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獵第一日,幷州荒人俯首,涼州妖族跪拜。
接下來的發展自然就是超乎想象的順利。
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只有幷州軍營之中,聶英、衛鋒兩個三品將軍此刻狼狽不堪地趴在牀上,臉龐上滿是屈辱和憤怒的神色。
二人自從軍以來,何時受到過這樣的屈辱?
“奇恥大辱!這小兒竟如此狂妄。”
聶英趴在牀上咬牙切齒道。
“不是狂妄而是審時度勢,這是涼州不是幷州,他掌控着一切,若是真的翻臉的話,大哥也保不住我們。所以他有恃無恐,甚至他就是將我們兩個在這裏殺了,大哥也拿他沒辦法,聶英這回是你衝動了。”衛鋒搖頭道。
“殺了我們?他敢?”聶英高聲道。
“他有什麼不敢的?如果不是念在多年同袍的份上,我都打算將你就地正法。”
聶英話音剛落,一個冷冽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聶英和衛鋒聞言,當即欣喜地抬起頭來,見着許文正滿面寒霜地從帳外走來,目光如刀地掃過聶英。
“大……大哥。”
看到許文正進來,聶英面色頓時一變,不見方纔的囂張姿態。
“告訴我啊,你憑什麼覺得他不會殺你?他殺了你又能怎樣?在這北境,只有他不想殺的人,有他不能殺的人嗎?”許文正走入營帳,目光如刀地看向聶英。
聶英只覺得遍體生寒,卻強撐着道:“大……大哥,我就是不服,我這三品將軍,是我一刀一槍,在屍山血海之中殺出來的,他憑什麼殺我?三品官銜,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輕易殺我。”
“就因爲他不是皇帝,所以他想殺你就殺了。就像我現在想殺你,說你違背軍令,即刻就可以用軍法處置,將你斬殺。”許文正一字一句道。
感知到許文正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聶英身軀一顫,不敢多言。
“大哥,聶英雖然莽撞,但心還是好的,都是爲了大哥着想。”衛鋒見狀,連忙打圓場道。
“爲我着想?所以你們暗中聯絡王世忠,想要藉着獻禮,給許世安難看?讓莫刺三衛和荒林鹿族這些人看到我北境在內鬥?讓他們滋生不該有的心思?”許文正看着衛鋒兩人,冷笑一聲道。
“絕無此事。大哥,我們都是爲了你。我們不服,他許世安無功無德,聽聞陣法境界不過十二印坐照境,貽笑大方,論纔不行,論賢不行,憑什麼讓他做鎮北王?而大哥你這樣的人,卻要聽從他的號令,屈居在他之下?這不公平!
“原本一切都計劃得好好的,許世安降服不了墨麒麟,大哥你出手,降服它,一舉兩得,打擊了許世安的威信,增強了大哥你的威望,並且還送大哥一坐騎,一舉三得,哪裏想到這許世安不知道用了什麼詭異的方法,竟然讓那異獸乖乖臣服。”
說到最後,聶英咬牙切齒道。
“是嗎?都是爲了我,那你們事先怎麼不和我說呢?”許文正目光掃過聶英。
“大哥,你太顧忌和玉華的感情。凡事當斷則斷。”聶英咬牙道。
“顧忌?”
許文正聞言笑出了聲來,凌空一掌拍出,一個虛幻的掌印落下,重重打在聶英身上,聶英直噴出一口鮮血。
“大哥!”
衛鋒見狀大喫一驚。
“我和你們說過多少回要顧全大局,你們既覺得我足夠強大,想讓我做統帥,又覺得你們比我還聰慧,所以越過我做決定,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是說,你們想讓我做鎮北王,是因爲我要是不更進一步,做鎮北王,你們也無法更進一步?”許文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兩個人道。
“大哥,我們絕無此意,我們真的是覺得大哥你纔是繼承鎮北王之位最適合的人選。”聶英聞言大驚,顧不得身上的傷勢,忍着疼痛,跪拜下來道。
“爲什麼我纔是最適合的?冷叔的實力在我之下嗎?飛熊軍比我們幷州飛騎差嗎?都不差!是因爲我姓許!”許文正目光如刀鋒一般在聶英身上劃過,“我和許世安怎麼鬥,是我的事,但北境要姓許,這一點不容改變,你讓莫刺三衛作亂,想做什麼?讓他看出我們北境的虛弱?”
“沒有,大哥,我真的沒有,莫刺三衛算個什麼東西,只要我們想,隨時都能滅了!我們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纔是最強的,才應該執掌北境。”聶英慌亂道。
他承認,他的確有些私心。
但真是爲許文正好,鎮北王這位子就該讓許文正來。
哪怕無名,也要有實。
“真真假假的,也不重要,等回到幷州之後,你去寒門關駐守三年。”許文正收回目光道。
“大哥?”聶英聞言,面色驟變。
寒門關。
幷州邊境。
危險倒是其次,主要是遠離了許文正,相當於離開了幷州的權利核心,相當於被外放了。
“去駐守三年,想清楚了,回來,想不清楚,就一輩子別回來了。”許文正卻不理會他,而是徑直轉過身離開。
他相信聶英對他是忠誠的。
他們兩個並肩作戰多年,不知多少次同生共死,雖非血親,但彼此之間的感情要超過不知多少的骨肉兄弟。
可兄弟也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忠誠不代表他們不會有自己的想法。
而這些想法,就未必是許文正樂意接受的。
甚至可以說這些人打着爲他好的名義,實現他們自己的私利。
他要想要那個位子,自己不會去爭嗎?
輪得到這些人幫他做主?
看着離去的許文正,聶英留在原地,面若死灰。
許文正自顧自地走出營帳,到了帳外,看到不遠處,冷世虎正雙手抱胸地看着他,當即迎了上去道:“冷叔,你在等我嗎?”
“沒錯,不久之前荒林鹿族有不少年輕一代的小妖失蹤,下落不明。我今天搜尋蒼山的時候,發現這些小妖都在狩獵一帶。”冷世虎道。
“他們想挑撥北境和妖族的關係?”許文正聞言,面色頓時一變。
蒼山狩獵,按照慣例,要往林中丟一些妖獸,方便狩獵。
但這些妖獸都是經過精心挑選過的,荒林鹿族不再狩獵之列。
荒林鹿族這樣歸附北境的享有北境百姓一樣的待遇。
私自射殺,鹿王表面不會做什麼,但暗地裏便不好說了。
“這事,我已經解決了,王爺不知道,真相怎樣,我也不在乎。但到此爲止,不要更進一步,否則,依我們這位小王爺的性格,你真可能回不去幷州。”冷世虎道。
“多謝。”許文正由衷道。
“不必,我也不是爲了你,而是爲了北境,幷州不能沒有你,北境也不能沒有你,你我必須守住北境。”冷世虎道。
“冷叔放心,世安說的沒錯,大家都姓許,我和他之間再鬥,也不會壞了分寸的。而且我還要先回去,和我另一個好弟弟,也是冷叔你的好弟子許雁橫好好玩玩。”許文正笑道。
“別過火,雁橫那孩子是許家除了你和王爺之外,唯一一個能擔大任的。”冷世虎道。
“那得看他識不識趣。”許文正輕笑一聲,旋即同冷世虎告辭。
他現在暫時還不打算和白宣鬥,畢竟鬥起來,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對誰都不好。
但許雁橫不一樣,許雁橫都到他的地盤上了,他有十足的把握。
幷州是他,誰也不能改變。
看着許文正離去的背影,冷世虎微微搖頭,不過,也沒多說,北境不能亂,他和許文正兩個人就都不能出事。
只是就他們還不足。
寶鼎三足立。
兩足差了些。
天樞蕩魔陣,如今缺了貪狼一環,面對妖國和蠻荒的大陣也少幾分底氣。
小王爺啊,快快成長起來吧。
冷世虎感嘆着,忽有氣流在頭頂飄過,冷世虎抬頭看着天空,見着麒麟遨遊雲海,自在肆意,而麒麟之上,依稀可見兩道身影。
看到這一幕,冷世虎當即皺起了眉頭,這麼好的坐騎,你帶清寒上天嘛,多好看,說不定就能俘獲清寒芳心了。
你帶玉華上天做什麼?
說起來,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進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