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看着白宣的反應,紅袖喫了一驚,滿是擔憂地看着白宣。
“沒事。”
白宣迅速翻動着手中的太極真經,面露沉思。
有些東西,鑽了牛角尖,想不通,就是想不通,但如今想通了,便簡單得很了。
白宣此刻已經有了八成把握,凝聚出九曲陣的第一道陣印。
但八成把握怎麼夠?
他要十成!
所以他要旁徵博引,把這本太極真經喫透。
修煉簡單的孤狼照影陣,都需要先學會鴻運、厄運、桃花運、殺運這些個簡單陣法,而九曲陣自然不會簡單。
他之前,從陷字出發,思索以柔克剛,在第一枚陷字陣印裏,加入沾、黏、引等勁,但如今看了太極真經,覺得還不夠。
果然,讀書改變命運。
白宣暗自發誓,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將藏書閣裏所有的書都給讀完!
紅袖看着白宣這個模樣,不敢打擾。
良久之後,白宣看完整本太極真經,閉上眼睛,似是假寐。
好一會兒之後,才又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精光閃爍,難以直視。
紅袖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緊接着眼前一花,就見着白宣從房裏出來,到了院前雪地。
“紅袖,看好了,能學多少是多少。”
白宣說完,便開始打拳,周身渾厚強大的氣血之力洶湧,一拳打出,拳風霸道,捲起千重雪,聲勢浩大。
紅袖見狀心中一驚,世人皆知,武當功夫不同尋常,乃是以慢打快,招式緩慢而變化精微,公子這般快,卻並非好事。
但此刻白宣打在興頭,她卻不好勸說。
作爲一個丫鬟,她應當恭維白宣,可明知是錯,便這般恭維公子,公子回過頭來知曉不對,那便是自己欺主,大大的不是。
貝齒輕咬,一時之間,愁腸百轉。
而白宣卻全不曾理會紅袖的想法,此刻的他,沉浸在自己的拳法之中,莫說是一個紅袖,便是十個百個的也不放在心上。
心中想的只有太極。
便似黃河。
華夏母親河。
孕育燦爛的華夏文明。
然而黃河決堤卻是華夏最不願意面對的事之一。
甚至有“黃河寧,天下平”的說法。
溫和、平靜是她。
無常、毀滅也是她。
一招一式,一拳一腳,此刻無不蘊含着莫大力量。
一院大雪隨之而動。
白宣越打,越是歡快。
天地元氣滾滾而動,在白宣頭頂形成一個漩渦。
只是白宣全不在意,天地之間,唯他一人。
狂風吹起,大雪激盪。
一個陰陽太極圖的圖案在他腳下自然凝聚。
一招一式,無不帶着太極道韻。
紅袖也從憂愁變成了震驚,滿臉的錯愕。
這些招式,她都認得。
白鶴亮翅、野馬分鬃、進步搬攔捶……
甚至她方纔都用過。
但白宣和她打得,甚至和書上說的都完全不一樣。
可那股子太極道韻,卻是做不得假的!
紅袖想不通,所以她瞪大了眼睛看。
她看得懂看不懂,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子真的會啊。
作爲公子的貼身丫鬟,公子沒有優點,她便要努力地找出優點來誇讚。
實在不行,便是相貌英俊,人品英俊,武功英俊。
而現在公子真的有優點,那還不抓緊機會誇讚?
似白宣這般人長得俊俏,權力大,打賞大方,還好說話的主子,她以往都只敢在夢裏想想的。
如今遇到,她定然是絕不會放手,要死死捍衛住自己大丫鬟的身份,更要抓住機會,等公子打完拳,表達自己對公子那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
白宣沉浸修煉之中,物我兩忘。
腳下太極圖自然凝聚,一股浩然博大之意從身上升起。
藏書閣頂樓,李道衍當即有所察覺,推開窗戶,居高臨下,望向白宣天權院的方向,見着白宣打拳,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道:“太極拳意。”
“不是說這小子才十七嗎?領悟意境,便算是半步通天了,許仲文這傢伙真會生,兒子女兒個個長得俊朗漂亮就算了,一個個天賦還高。”
李道衍話音剛落,身旁一個身着錦袍的老者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目光銳利如刀,整個人都好似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器。
陸斬秋,鎮北王府第一供奉,昔日曾名列江湖武榜前三。
看着練拳的白宣,不禁嘖嘖稱奇。
九境通天。
而這通天的渠道便是這意。
以意通天,與天地交流,自成領域。
所以江湖之中,通天境強者比武切磋,大多都是選擇兩個武者住所之外的地方。
因爲,通天境武者,經年累月地住在一處,那麼此地一草一木,都會被通天境武者的意所影響,成爲他的一部分。
對挑戰者不公平。
十七歲領悟意,雖然並非古今第一,但依舊令人震驚,這樣的人或可引領一個時代。
“不,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修煉不了內功,體內修煉不出真氣,只能修行外功。”李道衍道。
“什麼?”
原本只是欣賞的陸斬秋聽到李道衍的話,面上浮現出一絲驚訝之色,“這小子修煉不出內功,還能領悟意,而且是在所有意境中都領悟難度算得上前十的太極意?你莫不是跟我開玩笑?”
“你看我像是和你開玩笑嗎?”李道衍沒好氣地看了眼陸斬秋道。
他們兩人,一智一武,代表着鎮北王府最強的頭腦和力量,也一同居住在藏書閣十餘年,交情深厚。
“也是,這小子打出來的,都沒有氣,全是周身的氣血,只是這小子身上的氣血也強得有些離譜,一般六品武者也沒有這麼強啊,這是怎麼生出來的?可惜許仲文走了,否則真想問問他。”陸斬秋咋舌道。
就是王爺還在,你也問不出答案的。
李道衍心中暗道一聲,然後道:“許是天道至公,雖剝奪其修煉內功的天賦,卻賜予了他特殊的體質,天生神力,之前曾搏殺七品武夫。”
“一個只修了外功的莽漢搏殺七品武夫?你莫不是騙我?”陸斬秋聞言,眼神之中露出驚訝之色,十七歲領悟出意境的人少,但也不是沒有,平均每一百年便能出現一個,但只修外功的殺了七品入道的,古今未有。
這小子還是人嗎?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就是事實。”李道衍道,血影教那幾個人,他查過的。
白宣能殺了他們,其實力絕非一般。
“所以是天生的橫練奇才?不對,即便是再特殊的橫練奇才,也不可能如此。”陸斬秋話音一頓,滿是狐疑地看着李道衍道,“莫不是你這老小子使了什麼逆天改命的法門,將北境氣運注入其身,爲他改命?”
這等例子,也並非沒有。
近的就有獨佔劍道三十年氣運北荒劍魔獨孤勝。
昔年,獨孤家在北荒被排擠,幾乎要跌出一流世家行列,當代家主孤注一擲,將家族剩餘的百年氣運盡數注入獨孤勝的身上。
一場驚天豪賭。
成,獨孤家便破而後立,浴火重生,敗,便徹底灰飛煙滅。
幸運的是獨孤家賭贏了。
從此之後,本就是劍道天驕的獨孤勝更是成爲壓在天下所有劍修頭上的一座挪不開的大山。
先是席捲北荒,敗盡北荒劍客,後又在三十年前大周八王之亂時南下,擊敗大周所有劍客。
太白劍宗前任宗主、藏劍山莊前任莊主都被他生生折斷手中之劍。
若非後來出了個白帝,那都不是獨佔三十年的劍道氣運,而是獨佔三十年的武道氣運了。
而北荒人可以做到,李道衍自然也可以。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陸斬秋只是隨口一說,但李道衍卻有了不同的想法,心道,難不成白宣曾經出身某個橫練世家,全族爲他逆天改命,從而引來天怒,所以白宣因此失憶?
李道衍越想,越覺得有這樣的可能,心想可以往這個方向調查一下。
當時調查白宣固然上心,但也沒有特別上心,可如今白宣是鎮北王,他的出身是定要查出來的。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你是從哪來的氣運?告訴我,絕不外傳。”
見李道衍不說話,陸斬秋以爲自己說對了,好奇道。
“想什麼呢?行這逆天改命之法,是要折壽,而且需要極長的時間,我們這位公子剛出生的時候,哪個會對他寄予這樣的厚望。”李道衍沒好氣道。
從名字也看得出來。
許鎮瀾,鎮住北境波瀾,許世安,一世平安。
鎮北王對許世安沒有太大的期許。
“也對。”
陸斬秋點了點頭,看着院中的白宣,眼神中的好奇之色越發的濃郁。
對這一切,白宣一概不知。
他沉浸於太極之中,太極輪轉,生生不息,天地之道,皆在心中。
每打完一套拳法,他腦海之中那道陣印便清晰一分。
當他最後一拳打出,氣血如龍,洶湧霸道,一重重太極之意洶湧,一堵牆壁被生生打穿。
而白宣腦海之中,那朝思暮想的九曲陣第一道陣印,熠熠生輝!
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