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楓的身體微微前傾:“南瞻洲那處封禁封印的是什麼?”
淵千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團深藍色的光芒投入沙盤之中。
沙盤立刻展開成一片立體的海域地圖。
地圖上標註着東海岸、龍宮、魔淵和南瞻洲的位置。
南瞻洲的位置被一圈淡金色的虛線標記了出來,虛線的範圍極大,幾乎囊括了小半個南瞻洲的陸地以及周邊方圓數百裏的海域。
“南瞻洲在遠古時期是一個霸主級勢力的地盤,那個勢力叫‘玄海宗’。”
淵千澈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
“玄海宗據說曾經極爲輝煌,可卻在一夜之間覆滅,本部遭遇毀滅性打擊。
之後,他們的山門被一位逃出玄海宗的月神巔峯級的陣法大師用封禁大陣封印了起來。
封禁的範圍覆蓋了半個南瞻洲的陸地以及周邊海域,那種規模的封禁陣法,耀級以下無人能破。
如果真是墟衛想要強行破陣,的確需要大量的星核銀塵和一支精通陣法的專家隊伍。
不過,玄海宗覆滅的時候,我們娜迦族還沒在深海區站穩腳跟。
關於那處封禁的記載,龍宮的典籍裏只有寥寥幾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玄海宗當年是源初界排名前三的霸主級勢力。
他們覆滅之前似乎曾經流傳過關於滅世之災的傳說,但之後多年卻並未發生什麼滅世災難。
反倒是不久後,玄海宗便消失了。
如今想來,能被一個月神巔峯陣法師耗費巨大精力封存的東西,絕不會只是幾件兵器和幾瓶丹藥。”
“會不會和收割者有關?”徐楓皺了皺眉,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大殿裏安靜了整整四、五秒。
淵千澈和海螺明珠對視了一眼,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結合玄海宗的傳說和墟衛的所求,還真有可能。”
“所以我纔來找您,“徐楓站在那張海域地圖前面,伸手指向南瞻洲,“魔淵的主力現在在哪?
我需要知道他們在南瞻洲附近的具體兵力部署,以及他們在深海區還有哪些可以調動的預備兵力。
另外,”他轉過身看着淵千澈,“龍宮能不能在邊界附近給魔淵製造點麻煩,牽制住他們的注意?”
淵千澈看着徐楓,神色嚴肅道:“若此事當真和收割者有關,那任何一個勢力都有義務共同對抗。
你要的情報,老夫可以給你。
魔淵在南瞻洲的兵力部署,他們在深海區的據點分佈以及他們能調動的月神級高手名單,海螺長老也會給你。”
淵千澈接着說道:“至於牽制魔淵,不用你開口,老夫已經準備好了。
龍宮和魔淵本來就是死敵,這次他們勾結墟衛了人族一座城,等於把戰火燒到了龍宮的家門口。
老夫將會下令,集結部分戰力攻擊魔淵邊境海城。
納爾遜,你跟星刀議長走一趟,你對深海區的地形比任何人都熟,魔淵那邊的高手你也打過不少交道。
星刀議長在海底戰力打折扣,有你在旁邊,至少能保證他在水裏不喫虧。”
納爾遜往前邁了一步,抱拳朝淵千澈行了一禮:“末將領命。”
然後他轉頭看向徐楓,嘴角咧開一個弧度,“星刀兄,之前從未有機會和你並肩作戰。
聽說這次你在萬潮一口氣宰了五個同階,我聽了之後手癢得很。
怎麼樣,這次南瞻洲帶上我?”
徐楓看着納爾遜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片刻之後伸出右手:“有潮汐之子同行,是我的榮幸。”
上次見面時,納爾遜還是星神巔峯,這次卻已經跨入了月神級。
如此看來,各大勢力年輕一輩如今都開始紛紛踏入月神層次了。
不過………………他的目標已經不是和年輕一輩比較了。
淵千澈見狀微微一笑:“不過,龍宮做這些不是別無所求的。”
徐楓瞭然一笑:“族長請講,人族一定盡力滿足娜迦族的需求。”
淵千澈聞言卻擺了擺手:“並非是什麼需求,而是希望人族能答應一件事。”
“您說。”徐楓好奇道。
淵千澈略一沉吟:“若有朝一日,收割者真的降臨,而我們又沒有解決辦法……………………
屆時,若人族有機會離開此界,還希望能帶上納爾遜和娜塔莉。”
“好,”徐楓點了點頭,“我代表人族答應下來,不過我不能保證兩個人都能帶上。
如果真發生了這樣的事,那麼這樣的位置一定非常少
因此,至少一個名額是一定有的。”
徐楓十分坦誠。
“好!”
聞言,淵千澈也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也沒有再討價還價。
因爲他很清楚,這種事,能有一個名額都是非常不錯的了。
而他也只是借這次機會上一道保險罷了。
並沒有真的太過於糾結人族到底能留幾個位置,甚至是留不留位置。
納爾遜咧嘴一笑,伸出佈滿細鱗的手和徐楓重重握了一下。
“別抬舉我,潮汐之子這名頭在龍宮內部還能唬唬人,在外界就是個擺設。
走吧,魔淵的邊境海城我都比較熟,我建議我們從‘黑礁城’開始。
這是他們在東海岸方向最大的鱗液儲備點。
城裏有三個星神巔峯坐鎮,一個負責城防,一個負責倉儲,還有一個是魔淵王庭直派的督軍。
三個我都交過手,殺過其中一個的副將。”
徐楓鬆開手,眉頭微挑:“鱗液儲備點?”
“你們人族可能不太清楚這東西。”
納爾遜笑着解釋道。
“鱗液是海族在陸地上維持戰力的關鍵物資。
我們海族不管是龍宮還是魔淵,無論實力如何,畢竟是水生動物。
我們的體表都有鱗甲和鰓裂,在水裏能發揮全部戰力,但上了陸地之後皮膚會乾裂,鰓裂會閉合,實力至少要打八折。
鱗液就是從深海鱗獸的腺體裏提煉出來的一種油性分泌物。
抹在身上能保持皮膚溼潤好幾個時辰,上了岸照樣能打。
黑礁城是魔淵在東部海域最大的鱗液儲備點,常年囤着至少三、五千斤鱗液。
要是把那地方搞了,魔淵接下來至少三個月都別想往陸地上大規模派兵。”
“那就先炸了它。”徐楓當即點頭。
而後,告別淵千澈和海螺明珠,納爾遜帶着徐楓從龍宮側翼的一條海底暗流中穿出。
兩人貼着海牀遊行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前方幽暗的海水中逐漸浮現出一座海底城市的輪廓。
那座城市依着一道海底斷崖而建。
城牆暗灰,似乎是一種玄武巖。
牆體表面覆蓋着一層深紫色海草,在深海的黑暗中遠遠望去像是一頭匍匐在斷崖邊緣的黑色巨獸。
納爾遜遊在前面帶路,蛇尾在海水中擺動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而其周身的鱗片在遊動時會自動調整角度將水流完全貼合在體表,阻力降到了最低。
徐楓跟在後面,體內的月神之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淡黃色光膜,將海水的壓力隔絕在體外。
不久後,兩人悄然靠近了城池。
離得近了徐楓才發現,這城市城門上方竟然覆蓋着一具極爲龐大的龍鯨骸骨。
這是一座風格極爲明顯的軍事城市,幾乎見不到任何海族平民。
城牆上巡邏的魔淵士兵大多都不到領主級修爲。
偶爾才能看到一兩個高階領主的隊長在城樓上巡視。
“這就是黑礁城,”納爾遜在一塊凸起的礁石後面停下,壓低聲音說道,“城門口那個龍鯨骨架是活的。
平時僞裝成骨架,一旦有敵人靠近就會激活。
骨架內部嵌了魔淵的控魂陣,戰鬥力大概在星神巔峯。
城牆上每隔半刻鐘......也就是你們人類的七八分鐘吧,換一次巡邏隊。
交接的時候會有大約十多秒的時間窗口。
倉儲區在城東南角的地下,鱗液全放在箭塔下面的地下倉庫裏。”
說完之後,納爾遜這才道:“星神巔峯在海裏不好對付。
同階之中海族在水下至少能增幅兩成戰力,你們人族在水裏反而要打折扣。
因此,那負責城防和督軍的兩個星神巔峯交給我來拖。
你別和倉儲區的守衛星神糾纏,直接毀了倉庫,我們就撤。”
徐楓眯起眼睛掃了一眼城牆上的巡邏隊和城門兩側的龍鯨骨架,然後搖了搖頭:“不用那麼麻煩。”
納爾遜詫異道:“徐兄可有更好的辦法?”
徐楓微微搖頭,翻手取出琥珀刀:“直接打進去就行了。”
說完。
一道銀白色的月華在徐楓雙腿上同時亮起。
下一瞬。
隨着海水一陣翻卷,銀白色的光芒在深海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光軌。
納爾遜張了張嘴,還未發聲,銀光便直入了城中。
只是剎那功夫。
黑礁城外層的第一道警戒陣法纔剛亮起半截,徐楓便已經突破了第三道陣法的覆蓋範圍,而後整個人砸進了倉儲區正中央的地面。
轟!
整個黑礁城都爲之一震。
轟然間,海水中迸發出一圈圈的震動波紋。
整個城市都被這一下子直接驚醒。
就在倉儲區地面被砸穿的瞬間,地下傳來一聲尖嘯。
一道深藍色的刀從倉庫內部劈出,刀罡所過之處,海水瞬間被絞成真空。
徐楓讓都沒讓,只是略一抬刀。
轟!
隨着一陣海水翻湧,那刀罡擦着他胸口飛過,將他身後一座箭塔的牆壁轟出一個通透的大洞。
就在這時。
數十道身影都洞穿海水朝着徐楓趕去。
海沙彌漫之中,倉庫正中央站着一個身高接近三丈的魔淵海將。
其渾身覆蓋着深藍色鱗甲,雙手各握一柄長度超過一丈的骨刃。
刃口上纏繞着高速旋轉的水系法則漩渦。
正是那鎮守倉儲區的星神巔峯。
那魔淵海將看到徐楓的瞬間豎瞳猛地縮成針尖,條件反射般將雙刀交叉在身前,同時朝後退了半步。
徐楓沒有給他退半步的時間。
只見一道銀灰色碎片化作一道閃電,從海將的雙刀之間穿過,精準地切入他喉部鱗甲的縫隙。
那層能硬抗下品月神兵全力一擊的極品星神級鱗甲在碎片面前如同紙糊,瞬間將其洞穿。
碎片從那海將喉部切入,從後頸貫出,帶出一蓬血霧,去勢不減地穿透了倉庫後牆,在牆面上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的小孔。
唰!
下一刻。
碎片再度飛回,將其腦袋再度洞穿。
那魔淵海將的雙刀還保持着交叉格擋的姿態,豎瞳裏的兇光還沒來得及消散,整個身體已經緩緩朝後倒去。
“去!”
徐楓抬手一揮,上百道飛刀驟然射入地面,開始毀壞下方所有的東西。
而徐楓自己就這麼站在原地,等待着敵人的到來。
隨着兩道人影穿過海水高速襲來,徐楓這纔好整以暇的看向對方。
可當那二人看到這鎮守海將的屍體時,卻都愣了一下,隨即再看清徐楓的長相,兩人幾乎毫不猶豫的同時暴射而走,亡命奔逃。
納爾遜從斷崖邊緣衝出,正欲阻攔兩人。
卻見一道金色領域驟然間以徐楓爲原點,朝着四面八方擴散出去,轉眼便將兩人籠罩。
而後,徐楓的身影如同在陸上飛行似得,以遠超納爾遜預期的速度驟然從兩人身後一穿而過。
“噗噗!”
隨着兩團血霧的炸開,那兩位星神巔峯的將領便化爲兩具屍體飄在了水中。
四周所有趕來的海族見到這一幕,幾乎全都面色震駭,紛紛四散而逃。
可徐楓並未這麼簡單的就放過他們。
嗡!
隨着一道狂暴的精神衝擊。
納爾遜只覺得渾身一顫。
下一刻。
滿城的魔淵海族軍卒幾乎全都瞬間死亡,屍體保持着前衝的姿勢朝着前方無力的飄去。
那一瞬之間,數千人全都同時死亡的震撼畫面直接將納爾遜嚇呆在了原地。
納爾遜懸浮在斷崖邊緣,握着三叉戟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數千具海族屍體在深海中無聲地漂盪。
它們保持着生前的姿態,有的還握着兵器,有的正轉身欲逃,但所有的動作都定格在了同一瞬間。
精神衝擊將它們的意識直接碾碎,留下的只是空殼。
地下的鱗液倉庫連同周邊的武器庫、糧倉全部塌陷.
碎裂的深海玉髓容器碎片和墨綠色的鱗液混在一起,從塌陷的裂縫中汨汨湧出.
在海水中擴散成一團團濃稠的綠雲。
他見過戰爭,見過屠殺,見過龍宮和魔淵在深海血拼時成百上千具屍體漂滿海面的場景。
見過龍宮宮主親手掀起海嘯吞沒魔淵的整支編隊,見過月神巔峯強者對轟時將海底山脈夷爲平地。
但一瞬間無聲無息地抹殺數千條生命,這種手段他從未見過。
一個人,屠滅一城,還是如此的年輕一輩,而不是那些活了數千年的老妖魔。
魔淵生物殘忍如魔,這是深海各族千百年來對魔淵的定論。
可此刻納爾遜看着那片在深海中緩緩擴散的暗藍色血霧。
再看看那個站在血霧中央,表情平靜的人族。
他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對比起來,到底誰纔是魔?
就在這時,納爾遜的餘光忽然捕捉到兩道極細微的水流波動。
在塌陷的倉儲區邊緣,一處被碎石半掩的地下通道入口處,兩個穿着魔淵制式鱗甲的身影正藉着鱗液擴散形成的濃霧掩護,悄無聲息地朝城外方向潛行。
兩人的修爲都不算高,一個是高階領主,另一個纔剛剛踏入星神初階。
身上的鱗甲破損了大半,其中一人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斷口處的骨骼茬子在鱗甲的裂口中隱約可見。
他們潛行的速度很快,顯然受過專門的逃生訓練。
若非納爾遜天生對水流波動極其敏感,在鱗液濃霧的遮蔽下幾乎不可能發現。
納爾遜五指一緊,三叉戟在手中轉了個圈。
戟尖對準了那兩道正在逃竄的身影,正要發力擲出。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按在了他的戟杆上。
“別追。”
徐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納爾遜身邊,收回手,目光平靜地穿過鱗液濃霧落在那兩個正在拼命逃竄的背影上。
“放他們走,魔淵纔會知道這件事是我乾的。”
徐楓將琥珀刀收回體內世界。
“他們纔會調集更多兵力來圍剿我,南瞻洲那邊的壓力纔會減輕。
如果人都死光了,誰來替我們傳話?這一趟就白跑了。”
納爾遜微微頷首,收回了三叉戟。
看着那兩人越逃越遠,直到消失在黑礁城外圍的海嶺陰影中,兩人這才緩緩退去。
臨走時,徐楓抬手一攝,整個城中所有的屍體竟然全都瞬息消失。
這一幕再度讓納爾遜感到悚然。
納爾遜懸在徐楓身邊,豎瞳裏映着黑礁城廢墟中湧出的鱗液光霧,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情緒。
這個從先登基地來的年輕人考慮的根本不是殺多少人。
而是殺了人之後敵人的反應會如何。
敵人的兵力會被牽動到哪裏。
敵人在南瞻洲的防線會出現多大的缺口。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炸個倉庫。”
納爾遜將三叉戟扛回肩上。
“炸倉庫只是順帶的,”徐楓轉身朝來時的方向飛去,聲音透過海水傳來,“走吧,下一座城。”
黑礁城在他們身後緩緩沉入深海的黑暗之中。
城牆上最後幾束暗紫色的珊瑚光芒也終於熄滅。
整座城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
兩人從黑礁城撤離之後,沿着海底暗流一路北上。
納爾遜對魔淵邊境的地形爛熟於心,帶着徐楓穿過了三條海底峽谷和一片熱液噴口區。
繞開了魔淵在邊境佈設的巡邏艦隊。
接下來的七個小時裏,他們又連續襲擊了兩座魔淵邊境城市。
一座是鱗液加工場所在的螺骨城,另一座是負責給各處前線海城輸送補給的轉運城。
每一座城的打法都和黑礁城如出一轍。
徐楓直接突入城內,用耀神級碎片秒殺駐守的星神巔峯將領,然後釋放精神衝擊清空城內所有領主級以上的戰力。
納爾遜負責外圍接應,截殺、“放走”零星逃竄的散兵。
兩人配合愈發默契,從突入到撤離,每座城的戰鬥時間都不超過十分鐘。
邊境海城被屠殺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魔淵的三大王庭。
人族的第四議長徐楓連屠三城,斬殺七位星神巔峯的消息在魔淵內部如同炸彈一般傳開。
整個邊境防線都在收縮,所有留守的星神巔峯將領人人自危。
根據兩人從最後一座海城守將身上的得到的祕傳海螺中的信息,魔淵三大王庭已經派出了四名月神級高手前來截殺徐楓。
而且帶隊的乃是一位月神六階和一位月神高階的副淵主!
納爾遜站在一座海底山脊上,低頭看着手中的玉簡,抬頭看向徐楓:
“魔淵已經從各地抽調了大量的力量前來圍剿你。
其中還有兩支月神級巡邏隊回防邊境,我們的誘敵策略生效了。
接下來你打算繼續炸城,還是換一種玩法?”
“炸城炸夠了,接下來換個目標。”徐楓將琥珀刀收回體內世界,“魔淵的月神級還剩多少在邊境?”
“被你在萬潮宰了兩個,現在除了在王庭的,留在外面的就只有一人了。”
納爾遜地圖上指了指東側一片被紅色標記圈起來的區域。
“在這處魔淵腹地有一處‘魔巢”,那裏住着魔淵一族的一個太上長老,月神二階,代號“淵蟄”。
他是魔淵王庭極早的元老之一,資歷極深,地位崇高,更是龍鯨族長的師父。”
徐楓看着地圖上那片紅色標記,毫不猶豫的開口問道:“距離這裏有多遠?”
納爾遜挑眉道:“從這裏全速趕路,兩個小時。”
徐楓抬頭看了眼頭頂:“從上面走。”
隨即縱身朝着海面遊去。
不到一個小時。
兩人從空中重新鑽回水中,深入海底,很快便抵達了那月神級長老所在的魔巢。
“我們這次怎麼打?我要不要將他先引出來?”納爾遜問道。
“不必,”徐楓搖了搖頭,“月神級在海底對我有主場優勢,打草容易驚蛇。
我去正面殺他,你在外圍幫我清理雜兵就行。”
納爾遜看着徐楓平靜的表情,沒有再說什麼。
從黑礁城到魔巢,他已經看清楚了。
徐楓說能殺就一定能殺。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剩下的交給徐楓。
很快,魔巢的輪廓出現在海底一處山崖下方。
那是一座蒼白的骨塔,如同海底生長出的一根白色柱子似得矗立在那裏。
徐楓直接一步踏出,銀白色的光芒撕破深海的黑暗,直奔那骨塔。
骨塔頂部。
一個盤膝坐在骨椅上的黑鱗龍人猛地睜開雙眼。
暗金色的豎瞳裏映着那道越來越近的銀光。
“找死。”
墨鱗緩緩吐出兩個字,右手握住骨椅扶手站起身。
他的身形比之前那將領都要魁梧,渾身的鱗片呈黑色,鱗片邊緣泛着暗金色的光澤。
他抬手一揮,便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深藍色的水盾。
這水盾極爲獨特,如同龍鱗組成似得,一片片層層疊疊守在他的身前。
此乃其成名的防禦手段,三百年來從未被人正面攻破過。
便是高出他實力兩階的月神級在這水下也休想攻破此盾!
然而下一刻。
銀灰色碎片瞬息穿透了水盾,幾十層“鱗片”在耀神碎片面前被一層接一層地撕碎。
碎片穿透水盾之後,從墨鱗的右肩貫入,從後背貫出,帶出一蓬淡金色的血霧。
墨鱗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碎片上的衝擊力帶得倒退了三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肩那個指頭粗的通透窟窿,豎瞳裏的嘲諷和自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然後他抬起頭,看到徐楓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什麼人?”墨鱗的聲音嘶啞而急促。
“殺你的人。”
轟!
琥珀刀從下往上擦起,刀鋒從墨鱗的左肋切入,從右肩切出。
在他胸腹之間劃出一道斜貫軀幹的巨大傷口。
隨即,銀灰色碎片驟然暴射而回,幾乎在墨鱗錯愕之間將其頭顱直接洞穿。
整個過程比殺死那些星神巔峯還要輕鬆。
這讓徐楓也一時間沉默無言。
這不對勁啊!
真是魔淵的太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嗎?
啊?月神甲都不穿的嗎?
這和裸身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