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安剛回來,身旁也沒個體己伶俐的丫鬟,這說出去也不像話,紅袖、紫煙兩個丫頭服侍我多年,甚是得當,日後就跟在安兒身邊,服侍安兒。”
行禮完畢後,鎮北王妃看着白宣道。
話音落下,鎮北王妃身後兩個丫鬟走出。
一個一襲黑衣,肌膚雪白粉嫩,光滑晶瑩,恍若上等的羊脂白玉一般,臻首輕垂,並不言語,顯得很是溫順。
一個一襲紫衣,眉眼彎彎,身形嬌小,約莫五尺,不過身材卻顯得很好,嬌俏可人,有一種別樣的反差感。
白宣好奇地多了眼黑衣女子,那穿紫衣的想來就是紫煙,但這紅袖爲什麼不穿紅衣啊?
不過這個念頭方纔湧現,當即反應過來鎮北王和鎮北王世子先後殞命,這丫鬟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穿紅,怕是要被亂棍打死,念頭一晃而過,白宣看向鎮北王妃道:“多謝大娘了。”
不說作爲未來的鎮北王,便是鎮北王府的公子,身邊也少不了丫鬟下人。
既然要假扮許世安,做鎮北王,那麼這等紅塵歷練是少不了了。
長得都還行,養在身邊,也算賞心悅目。
見白宣同意,鎮北王妃頗爲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兩個丫鬟道:“你們兩人務必侍奉好公子。”
“是。”
紅袖、紫煙兩個丫鬟齊齊稱是,自覺地站在了白宣的身後。
“妹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今晚不如先和我一起睡。”鎮北王妃又看向段白語道。
“今夜,我想陪着仲文。”段白語聞言,卻是婉拒道。
多年不見,再次相見,卻是天人永隔。
唯一的好處便是他先去了地下。
這樣安兒去了地下,也不會被人欺負。
可若是有的選,都能在人間多好。
鎮北王妃聞言,面色也是微微一變,拍了拍段白語的手,嘆了口氣道:“那便一起吧,最後見見仲文,安兒回來了,仲文的喪事也該下葬了。”
她們在鎮北王還不是鎮北王的時候,便認識了。
當時鎮北王還只是個什麼也不是的寒門子弟,一次意外見了她們姐妹倆,高呼“仕宦當作飛羽衛,娶妻當得段家女”。
當時,沒人在意他,只當他是個口出狂言的少年郎。
只是誰能想到,學堂祭酒弒君,大周內亂,鎮北王乘風而起,還真給他做到了。
嫁給鎮北王,固然有家族利益的考量,但更多的是她們都愛鎮北王。
段白語點了點頭,反手握住自家姐姐的手。
這世間極少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這一刻,她們兩姐妹卻是真的感同身受。
因爲她們愛上同一個男人,然後同時失去丈夫,先後失去唯一的兒子。
雖然這些事鎮北王妃並不完全清楚。
衆人一同用過晚膳之後,段白語留了下來,白宣則跟着紅袖和紫煙兩個人前去他臨時居住的院子。
他即將繼承鎮北王之位,繼承他便宜老爹的一切。
自然也包括住所這些。
不過他老爹現在雖然死了,但到底還沒下葬嘛,他也還不是鎮北王,所以還是要等鎮北王下葬了,一切都結束了,然後他再搬過去。
所以纔有個臨時院子。
“你們都是什麼時候入王府的?在王府多少年了?”在路上,白宣問道。
接下來,要在鎮北王府呆上好幾年,他和許玉華不一定天天見,但和這兩個丫鬟怕是要朝夕相處,還是得問問。
“回公子,奴婢六歲入的王府,在王府待了十四年。”紅袖回道,聲音清脆動聽,猶如珠落玉盤,落在白宣耳中,骨頭都沒來有的酥軟了幾分。
白宣暗自詫異,方纔人多,沒有感覺,如今就剩下他們三個,感覺紅袖似有幾分不尋常,轉頭望去,細細打量,肌膚細膩,體態豐滿,前凸後翹,如果說紫煙是身材和身形形成反差的話,那麼紅袖就是單純的大美女。
只不過就算是美女,按理來說,也不會如此啊。
白宣眼中一道隱晦的光芒流轉,在他的視線之中,紅袖的身影也有了細微的變化。
時而是人,時而是狐。
白宣見狀,嘴角微微上揚,好傢伙,竟然給他遇到了傳說中的半妖。
人妖之後。
不知道是她爹是狐妖,還是她娘是狐妖。
人族的血脈更強,壓制着妖族血脈,沒讓妖族血脈覺醒,不過即便如此,天生麗質,加上些許的狐妖血脈,形同天生媚骨。
難怪說話這麼不一般。
有趣,一個半人半妖的給他這個不人不妖的當侍女。
天意?
“公子。”
白宣目光攝人,被他這麼直勾勾地看着,紅袖臉頰微紅提醒道。
白宣這才反應過來,笑道:“這麼說來,那你比我還大,我倒是要叫你姐姐了。”
也真是虧,許世安的年紀太小。
這一圈下來,大部分都比他大。
“婢子不敢。”紅袖連忙道。
“那我就叫你妹妹,你叫我哥哥吧。”白宣笑道。
許世安這年紀不大,他喫虧。
許玉華、許玉霜兩個直接就是他姐姐了。
且不說前世,就說這輩子,他也是百年蛇妖來着。
不過欺負不了許玉華她們,欺負欺負小侍女還是可以的。
“婢子不敢。”紅袖慌亂道。
“沒事,你接着叫我公子,我叫你妹子就是。”白宣笑道。
反正我只是想顯得自己年紀大一些而已。
紅袖微愣,也不反駁。
畢竟,她是丫鬟,白宣纔是公子。
白宣抬舉她,想叫她一聲妹子,那誰也不能說白宣錯。
事實上,作爲鎮北王妃身邊的大丫鬟,她在府中的地位並不低。
就像宮中皇後身邊的太監、掌事姑姑固然是下人,但尋常的皇子公主見了免不得還要討好。
只不過她被鎮北王妃給了白宣,而又與白宣素未謀面,不瞭解白宣性情,心中不禁忐忑罷了。
一旁的紫煙看到這一幕,眼神之中飛快的浮現一抹鄙夷,方纔見面,便哥哥妹妹,輕浮浪蕩,果是沒見過世面,莫說比不上世子,便是和大公子比起來,也差遠了。
“會識字,算賬嗎?”白宣又問道。
丫鬟和丫鬟之間也是不同的。
大門大戶裏被器重的丫鬟,會的東西比一些小門小戶的小姐還要多。
“會,王妃寬厚,準我等婢子讀書。”紅袖道。
“好,紅袖添香好讀書,這名字好,人也好,那以後我院中大小事,便都交給你處理了。”白宣笑道。
“謝公子。”紅袖聞言,心下也歡喜,白宣是板上釘釘的未來鎮北王,他院中的大丫鬟,身份地位不言而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笑,嬌媚傾國。
“果是回眸一笑百媚生,日後多笑笑。”白宣看到這兒,眼前一亮,笑道。
還是不錯的,看着就賞心悅目。
聽着“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評價,紅袖心中微動,暗道公子好文採啊,引着白宣穿過幾重門去,來到一間院落。
“參見公子。”
方纔入內,便聽到一陣嬌媚的聲音,白宣抬頭見着院中,十幾個嬌俏客人的丫鬟齊齊行禮。
白宣不禁咋舌,兩世爲人,還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陣仗,轉頭看着一旁的紅袖道:“鎮北王府家的公子每天過得都是這樣的生活?”
腐敗哇。
“這要看公子的身份地位,世子在時,院中丫鬟更多。”紅袖回道。
“這樣嘛,墮落哇。”白宣一般搖頭感嘆,一邊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露出浮誇的神情,好似暴發戶一般。
享受着走入屋子,屋中擺設同樣豪華,屏風、書畫甚至是一方硯臺都顯得華貴。
只不過這些東西,白宣看不太懂,道:“這些都是什麼名家手筆嗎?”
“能入公子房中自非凡物,這些方面,紫煙最懂。”紅袖說着話,看向紫煙。
紫煙聞言,微微抬頭,眼神中露出一抹驕傲之色道:“這房中的都是珍寶,這畫是當代畫聖的千裏江山圖,價值連城,這爐是用紫金鍛造,內裏燃的是龍涎香……”
紫煙一一說明四周的珍寶,頗有指點江山之意。
“果然是都值錢啊。”白宣笑道。
左一個價值連城,右一個價值連城。
聽着白宣開口便是錢,紫煙眼底深處更湧現出一絲鄙夷,果然是個沒見識的土包子,讓這樣的人繼承鎮北王,當真是天道不公。
“好了,就這樣吧,紅袖,我這院子就交給你了,然後這個叫紫煙的,把她送回去給大娘吧,就說我不要,退貨。”白宣道。
“公子。”
聽到白宣的話,紅袖和紫煙兩個人眼神之中都浮現出驚訝之色。
“嗯?”白宣皺了皺眉,看了眼紅袖,你讓我把你也退了?
紅袖頓時欠身道:“婢子這就將紫煙送回。”
“那就好。”白宣聞言,這才眉頭舒展。
雖然紫煙掩飾的很好,但白宣感應人直接感應氣,那鄙夷、嫌棄的感情,他全部都感受到了。
一個不貼心又嫌棄他的侍女,不趕走,留着幹嘛啊?
難道還讓白宣去哄她不成?
哪涼快哪待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