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後就整理商稅的事,改革後的這第一的商稅,我也必讓王府滿意。”
徐晏信誓旦旦道。
“有勞伯父。”白宣笑道,親自起身相送。
徐晏笑着說不必,讓白宣送到正廳門口,就自己離開,相比來時的滿心忐忑,現在的徐晏卻有幾分意氣風發。
“此後,徐家對雁橫的幫助會大大減小,甚至可能偏向你。”許玉華道。
“識時務者爲俊傑嘛,北境多俊傑。”白宣道。
“所以過幾年之後,你要納徐晏那小女兒做你側妃?”許玉華轉頭道。
“當然不會。說着玩的,除了給娘和你的承諾是真的之外,其餘的話,我自己都不太信。”白宣笑道。
老闆給員工畫大餅的話嘛,聽聽就好。
那孩子才八歲,就算這個年代嫁人早,起碼也是五年之後的事。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
明天的事,白宣都不敢保證一定可以。
何況是五年之後的事,誰知道這五年之中會出怎樣的變故。
許玉華聞言,冰晶般的眼眸之中浮現一絲錯愕,只有給我和小姨的承諾是真的,我在他心裏的地位和小姨一樣嗎?
可我爲什麼能和小姨一樣?
難道……
許玉華臉頰微紅,卻故作輕鬆道:“真的?你從來沒騙過我?”
“當然,給你的承諾都是真的。”白宣不假思索道。
我說的承諾,不是騙沒騙你啊,這兩者之間是完全不同的,你爲什麼會說到騙不騙身上?
而且我們之間,怎麼能叫騙呢?
那最多算是善意的謊言。
許玉華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對白宣的回答很是受用,道:“那你覺得徐晏說的是真是假?會不會是故意挑撥我們和段家的關係?”
“應該不會,徐晏能一手將徐家壯大到這等地步,不是個蠢人,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沒有意義。畢竟惹怒我,對他來說更可怕。”白宣道。
“所以你真的懷疑段家?”許玉華道。
“本身就值得懷疑。”白宣道。
“那應該是段家內部一些人暗中謀劃,不會是舅舅的想法。”許玉華道。
鎮北王府給段家的已經夠多了,換別人,也給不了段家更多的東西。
相反,因爲背主的經歷,段家還會被他的新主厭惡。
所以不會是段擎嶽的想法。
但段家太大,總有些人的利益和段擎嶽是不合的,甚至有些人是段擎嶽的手下,但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應該是這樣,畢竟幫我,就是幫舅舅自己。殺了我,對舅舅來說沒有任何好處。不過若是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當初出賣北境,導致殘月峽谷大敗的有沒有可能是武威段氏?”白宣反問道。
許玉華聞言,卻搖頭道:“不會是舅舅,因爲哪怕舅舅叛亂,也不會導致殘月峽的大敗。”
“這怎麼說?大姐,當初的殘月峽之戰,到底是怎麼回事?”白宣問道。
對他來說,玉真觀是開始,但對鎮北王府來說,玉真觀其實是結束,真正的開始是殘月峽。
但當時殘月峽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並不清楚。
他本身不太在意鎮北王的死活,再加上他是假冒的,許玉華也知道。
所以白宣一開始沒有介入鎮北王身死的事情當中,免得增強許玉華對他的牴觸,讓許玉華覺得,他想要鳩佔鵲巢,不利於他報恩。
而且當時,他的當務之急是繼承鎮北王之位。
所以許玉華不主動說,白宣就不主動問。
但如今,大家有了感情,他這個鎮北王算是徹底坐穩,哪怕是三月春獵出現什麼波瀾,也不會影響大局,所以有些事,他也要問一問。
鎮北王到底是怎麼死的?
追溯起來,這纔是根本,到底是誰想讓鎮北王死?
白宣最初的懷疑對象是皇室。
但皇帝遠在皇城,可能是幕後黑手,卻不可能自己下場佈置這些,也就是說北境內部必然有內應。
而且地位不會低。
“去年秋季,白狼王南下,侵我疆土,劫掠滄縣,屠殺近萬,父王震怒,令冷叔父率三萬飛熊軍北上,自己親率鐵騎在後,連戰連勝,一路捷報,妖國惶恐,白狼王、青獅王、蒼鷹王三王南下,共十萬人馬,父王與冷叔父合軍五萬破敵,冷叔父陣斬獅王,斬首數萬,妖軍潰敗。
“父王一路率軍北上,將其圍困至殘月峽,令四方援軍至,欲徹底剿滅這十萬妖軍,保北境十年內不受妖國侵擾。然而就在此時,北荒八大世家之一的紇骨家家主率領十萬左衛荒軍繞過邊關,從妖國邊境殺至殘月峽谷,裏應外合圍困父王。
“彼時妖國、北荒共計十八名通天境的武者強行衝陣,衝殺貪狼陣的薄弱處,父王節節敗退,幾乎身死當場。所以出賣北境的人,必定知曉貪狼陣,只有如此,才能將貪狼陣的弱點賣給妖國或者北荒。舅父並不瞭解貪狼陣,所以不會是他。”許玉華道。
“那北境知曉貪狼陣的人,應該不會多,無法鎖定目標嗎?”白宣道。
“可以鎖定範圍,但難以確定目標。貪狼陣是北境的核心之一,非北境嫡系不傳,除了父王、鎮瀾之外,就只有三叔、大哥、雁橫三個人知道,但天樞蕩魔陣是一體的,冷叔父執掌七殺陣,也知曉貪狼陣的變化,還有李先生精通三陣乃至天樞蕩魔陣,而三叔、大哥、雁橫、冷叔、李先生,五個人,哪個都不能輕動。”許玉華道。
“五個人?”白宣若有所思,照這麼說,我把五個人都殺了,就相當於殺了兇手。
但和仲父太熟了,殺他有點下不了手,而且他們五個之中那個臥底恐怕也不是真的主謀,全殺了,線索就斷了。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別的線索嗎?像妖國和北荒聯手,也值得深思,他們爲什麼會聯手?”白宣問道。
妖國和北荒雖然都是北境的敵人,但他們也並非同盟,恰恰相反,他們二者之間,勢成水火,關係並不比和北境好多少,甚至更惡劣。
畢竟無論北荒還是妖國資源都比較貧瘠,而越是貧瘠,越要爭鬥。
最富饒的土地都被大周佔據着。
北境同時面對妖國和北荒,兩線作戰,但妖國和北荒也不好過,甚至更慘。
妖國南邊是鎮北王府,東邊是北荒,本就兩線作戰,西邊是西域諸國,崇尚佛門,時不時北上降妖,常年三線作戰,而妖國北部有沒有什麼敵對勢力,白宣也不得而知,妖國甚至有可能是四線作戰。
所以妖國爲什麼和北荒聯手?
他們就不怕,北荒衝入妖國,先攻了妖國的地方?
“沒有,自從父王出事之後,我們就往妖國和北荒遣了衆多的探子,用了大量的金銀,最後只查探出在殘月峽的幾個月之前,北荒太師穆秋陵曾暗中出使妖國,似是得了北荒皇族的授意,其餘的一概不知。”許玉華眉頭微皺道。
“北荒就更遠了,但除了這個之外,父王就什麼都沒查到了嗎?”白宣道。
“有,父王出徵前和李先生髮現北境有人和妖國、北荒走私販賣茶鐵鹽等物品,交易的地點就是滄縣,而隨着滄縣整個鎮都被屠了,走私也無從查起。”許玉華道。
“走私?”
白宣眉頭微挑,自古都是律法禁止的暴利行業,但也因爲是暴利行業,所以歷朝歷代屢禁不止。
最出名的八大皇商,和後金交易,輸送糧草、鐵器、情報等戰略物資。
所以是因爲有人走私,被發現了,鋌而走險,聯絡妖國,讓妖國屠了滄縣,毀掉所有證據,鎮北王北上追擊妖國,妖國受創,又反過來威脅那走私之人,最終在殘月峽坑了鎮北王。
又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是妖國和北荒的陰謀,他們用鉅額的財富誘惑北境高層,讓他們貪財,一步步滑落陷阱,到最後不得不與他們合作。
不然的話,這些事被揭發出來也是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