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你覺得呢?”
段白語深吸一口氣,同樣心湖激盪,最後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老者。
很顯然,她決定配合許玉華。
因爲她沒有選擇。
若是不能掌控鎮北王府的話,別說是爲許世安報仇,怕是連自保都做不到。
而且細細想來,許玉華的計劃雖然大膽,可並非沒有成功的可能。
恰恰相反,成功的可能極大。
她當年慪氣離開王府,遠離紛擾,別說鎮北王府這些人,就是她母家武威段氏,都沒人見過兩個孩子。
現在鎮北王又死了。
只要她這個親孃說白宣就是許世安,又有許玉華他們的配合,誰能說白宣不是呢?
但這個前提是眼前的老者同意。
李道衍。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道士。。
但誰都知道,鎮北王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沒。
而段白語作爲鎮北王的側妃知道的更多,李道衍不僅是鎮北王的謀士,更是他半個師父,地位極高。
陣法造詣更是可怕。
當年若不是李道衍的激勵,甚至鎮北王都未必會從軍。
所以李道衍的決定是關鍵。
“李先生。”
許玉華也看向了李道衍。
在場三個人當中,她和段白語都沒有退路。
許世安死了,若是不找個人來假冒許世安,繼承鎮北王的位子的話,給許雁橫繼承,那麼接下來不僅是報仇無望,她們乃至武威段氏都將受到打壓。
所以哪怕是在玩火,可是她們也必須要找到一個自己人來繼承鎮北王的爵位。
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她們,然後追查真兇。
可李道衍不一樣。
李道衍不支持他們,投靠許雁橫,他依舊是受人尊敬,在涼、並二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李先生。
“鎮北王府的血脈不容混淆。”李道衍皺眉道。
“但先生,此番父王和鎮瀾受伏本就疑點重重,父王雖然竭盡全力挽回局勢,但臨終前仍說內部還有內奸,難道不查嗎?而且三弟也慘死,真和雁橫無關嗎?先生忍心看着父王爲他人所害而無動於衷嗎?”許玉華問道。
李道衍聞言,眸中浮現思索之色,稍顯沉默,室中氣氛頓時顯得壓抑了起來。
段白語見狀,道:“如果李先生只想讓未來繼承者有仲文的血脈,這事也不難辦,等查明真相之後,可以讓宣兒詐死,宣兒這孩子無心功名富貴,到時可以重新選擇別人來繼承。”
除了許雁橫之外,鎮北王還有兒子。
“王妃莫要誆我,或許今日的白宣不貪戀功名富貴,可當他成爲鎮北王,擁有高高在上的權力的時候呢?涼並二州三十萬大軍皆聽他一人號令,到時他真的肯嗎?”李道衍反問道,人心難測。
我肯啊。
聽到這裏的白宣則睜大了眼睛,恨不得喊出來。
他一萬個肯啊。
這都是給他找到了報恩的好方法。
幫許玉華守住鎮北王府這份家業,查清真兇,找出謀害她父親和兄弟的幕後真兇,這樣子足夠償還恩情了。
而且他的好乾娘還給他安排了後路。
詐死。
連孩子都不用留下。
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
多好。
誰貪戀你那鎮北王府的權勢,老子要成仙,要化龍。
想到這兒,白宣眼神之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殺意,心想這老頭最好是被說服,否則的話,今天死了這麼多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我覺得宣兒肯,他不是那種人。不過李先生說得有理,所以還有第二種方法,讓宣兒和許家女成婚,這樣子生下來的孩子還姓許,不也一樣嗎?”段白語看着李道衍道。
“和許家女成婚?”李道衍微愣,這倒是個法子,白宣假冒許世安,他的孩子一定姓許,然後又有許家的血脈,那他就是許家的子嗣,“只是讓誰來?他名義上是王爺的子嗣,不可能迎娶任何一位郡主,只能私下裏珠胎暗結。”
說到最後,李道衍看向了許玉華。
其他郡主肯定是不可以的,假冒的消息一旦泄露,後患無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只能是讓唯一知道真相的許玉華來。
許玉華心思聰慧,哪裏不知道李道衍在想什麼,雖落落大方,但到底是雲英未嫁,白皙如玉的耳垂上不禁微紅,但卻不假思索道:“若如此可讓李先生答應的話,我可。”
爲了保住家業,也爲了復仇,她可以接受和白宣一起。
此時不是談論兒女私情的時刻。
“這倒不必如此,畢竟珠胎暗結,需要瞞過別人,而且還要給宣兒找個名義上的假妻子,爲了避免消息泄露,到最後還要殺了她。太過複雜,就容易暴露。給宣兒安排妻子,可以從你爹那幾個流落在外的女兒裏找。”段白語道。
她瞭解白宣,重感情。
若是真給他娶個喜歡的妻子,到時候告知這個妻子真相不可能,殺了她,白宣怕是又捨不得,沒必要增添不必要的變數。
“我還有流落在外的妹妹?”許玉華聞言驚訝道。
家裏的妹妹還不夠多?
“你爹這個人,處處留情,其中有不少女俠是不願意和他一起回王府的,但還和他有關係,算是外室,女兒有不少,這些李先生知道吧。”段白語幽幽道。
許玉華轉過頭,有些錯愕地看着李道衍。
李道衍面上浮現幾分尷尬之色道:“確實有,不過這是半公開的祕密,讓白宣和她們在一起,不合適。”
“那太白劍宗的柳如意,李先生知道嗎?”段白語道。
“柳如意?她也是王爺的女兒?”李道衍訝異道。
“當然,她母親是我師妹柳絮,當年來府中見我,結果被許仲文那個混蛋騙了身子去,最後難產而死。是我將如意帶回太白劍宗的。”段白語惱道。
她當年就是因爲這事,才搬出王府的。
雖說鎮北王和她師妹也算兩情相悅,但你風流,你禍害別家去,別禍害窩邊草啊。
尤其是最後她師妹難產而死,更讓她對鎮北王不滿。
只是如今人死了,再說這些便沒有意義了。
“柳絮仙子?”
李道衍點頭,那就是了,這件事,他倒是知道一些。
暗中偷聽的白宣聽着這些消息,一臉驚歎,果然富貴人家家裏的瓜就是大啊。
還有這一重關係,難怪娘和鎮北王慪氣。
不過這鎮北王到處生女兒,莫不是字正淳?
“若是這樣的話,我可以促成此事。”李道衍道。
“有勞李先生。”見李道衍鬆口,段白語謝道。
許玉華也鬆了口氣,然後看向段白語道:“小姨,麻煩你了。”
“好,我去和宣兒說,不過若是宣兒不願意的話,還需你們再尋一個。”段白語道。
這件事在她看來,對白宣有莫大好處,可謂是潑天富貴,一躍成爲成涼、並二州之主,高高在上,權勢財富美人應有盡有,但同樣的,也代表着巨大的危險,她還是要先和白宣談過。
許玉華和李道衍點頭,這種事,總是要得到白宣的同意。
只是他們渾然不知的是,他們說的每一句話,白宣都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