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宣武郡嗎?”
接連奔波數日,白宣一行終至宣武郡。
白宣遠遠眺望,未曾入城,便見着一座雄偉的城池出現在自己面前,城牆高大,氣勢野蠻,好似一頭蟄伏的洪荒猛獸,讓人望而生畏。
而以白宣的修爲,更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城牆之上,若有若無的陣紋流轉,種種晦澀玄妙的氣息流轉。
背山面水,坐北朝南,四象拱衛,天人合一。
北境氣運匯聚於宣武城上空,一個巨大的虛幻陣圖凝聚,幾乎遮蔽天日。
這哪裏是一座城,分明是一座誅妖蕩魔陣!
遠勝白宣當年所攻破的妖族狼城。
“這是天樞蕩魔陣的核心,天樞陣,匯聚北境氣運,縱是九境強者入城也要受到壓制,不得放肆。”許玉華開口道。
“所以我要學的是這東西。”白宣眼中泛起淡淡異彩。
“不錯,接下來,便將一切陣法傳授公子,等公子掌握大陣,在這宣武城中,哪怕是天下前三的北荒劍魔親至,也傷不得公子分毫。”李道衍自信道。
論危險程度,宣武城,僅次於大周皇城與北荒皇城。
外有大陣,內有雄兵。
“好。”白宣聞言,心頭湧現一陣歡喜。
主要是歸真法有希望了。
我的九曲陣!
“走吧。”
段白語開口道,神色略有複雜。
白宣是第一次來宣武,她卻是故地重遊。
只是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回來,竟然是這個光景。
那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如今也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白宣等人當即應是,大軍停在外邊,少數幾人策馬疾馳入宣武,有如巨石投入平湖一般,頓時在宣武城中引發軒然大波。
宣武郡,二品鎮北將軍府。
後花園中,一月牙湖清澈見底,宛若一顆寶石鑲嵌在宅中。
湖旁,一個身着白衣的青年,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手中雖握着一根魚竿,垂釣游魚,可看那神態似是完全沒有在意是否能釣得上魚來。
“大哥,義父那兒子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只見着兩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疾步入內,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池中魚兒本能地感覺到惶恐,當即驚得四散而去。
“你們兩個不在自己的府中待著,來我府中作甚?都驚了我的魚。”白衣青年忍不住搖頭道。
鎮北王侄子,許家年輕一輩第一人。
破荒軍統帥,鎮北將軍許文正。
“大哥,你現在還有心思釣魚啊?義父死了,鎮瀾也死了,那小子明擺着回來繼承王位,可憑什麼?這北境是我們一起守護的,要是鎮瀾即位,我雖然不服,但也認,可那小子就沒有進過軍,憑什麼統率北境三十萬兒郎?”兩人中一身形高瘦的男子道。
聶英,鎮北王義子。
從三品振威將軍。
“說的是啊,大哥,我們應該早做準備。”兩人中的另一人亦開口道。
衛鋒,鎮北王義子。
從三品宣威將軍。
“做什麼準備?叛變?造反還是架空我那許久沒見的好弟弟世安啊?然後,北境動盪,最後給皇城裏坐着的那位坐收漁翁之利,隨便給我許家扣一個罪名,最後滅我許家滿門。”許文正放下魚竿,看着兩個心腹道。
“可大哥,北境也不只是義父打下來,這本來就有你一份,如今就這麼給那連軍營都沒進過,怕是紙上談兵都不會的許世安?”聶英不滿道。
“好了!”
許文正眼見兩人還要再說,面色陡然變得肅穆起來,一股攝人的威壓湧動,聶英兩人頓時不敢多言,噤若寒蟬。
“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皇家自古無情,先皇是叔父扶上位的,但他上位之後,就開始打壓功臣,尤其是他是藩王上位,對藩王便很是忌憚,也就是死的早,不然的話北境早就出事了。不過他兒子,現在坐在皇位上的那傢伙也不是省油的燈,如今叔父逝世,北境本就在風口浪尖。再內亂,死的會是我們。”許文正道。
他不想當鎮北王嗎?
當然想!
但他只是侄子。
名不正言不順,沒法繼承。
要用武力的話,他也只掌握了破荒軍而已。
都未必能打得過冷世虎的七殺軍。
加上大義名分,內鬥,只有死路一條。
恰恰相反,他要幫着許世安。
因爲許世安,是眼下最符合許文正利益的人了。
他上位名正言順,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北境的爭鬥內耗。
而且許世安常年在外,除了段家之外,可謂是毫無根基。
這樣的人上去,比許雁橫上去來得好。
真要給許雁橫即位,那才麻煩。
以不變應萬變。
說罷,許文正拿起魚竿,繼續釣魚。
而聶英、衛鋒兩人站在許文正身後,眼神之中卻滿是不甘。
宣武郡,徵西將軍府。
一個英武的少年飛奔而來,高聲道:“父親,回來了。”
“來了!”
徵西將軍府中正堂,一蓄着須的男子端坐,男子身軀高大,哪怕坐着,依舊比常人站着還要高,虎背熊腰,雙臂極長,坐在那兒,好似一頭黑熊一般。
聽得人回報,男子猛地站起道,“可曾瞧仔細了?”
“瞧仔細了,郡主和李先生護送回來的,還有藏劍山莊秋莊主,段家段擎嶽、段擎江幾個叔父,不會有錯的。”少年喘着氣道。
“那長的可還俊俏?”男子又問道。
“俊俏。能力怎麼樣不知道,但長的是真沒話說。我看比鎮瀾哥都要俊俏。”少年道。
“那就好。這樣的話,清寒應該也看得上。”男子聞言露出一絲笑容道。
“等下,爹,你不會想把大姐嫁給許世安吧,大姐可是和鎮瀾哥有婚約的。”少年震驚道。
只是話才說到一半,男子蒲扇般的巴掌直拍了過去,重重地拍在少年的後腦勺上道:“你這臭小子,懂個屁。有婚約怎麼了?這不是還沒過門嗎?清寒還是黃花大閨女,怎麼不能再嫁了?”
“嫁別人,沒關係,可姐這就差最後一步了,您這兒嫁給小叔子,不合適吧?”少年摸着後腦勺道。
他們冷家雖然是草莽出身,但他也是拜大儒爲師,跟着大儒學習的。
這叔嫂婚不成啊。
“你他孃的,書讀傻了吧!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家親,四書五經出來之前,這世道就這樣了。扯這些,老子當年窮得娶不到老婆,都要去落草。”男子眼睛一橫,兇相畢顯,好似魔王在世。
那少年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多說。
正廳外,一道纖細的身影正默默注視着這一切,聽着自家父親的話,眼神之中泛出淡淡冷意。
而這一切,白宣都還不知,他此刻已經來到了鎮北王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