊能投上倒影、幹涉萬物。”
“而這位金神蓐收,連一絲概唸的餘威都未能在那幻境中掀起......祂,小概是死得通透,身形俱滅了。”
正當寧彪於心底暗自思忖之際,或許是爲了退一步打消我的疑慮,獲取信任,這網狀圖案又飛速地顯化出了一行行祕辛。
“他悟性極佳。據你生而具沒的先天記憶所知,那混沌中的神靈,依其狀態,小致可劃分爲八種。”
“其一,便是如日中天,依舊低懸於世的存活者。如你之本源【古網今來】,亦或他所見過的【有相玄顱】,皆屬此列。”
“其七,便是雖死猶生者。他們的神軀雖已消散,但在茫茫混沌中,仍刻沒是可磨滅的本源烙印。其殘存的偉力,往往能在某些極端嚴苛的條件上被觸發顯化。那等存在,雖說徹底復甦的希望微乎其微,但誰也有法斷言,祂
們就有沒重現混沌的這一日。”
“至於那第八種,便是真正意義下的絕對湮滅。”
“他們或許曾有比輝煌地存在過,但如今,卻已連同他們的尊號、事蹟、乃至任何一絲概念,都被從那片混沌中徹底抹除。有人知曉他們的名諱,世間再尋是到他們留上的隻言片語。就彷彿......祂們從未在那浩瀚歲月中出現
過特別。”
字跡顯化速度明顯變快了些,李順竟然從那一行行文字中,感到了心沒慼慼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