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你要娶清寒那丫頭,現在直接娶不也一樣,爲什麼要讓她做你嫂嫂?”
冷世虎看着白宣道。
既然你喜歡,未來的冷清寒也是嫂嫂,那現在鎮北王府出具文書,然後成婚不也行。
至於靈堂上發生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誰敢多言,滅他滿門。
“當然不一樣。現在冷姑娘她還不愛我。冷姑娘,清冷高潔,如月宮仙子,我若娶她,自然待她如珠如寶,而不能讓她有半點不悅,又豈能強迫於她,行那強盜之事?如此與那逼良爲娼的惡霸有何區別?”白宣義正言辭地反駁道。
冷世虎面色微沉,我感覺你小子是在罵我啊。
“冷姑娘皎若雲中月,我要娶她,自是要她幸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希望她願意嫁給我,而不是被強迫地嫁給我。”白宣自顧自地繼續道,眼神專注,彷彿蘊含無限深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先幫清寒脫困,讓清寒感激你,然後清寒入鎮北王府,你就有機會和她接觸,你就能有機會和她發展出感情來。”冷世虎皺眉道。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白宣道。
“可這樣的話,你們這叔嫂關係就坐實了,到時候千夫所指,怎麼辦?”冷世虎道。
現在退婚,從頭再來,只能說是前嫂嫂,要真進府了,那就是真嫂嫂了。
不要給自己添加麻煩。
“那便都加在我一身,冷姑娘清冷高潔,一心守節,爲女子表率,是我許世安,貪花好色,迷戀美人,大逆不道,以冷家威脅,以叔凌嫂,強行娶她,縱是有千般的指責,萬般的唾棄,都落在我一人身上。想來相比於罵冷姑娘,大家也更喜歡罵我,到時操縱一下輿論,不難。”白宣神色堅定道。
“你當真願意爲了清寒,犧牲自己的名聲?”冷世虎訝異道。
“自然,作爲男人,自然要保護妻兒。爲了自己所愛的女人,這算得了什麼?名聲?毫無用處。”白宣理所當然道。
冷世虎爲之動容,他對白宣說的追求什麼的,其實不太贊同,男婚女嫁,日久生情。
他和自家夫人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嘛。
但白宣這般看重冷清寒,他心中也是滿意的。
甚至覺得在冷清寒的事上,許鎮瀾也比不上白宣。
一時之間,對許鎮瀾英年早逝的感傷都消失了大半,只是從軍多年的本能讓他覺得有那麼一些些不對勁,所以冷世虎狐疑地看着白宣,道:“依你所言,你要追求清寒,但假如到了最後,清寒還是不喜歡你呢。那我家清寒不是要守一輩子的寡?”
“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冷姑娘會喜歡上我的。而假如,我真的沒有法子讓冷姑娘喜歡上我,那麼到時我也會做主讓冷姑娘改嫁,絕不會耽誤冷姑娘。”白宣說着話,從懷中取出解除婚約的文書給了冷世虎,“如此,便算是婚約解除,冷姑娘住在我府中,所謂嫂嫂不過是情趣罷了。”
情趣罷了?
冷世虎眉頭挑動,怎麼感覺這小子比他還不着調?
沉吟一陣,冷世虎道:“你小子說的都是真的,不是騙我,哄我放了清寒?”
“冷叔父,你這說的是哪裏的話?冷姑娘無論是品性相貌才學還是家世都是一等一,正常男人怎麼可能不喜歡?不喜歡的還是個正常男人嗎?您可以侮辱我,卻不能侮辱冷姑娘。”白宣聞言,頓時大怒,長身而立。
他不一樣,他連人都不是,自然也談不上是不是男人。
冷世虎見狀,心想也是這個道理,當即陪笑道:“是我說錯,賢侄勿惱,只是這進王府一事,事關重大,還容我三思。”
“叔父的考慮自是有道理的,但我許世安,以先父鎮北王之名發誓,我方纔所言絕無半點虛假,若違背誓言,管叫我天打雷劈,五雷轟頂,死無全屍。”白宣正色道。
“賢侄,何至於此?”冷世虎見狀,連忙道。
武者發誓,冥冥之中自有感應。
而以先父發誓,更非同小可。
一個人再怎麼混賬,也不至於拿死了的父親發誓吧,尤其是眼前這人看着也不混賬啊。
“這遠不足以證明我對冷姑孃的愛。”白宣道。
我又不是世安,鎮北王也不是我爹,我有毛負擔。
至於天打雷劈,五雷轟頂,試過兩回了,都劈不死我。
估摸着十年後,還得再來一回。
小事。
冷世虎看到這一幕,徹底信了白宣,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將清寒託付於你。”
“世安拜見嶽丈大人。”
白宣打蛇隨棍上,便向冷世虎一拜。
“好。”
冷世虎面露喜色,伸手扶起白宣,雖然過程和他設想的不一樣,但終究還是按照他的計劃走了。
甚至可能還好一些。
白宣主動喜歡上他女兒,追求他女兒,這樣嫁過去,地位更高。
“來。”
冷世虎舉起酒罈就給白宣倒酒。
“是。”
解決了一件事,白宣心頭也是歡喜,舉起酒碗來,一飲而盡,豪邁地同冷世虎對飲。
“好。”
看到白宣一飲而盡,冷世虎見狀,這酒名刀酒,初喝時,平平無奇,然而後勁卻是有如排山倒海一般,等後勁上來,這小子就該醉了。
到時候,腦子都不清醒,他還能再問一問。
當即一碗又一碗的送了過去。
白宣來者不拒,任憑美酒如何的烈,都是一飲而盡,直讚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今日能和嶽丈這樣天下聞名的英雄豪傑痛飲,世安三生有幸!”
“說得好,不過你小子,可不老實,還說能喝一些,你這酒量在軍營裏都沒有幾個人能比得過你。在喝酒這方面,我乃酒中一霸,號稱酒霸王,你小子算得上是酒中小霸王了。”冷世虎數碗烈酒下腹,面上讚譽,心裏則在腹誹,這小子不老實啊。
喝了好幾碗,一般人該醉了,這小子竟然還清醒。
“非是霸王,而是酒中仙也。”白宣笑道。
出來混,名頭總是好聽的。
“好,今日就看是你這酒中仙厲害,還是我酒霸王了得。來,我們直接對壇喝。”冷世虎看着白宣的模樣,心知這樣喝下去,就算喝到天亮,怕也無法灌醉白宣,無法實現他的計劃,乾脆加碼,換酒罈。
話音剛落,冷世虎大手一抓,兩罈美酒便自動飛到他和白宣面前。
冷世虎打開泥封,舉起酒罈,酒水傾灌而下。
他生性好酒,酒量更是北境第一,他就不信,白宣一個小娃娃,還能比他能喝酒!
“好。”
看着冷世虎的反應,白宣當即也舉起酒罈,同冷世虎對飲。
一罈又一罈,不多時,整個院中,酒罈便堆砌如山。
而冷世虎腦袋也有些發懵,眼神之中多了幾分醉意,看着白宣的眼神之中不僅多了幾分忌憚,這臭小子喝不醉的嗎?
“來。”
而白宣則漸漸有了幾分上頭,高聲道。
拼酒?
他可是有千年修爲,即將成仙的白蛇!
要是顯露本體,都能把冷世虎整個給吞了!
身體上的差距,不是小小天賦就能彌補得了的。
除非是什麼仙釀,否則白宣想要醉都不可能。
“好。”
看着兇猛的白宣,冷世虎心裏隱隱有幾分懼意,但作爲長輩,又是他主動開口喝酒,怎麼能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呢?
“幹!”
冷世虎大口喝着酒。
勉強支撐了半個時辰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啪的一下倒在桌上。
白宣看得搖頭,心道,還是年輕人好,睡得沉,這中年人,都喝這麼多酒了,還半天不睡。
“外面站着的兩位,麻煩過來一下,送冷叔回房。”白宣轉頭看向外邊。
話音剛落,便見着月光下,兩道身影浮現,一男一女,女的是冷清寒,而男的便不認識了。
不過,這也不重要,認識一個就夠了。
白宣看着冷清寒,道:“嫂嫂,你的麻煩我解決,你看什麼時候有空來王府,是要專門整理出一個院子,還是就在二哥的院子,又或者暫時和二姐一起,也是可以的。”
驟然聽到白宣一句“嫂嫂”,冷清寒面色微愣,她本是被關在自己房間裏,被自家小弟放了出來,剛過來,就看到自家父親竟然被人灌醉了,然後白宣竟然就這麼直接稱呼她嫂嫂,還真不適應,道:“你說服我父親了?”
“當然,冷叔知錯就改,善於納諫,很好說話的,難不成真逼死自己唯一的女兒嗎?總之,嫂嫂,你自由了,從今以後沒人可以逼你婚嫁,誰敢,我殺他全家。”白宣淡淡一笑,然後打了個哈欠道,“今天喝了太多的酒,我回去睡覺了。”
“天色不早,不如就在府中休息吧。”冷清寒還有些愣,不過聽到白宣要走,當即勸阻,現在已經三更了,哪裏有讓白宣一個人走的道理?
“不了,睡不習慣的。”白宣搖了搖頭,常言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些日子一直都是紅袖給他暖被窩,現在讓他換張牀,不適應。
說着話,白宣自顧自地便走了。
“小弟,你去送公子回去。要駕車,別騎馬。”冷清寒趕忙催促道。
白宣要回去,她不好阻攔,但白宣喝了一晚上的酒,這要是騎馬,萬一出個好歹,後果不堪設想。
“好。”
冷景昌點頭,當即去送。
冷清寒一個人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酒罈,抬頭望月,腦海中還想着方纔白宣的話,我自由了?
他到底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