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德隨手把三個藥瓶塞進自己夾克的內袋,拍了拍胸口確認收好。
然後他朝沙發對面那張木椅指了指。
“過來,坐下。我跟你講講接下來該守的幾條規矩。”
伊文乖乖坐過去,腰背挺直,一臉認真。
查理德伸出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要主動招惹官方的超凡者。被他們盯上會非常麻煩。”
“如果你有能力和魅力去和他們搞好關係,是個不錯的選擇。”
伊文點頭。
“那我怎麼辨認?”
查理德嗤笑了一聲。
“不用辨認。你看到就能認出來。”
“那些傢伙以自己的身份爲驕傲,恨不得把‘我是官方人’刻在腦門上。”
第二根手指。
“想要獲取更多知識,你需要去接觸更多魔物。”
“獵魔人不是讀書讀出來的,是靠一次次生死拼殺歷練出來的。”
“這座城市有多混亂你知道,但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非人存在引起的。”
“我會給你一封介紹信,你可以拿着去酒館接些獵殺魔物的活兒。”
“增長本職業知識的同時,還能賺點外快。”
“至於危險,你不用太擔心。什麼能打、什麼打不過,職業本能會告訴你。”
伊文用力點頭。
“好。”
第三根手指。
“不要在普通人面前變身。動手之前先做好隱藏身份的準備。”
查理德的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上面可以允許穿着奇裝異服的俠盜,但不允許超凡現象在普通人面前顯形。這是死線。”
“一旦觸碰,你會遭到大法官設下的規則律法懲罰。後果非常嚴重。”
伊文心裏一凜,把這條規矩在腦子裏刻了兩遍。
第四根手指。
“最後一條。”
查理德的語氣裏多了一絲無奈。
“我們這些人經常會接到官方的強制調令。在一些危險的惡性超凡事件裏,他們會把我們當成探路的炮灰使。”
“遇到這種情況,能跑就直接跑,跑不掉就花錢打點。如果對方油鹽不進,那就狠狠地揍。”
伊文皺起眉頭。
“那第一條……不是說不要主動招惹他們嗎?”
查理德反問。
“麻煩和命,哪個重要?”
“命。”
查理德點頭。
“如果遇到打不過的,那就只能認倒黴了。”
伊文從這最後一句話裏聽出了一種壓抑了很多年的無奈。
他沒有追問,認認真真把這四條規矩在腦子裏覆盤了一遍。
然後他想起了別的事。
“對了師兄。”
“我今天之所以電車晚點,是因爲在學校放學的時候被一個富家女攔住了。”
“她邀請我明天給她當保鏢,去紐黑文看球賽。我總感覺這傢伙和普利斯有點關係。”
查理德的眉頭挑了起來。
“詳細說說。”
伊文從幾天前操場上吉爾伯特發狂開始,把和艾爾汀幾次接觸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查理德聽完,嗯了一聲。
“應該有關係。但那女孩能見陽光,說明她本人不是渴血種。”
他用指節敲了敲茶幾。
“一般來說,能把巧合和事件的時機算得這麼準的情況,都有【先知】的參與。”
“這女孩,可能是普利斯利用的對象,不一定是同黨。”
“赫斯特……是不列顛那邊相當顯赫的大家族。”
“這家族內部傳承的職業是騎士,和渴血種並不對付,和咱們這一脈也沒有仇怨。“
伊文皺眉。
“那我還去嗎?”
查理德沉吟了一下,點頭。
“如果是去其他地方,我會勸你別去。但紐黑文這個地方可以去。”
“密大在那邊有辦事處。希爾現在就在那邊出差。”
“你正好過去一趟,讓希爾帶你去密大辦事處辦個調查員身份證明。”
“有時間的話,讓她給你培訓一些基礎常識。”
“如何進行儀式,如何解除詛咒,如何製造簡易的護身符……“
“等你回來之後,再找一家有警方資質的偵探所掛靠當偵探。以後行動會方便很多。”
伊文略微沉思,問出了心裏最擔心的事。
“那個奧爾科特,如果對我動手呢?”
查理德搖頭。
“不至於。”
“你的祖先,那個永生的女巫,是你的催命符。但同時也是你的護身符。”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變得格外認真。
“沒人敢賭你的血脈裏藏着什麼怪東西。”
“普利斯對你試探了半個月,給你餵了各種魔藥,最後還是因爲你喫了獵魔人特性才着急動手的。”
“那個花花公子沒這樣的魄力,也沒這個腦子。”
“你保持得越神祕,他們就越不敢輕易動你。”
“就像普利斯信裏說的——這是你的機會。”
他頓了頓,鼓勵說道:
“師弟!你已經鬥贏了普利斯這種老謀深算的【專家】渴血種,這種垃圾不是你的對手。”
“你現在太被動了!對方已經主動出招,咱們也得主動出擊。”
“都詛咒到咱們頭上來了,還能忍?“
“有了上次經歷,如果他真的想對你動手的話,是距離遠近能夠躲開的嗎?”
伊文聽完表示同意。
上一次自己厄運纏身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是奧爾科特動的手。
查理德拍着伊文的肩膀,語氣豪氣沖天:
“他背後有通神學會,你身後還有我們。”
“這麼說吧,別看咱們被他們看不起,但這些派系不敢輕易招惹我們獵魔人。”
“光腳不怕穿鞋的,他們家大業大的,看看最後誰先遭不住!”
聽到這話,伊文頓時想起了之前普利斯在對陣查理德時,臉上的不耐煩和無奈。
立刻認可了查理德的自信。
這讓伊文那怪異的腦回路想到了一個不是很合適的比喻:
只要我是一坨屎,就沒有人想踩在我的頭上。
更何況獵魔人不是屎,是地雷!!
你不服就踩兩腳看看!
查理德繼續說:“利用好這位貴族小姐,你更容易接近奧爾科特的圈子。”
“這種愚弄普通人的垃圾,找到機會幫我狠狠地揍他兩拳!”
聽到這句話,伊文心裏湧起一股溫暖與自信。
確實,自己不是凡人,而是變成超凡者了!
動我?
幾瓶魔藥下去,你最好別讓我的血碰到你皮膚!
他從桌面上拿起女助手的超凡特性遞了過去。
“師兄,您能幫我把它煉成魔藥嗎?我的第一個特性,想要獲得渴血種的不死性。”
查理德掂量着肉地瓜問:“想清楚了?”
“超強自愈和不死性確實誘人。但弱點也很明顯。”
伊文咧嘴一笑。
“沒辦法,師兄。我現在很急。沒時間去挑三揀四。”
查理德想了想信裏那些被塗黑的字,嘆了口氣。
“也對。那我祝你能克服陽光。”
談話結束,伊文給查理德安排了之前瑪麗住的那間次臥。
牀單已經在前兩天就換過了,被褥是新曬過的。
師兄一進屋,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伊文走進盥洗室,擰開冷水龍頭。
冰冷的水從鏽跡斑斑的水管裏衝出來,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閉上眼睛,讓水流衝過額頭、臉頰、脖頸、胸口。
老舊公寓的水管沒有任何保暖措施。
11月中下旬冷水大約只有5度。
大量的澆在身上,對於正常人來說堪稱刺骨。
但此時伊文的感覺卻是可以接受的涼爽。
血液在血管炙熱的如同沸騰一般,持續的給他提供充足的熱量。
新身體的強壯與非凡,在這一刻被冰水放大到極致。
“這就是超凡的肉體!”伊文捏緊拳頭,滿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