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莫刺三衛多年來抵禦北荒,盡忠職守,無功亦有勞,今番上供異獸,亦是佳話,王爺要飛虎異獸,莫刺衛本就難以提供,王爺因爲一句話,便將人投擲到高臺下,於禮不合,如今賜死王指揮使,更是有誤,懇請王爺收回成命!”
白宣話音落下,隨行的官員當中,一文官直接出列道。
“請王爺收回成命!”
有人帶頭,緊接着便又有數位文官相繼出列。
白宣聞言,輕蔑地瞥了眼他們,道:“我說怎麼一個荒人首領一身的文官做派,原來是和你們學的,身爲我北境文臣,暗中與荒人首領勾結,包藏禍心,全部拿下,關入牢中,待回城之後,細細審問,內外勾結的死罪。”
話音落下,四周護衛當即上前,粗暴地拽住一衆文官,將其生生拖走。
衆文官駭然,尤其是最先開口的面色蒼白,被拖走的時刻,高呼道:“王爺,你要堵塞忠言之路,讓北境覆滅嗎?”
“呵~不聽你的,就要亡國了。”白宣聞言冷笑,道,“來人,給孤去城中,將他全家打入獄中,搜查他全家,看其貪污是否超過六十兩,若有,扒皮萱草。”
聽到扒皮萱草,衆人駭然。
那叫囂的文官更是面色慘白一片,毫無血色。
其餘幾個本來也想叫喚的文官,聽到這兒,頓時閉緊了嘴巴。
下獄就下獄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至少王爺沒有把他們家人抓起來,也沒有說要扒皮萱草嘛。
正常流程,最多罷官免職。
想到這兒,一羣官員反倒覺得有些慶幸。
看着被拖下去的官員,王世忠額頭冷汗直冒,直到此刻,他才後悔答應聶英,這鎮北王比他想得要狠得多。
“誒~你怎麼還不死啊?”白宣看着王世忠挑眉道,“看來,你是不想死了,那乾脆點,滅你全族上下。叔父,勞你率飛熊軍,滅了莫刺衛上下,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白宣說着話,看向冷世虎。
“斬草除根?”冷世虎聞言微愣,似有些不敢置信。
“斬草除根,男女老少,一概斬盡殺絕,一個活口都不用留。”白宣道。
“好。”
冷世虎聽後,露出一個獰笑,他是天生七殺命,魔星降世,老鎮北王這一生殺敵從未手軟過,縱橫疆場,伏屍百萬,但就是這樣的人都時常勸說冷世虎要善良些,將他安排在西北,專心對付妖族,就是因爲對人下手需要有規矩,對妖怪不用,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但即便如此,鎮北王還不時壓制。
如今白宣說,可以盡情發揮。
冷世虎看着王世忠,眼神玩味,彷彿在看着心愛的玩物。
“王爺!”
王世忠聞言,面色更是慘白一片,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宣道,“當年老王爺親自敕封卑職,卑職效忠北境,忠心耿耿,從無大錯,如今要屠我一族,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王府出爾反爾?”
“王爺手下留情!”
在王世忠身後一衆荒人部落首領面色大變。
如果只是莫刺衛的事,他們不在乎。
但大軍壓境,誰知道北境會不會順便把他們也給滅了。
那可是七殺星降世的冷世虎。
他們已經很不是東西,荒原之上弱肉強食,他們將自己視作野獸,可冷世虎更瘋狂,屠城、殺降、坑俘,樁樁件件,喪盡天良,卻殺得令人膽寒。
“莫刺三衛於幷州邊境至關重要。”許文正見狀,皺了皺眉開口道。
莫刺三衛鬧起來,雖然他能解決,但耗錢。
聽到許文正開口,一衆荒人首領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王世忠腰板也停止不少。
荒人的威脅,許文正的話,足夠讓白宣妥協了。
“至關重要?那他就更該死了!北境的安危,必須要掌控自己手裏。”然而出乎所有荒人預料的是,白宣依舊反對,並且看着許文正道,“大哥,你說對不對?”
許文正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很尋常的一句話,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威脅,這是他從屍山血海中養成的直覺,眼前之人對他有殺意。
許文正打量着白宣,以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在此之前,他其實從未真正將白宣放在一個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至少他覺得白宣還太嫩,只是頭狼崽子而已,但如今他覺得自己低估了白宣。
這是頭喫人的狼。
許文正目光掃過白宣兩側的冷世虎和許玉華,忽地輕笑道:“你是王,生殺予奪,自然你一言而定。”
王世忠聞言,眼睛瞪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有勞大哥。”白宣淡淡一笑,然後看向其餘荒人首領道,“留什麼情?乞顏衛、鬱律衛你們兩個不是因爲七林牧場的原因,和莫刺衛鬧得不可開交嘛,不用爭了,莫刺衛的地盤一分爲二,你們兩個各佔一半。關外那土地,孤又不要,打下來也是賜給你們的,當然前提是你們忠心,還是說你們和完顏阿史一樣對孤不忠?”
乞顏衛、鬱律衛兩衛的頭領聞言,頓時眼前一亮,若是這樣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三衛變兩衛也是可以的。
都是荒原上討生活的,莫刺三衛之間若是沒有紛爭那就是見了鬼。
甚至其餘荒人部落的眼神之中都露出了不一樣的神情,兩衛不好,大抵會保持三衛,所以他們當中或許有人可以更進一步,頂替掉莫刺衛的名額,想到這裏,衆人目光一下子火熱起來。
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王世忠真的慌了,用力磕頭,慌亂道:“王爺饒命,莫要收回賜姓,都是卑職的過錯,卑職一定在一月之內找到飛虎上供。”
“之前不是說做不到的嗎?不要害怕,你不自殺,孤不會殺你的,畢竟是孤讓你來的,沒有殺你的道理,這傳出去,會讓人恥笑我鎮北王府無禮。不教而誅也不好,所以你現在就回去,孤會點齊兵馬,隨後趕至,殺你全家,滅你全族,絕你子嗣,斷你血脈。”白宣笑着說出最無情的話語。
他是大儒弟子,懂禮數的。
不教而誅,不可,打之前,需要和人家先說一下,我要滅你滿門了,你準備受死。
這叫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