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草在空中打了幾個彎兒,才緩緩落在蘇寒的前胸之上。
蘇寒靜靜的躺在地上,眼睛輕輕閉着,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無喜無憂,無怒無樂,他的呼吸均勻,仍然處於昏迷的狀態之中。
他當然聽不到方萍的呼喊聲,因爲此刻的他,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
方萍將止血草扔到蘇寒的身上之後,便將頭扭了過去,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天色開始變得陰沉,原本璀璨的星空,如今佈滿了厚厚的雷雲,壓得很低,一時之間狂風大作,整個林間顯得幽暗且孤寂。
直到許久之後,方萍才忍不住偷偷轉過身去,瞟了他一眼,此時的蘇寒,依然靜靜的躺着,身上破損且早已掛滿風乾了血跡的衣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頭髮,則在夜風之中,肆意的舞動着,整個人顯得極爲的憔悴,如同一盞風中的殘燭一般讓人憐惜不已。
“算了”方萍抿了抿嘴,旋即彎下身子,再次拾起止血草,喃喃自語道:“僅此一次,我保證在將你救活以後,再親手殺死你,以報父仇!”
言罷,她將止血草放在手心之上,另一隻手放在上面,然後強行運用自身的青色元氣,使得止血草完全成稀爛狀,下一刻,她用手蘸了一些稀爛的止血草,撕開蘇寒的衣服,糊在他的身體傷口之上。
止血草除了外敷以外,還能內服,外敷治療外傷,內服則治療內傷效果絕佳,方萍將剩餘的止血草塗抹在手心之上,然後緩緩掰開蘇寒的嘴巴。瞬時將手心之中的止血草硬塞了進去。
只是,此刻的蘇寒,沒有半點意識,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進入他嘴裏的止血草,並沒有被他順理成章吞入腹中,而是長久的保存在他的嘴裏。
“可惡,快點吞嚥下去啊!”看着眼前這般情景,方萍確是又急又惱。
像是完全沒有聽到方萍所說的話似的,蘇寒沒有任何反應。突然,一陣狂風襲來,夾雜着雨水,以雷霆之勢,急速朝着二人的方向狂襲而來。
豆大的雨水。不但打溼了蘇寒原本就很襤褸的衣服,也滴落在他的臉上。冰冷的雨水。使得方萍原本躁動的心情瞬間冷卻下來,搖了搖自己的腦袋,讓一切雜念都完全拋之腦後不去思考,然後朝着四周的方向看去。
他們所處的地方,四面皆是參天古樹,如今雨越下越大。雖然有茂密的枝葉替他們擋去大多數的雨水,然而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就在方萍心急如焚的時候,她無意間看到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樹洞。
“樹洞?”
方萍眼前一亮,旋即站起身來,想也不想便朝着樹洞的方向跑去。
只是
她突然站住腳步,因爲他此刻纔想起,還有一個人,此刻正在水深火熱之中,而如果不是因爲他的緣故,自己或許早已不在人世了。
咬了咬牙,方萍這才轉過身來,再次回到蘇寒的身邊,此時的蘇寒,在經過雨水的沖刷之後,在經過地上泥土的浸染之後,已經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泥人,不但狼狽不堪,甚至血肉模糊,方纔塗抹上去的止血草,此刻也幾乎被沖刷的乾乾淨淨。
下一刻,方萍抓着蘇寒的雙腿,讓他的身體拖在地上,朝着樹洞的方向行進而去,一路之上,滿是泥濘和雨水形成的小水潭,直到許久之後,二人才勉強進入樹洞之中。
縱是方萍這樣的修煉者,且達到元者初期的境界,此刻也已經氣喘吁吁,之前的戰鬥耗費了她不少的體力,而她自己在雨中也極爲狼狽,還要去管顧蘇寒的死活,一時之間心力憔悴,頓覺疲憊不堪。
將蘇寒的身體放在樹洞中之後,方萍這才靠着旁邊的角落休息,樹洞很大,幾乎可以容納好幾十人同時在裏面,相比是很多棵參天古樹相互縈繞,而形成的這樣一個天然的洞穴,這樣的奇觀,是她之前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幾個呼吸之後,方萍擦了擦自己的頭髮,然後收集樹洞之中一些乾燥的枝葉,還有一些妖獸的糞便,然後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升起一堆火焰來。
按理說在樹洞之中是不該生火的,畢竟這裏很容易點燃大叔,繼而引起火災,然而方萍修煉的是最趨近於自然系的蟲控術,所以她有足夠的信心,能夠將火焰完全隔絕在一處狹小的空間之內,而不至於肆意蔓延。
火光熊熊燃燒,黑暗的樹洞之中,只有方萍和蘇寒兩個人而已,火光映亮了蘇寒憔悴的臉龐,原本表面的平靜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皺着眉頭,滿臉通紅赤熱,痛苦不堪的表情。
方萍嘆了一聲,旋即走上前去,用自己的手摸了摸蘇寒的額頭。
滾燙無比!
在經歷了整整一個下午的體力透支之後,又受了重傷,甚至斷了肋骨,再之後又從山崖上跌落下來,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最後則淋了些溼雨,所以此刻發高燒,也在意料之內,情理之中。
“怎麼會發燒了呢?”方萍在樹洞中來回踱着步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許久之後,她的目光,再次凝視到剩餘的止血草之上,如今外面暴雨傾盆,已經不可能再去採摘止血草,只能依靠這些殘存的止血草,來挽救他的生命於水火之中。
下一刻,方萍挽起袖子,將止血草分成兩份,其中的一份,如法炮製,以自己的青色元氣,強行壓成漿糊狀,然後塗抹在蘇寒的傷口之處,而另一份止血草,她同樣用元氣強行擠壓成漿糊狀,只是如何讓他下嚥,成了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
看着蘇寒燒的燥紅的臉,方萍嘴巴微微張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然而卻又下不了決心,她雖然沒有發燒,卻也變得通紅,在熊熊的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尤爲嬌豔動人,攝人心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