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六年(1626年)三月初五,朝鮮,江華島。
三月的朝鮮,春寒料峭,海風從西邊吹來,裹着鹹澀的水汽,打在臉上冰涼刺骨。江華島不大,也沒有像樣的城池,只有一片簡陋的軍營在寒風的吹拂下像個窩棚。
朝鮮國王李倧裹着一件皮裘,縮在帳篷裏,面前的火盆只剩幾塊暗紅的炭火,煙氣嗆得他直咳嗽。
他登基才三年,本以爲能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太平國王,卻沒想到女真人如狼似虎地撲了過來。
正月十五,女真人渡過冰封的鴨綠江;正月二十,攻破義州;正月二十五,定州陷落;二月十日,兵鋒直抵平壤。
他被女真人嚇得倉皇逃出王京,一路南逃,最後躲到了江華島上。
島上有水師,有戰船,女真人的騎兵過不來。可他帶的糧食不多,隨行的官員、妃嬪、侍衛,上千張嘴,都需要朝鮮本土的支援,但現在朝廷本土羣龍無首,哪裏還有人帶糧食來支援他,此刻朝鮮王和兩班大臣們個個忍飢挨
餓,艱難度日。
“大王!大王!”一個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臉喜色,“天兵來了!大明天兵來了!”
李倧霍地站起來,幾乎撞翻了面前的火盆,踉蹌着衝出帳篷。他跑得太急,靴子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
江華島簡陋的碼頭上,停着幾艘龐大的戰船。船身高大,桅杆如林,船舷上黑洞洞的炮口整齊排列,比朝鮮最大的戰艦還要大幾倍。
碼頭站着幾個穿着大明官袍的官員,正是正是楊鎬和李如禎。
“天使!天使!”李倧看到是楊鎬這個老熟人,更是喜出望外。
他當即跪下,泣不成聲道:“小王無能,致使女真人長驅直入。如今平壤已失,王京危在旦夕。懇請天兵速速上岸,救我朝鮮子民於水火。”
楊鎬連忙扶住他道:“大王不可如此。朝鮮乃大明藩屬,有難,大明豈能坐視?朝廷派本官前來,便是要助大王擊退女真,收復國土。”
此刻楊鎬,李如禎兩人感到極其無語和無奈了,他自認爲自己動作非常快了,一路可以說是順風順帆來到了朝鮮。
結果他們抵達朝鮮時,就聽說平壤城已被女真人攻破。女真人從抵達邊境到攻破平壤,僅用了二十來天。朝鮮都城城高池深,結果卻不設防。國王逃走。都城直接丟給了女真人。
楊鎬氣得直接想罵朝鮮國王無能,但想了想還是沒罵出聲,因爲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甚至大明朝也一樣,遼東七十多座城池也是在六天內失守,這樣比起來大明還不如朝鮮。他又有什麼資格罵人家呢。
然後爲了找到朝鮮國王,他們的艦隊一路在朝鮮的沿海巡視了十來天,終於得到消息。朝鮮國王待在江華島。
李如禎輕咳一聲,低聲道:“督師,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楊鎬點頭,扶着李倧走進帳篷。
帳篷裏,李倧坐在上首,楊鎬、李如禎與朝鮮的臣子分坐兩側。
楊鎬想了想道:“大王,朝廷派本官來時,遼東剛打完大仗,兵力喫緊,本官就只帶了三千人。”
李倧手中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臉色再次惶恐起來。
“三………………三千?”李保的聲音發抖,“女真人三萬多鐵騎,三千天兵如何抵擋?”
他身後的臣子們也是臉色蒼白,有人的腿都在打顫。
楊鎬不慌不忙道:“大王,女真人雖有三萬,可他們遠道而來,糧草不繼。我軍雖只有三千,但有戰船,有水師,女真騎兵渡不過大海,我軍進可攻,退可守。
“況且,”他放下茶碗,目光掃過那些惶恐的朝鮮臣子,“朝鮮百萬之衆,難道就任由兩萬女真人橫行?只要大王振臂一呼,各地義兵雲集,何愁不能退敵?”
李倧苦笑。哪來的百萬之衆?他的軍隊一觸即潰,連平壤都丟了,還指望什麼義兵?正要說話,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朝鮮將領掀簾進來道:“大王,女真遣使來了。”
李倧臉色驟變,下意識地看向楊鎬。
楊鎬淡然,語氣平靜道:“讓他進來吧。本官倒想聽聽,女真人帶了什麼話。”
帳簾掀開,一個穿着女真服飾的使者大步走了進來。他戴着貂皮帽,腦後垂着金錢鼠尾辮,滿臉橫肉,目光桀驁。
他掃了一眼帳內衆人,用嘲諷的神情看着朝鮮的文武百官,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我大金大汗有令,朝鮮王速速斷絕與大明宗藩關係,向我大金稱臣納貢,永爲兄弟之邦。另,徵集糧草百萬石,限三月內運抵瀋陽。否則——"
“否則怎樣?”楊鎬淡淡問道。
使者這才注意到楊鎬的官袍,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冷笑道:“否則,大金鐵騎南下,踏平王京,雞犬不留。”
他看着楊鎬道:“不要以爲大明能救朝鮮,你們的十萬大軍都被我們打垮了。”
帳內一片死寂。朝鮮的臣子們低着頭,大氣不敢出。李保攥着衣袖,不敢發聲。
楊鎬沒有發怒,甚至沒有站起來。他只是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道:“告訴努爾哈赤,朝鮮乃是我大明的兄弟之邦,想要徵服朝鮮,得問我大明,答不答應,來人,送客。”
帳外走進來兩個身材魁梧的明軍將領,二人是東江鎮千戶尚可喜和孔有德。二人聽到楊鎬的命令,一左一右“架”着他,一直“送”到碼頭邊。
女真使者走後,李保面如死灰道:“天使,如今得罪了女真使者,只怕他們更加殘暴。小王......小王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楊鎬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着遠處灰濛濛的海面,聲音沉穩而有力:“大王放心,女真騎兵再厲害,也登不上江華島。我軍有水師封鎖海路,他們飛不過來。
只要大王不投降,不稱臣,不納糧,我等便在島上練兵。十個人打不過一個,就二十個人;二十個人打不過,就一百個人。只要朝鮮人不投降,女真人就徵服不了朝鮮,朝鮮幾百萬之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三萬女真
人。”
李倧聽到這話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他已然明白大明這是要讓朝鮮做戰場,拖住女真人,但在這江華島上他已經沒選擇了。
李如禎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耿如杞、尚可喜和孔有德:“這是監國殿下親手編寫的練兵手冊。殿下說了,女真人騎兵厲害,朝鮮多山,騎兵施展不開。你們三人,從即日起,以這手冊爲綱,訓練朝鮮軍隊,做到
戶戶出丁,村村有兵,不求速勝,但求持久。襲擾糧道,伏擊小股,積小勝爲大勝。只要能讓女真人喫不上一頓安生飯,睡不上一個囫圇覺,就是大功。”
三人接過冊子,翻了幾頁,面露肅然之色。耿如杞抱拳道:“督師放心,末將等定不負殿下所託。”
楊鎬走回李倧面前,正色道:“大王,從今日起,請大王下令各地士紳可自由招募義兵,堅壁清野,不給女真人留下一粒糧食。”
同時,挑選青壯送到江華島,由我軍訓練。只要朝鮮人自己不亂,女真人必然失敗。”
李保連連點頭,露出一個極其苦澀的笑容。
天啓六年三月七日,朝鮮平壤。
原本莊嚴肅穆的朝鮮王宮,如今成了女真人的慶功宴會場。大殿上,努爾哈赤高坐於王座之上,面前擺着從朝鮮王宮中搜刮來的美酒佳餚。
莽古爾泰、阿敏、嶽託、杜度等貝勒大臣分坐兩側,喫肉喝酒,好不快活。殿內觥籌交錯,笑語喧譁,與殿外朝鮮百姓的哀嚎形成了鮮明對比。
自遼瀋之戰後,女真人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這樣暢快淋漓的仗了,三萬鐵騎,一日破邊關,幾乎以一日破一層的速度,二十天攻陷平壤,沒遇到像樣的抵抗。朝鮮人的軍隊一觸即潰,城池望風而降。這樣的勝利,讓女真將士們
壓抑了許久的士氣,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莽古爾泰灌了一大碗酒,滿臉通紅,聲音裏帶着幾分醉意道:“父汗,這朝鮮也算富裕,國中人口數百萬,田地肥沃。就這樣還給李保那個廢物,太浪費了!不如在朝鮮駐守八旗,以朝鮮的人力物力補充我女真,豈不比回遼
東強?”
莽古爾泰來到朝鮮之後,有點不想離開,如今遼東千裏無人煙,連個種地的包衣都難找,他們的莊園都荒了。甚至連人口最多的瀋陽都在上次的大戰中燒成了白地。
反觀朝鮮,打跑日本人之後,國內幾十年沒有遭遇戰亂,村落衆多,土地肥沃,城池富饒,比起現在的遼東強十倍都不止。
阿敏放下酒杯道:“莽古爾泰說得有理。朝鮮這地方,不比當初的遼東差。咱們在這裏站穩腳跟,可以朝鮮的糧草能力來支援遼東,這樣一塊寶地讓給李倧太浪費。”
其他將領也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意思都差不多,不想走了。去年那一仗打得太慘,家家戴孝,戶戶哭喪。明軍的火槍火炮,至今想起來還頭皮發麻。與其回遼東跟明軍死磕,不如在朝鮮安營紮寨,舒舒服服過日子。
殿內一片“不想走”的聲浪中,嶽託站了起來道:“大汗,萬萬不可駐軍朝鮮。朝鮮三面環海,乃是死地。
若我軍主力滯留於此,明軍只需封鎖鴨綠江,切斷我軍退路,再以水師從海上夾擊,我軍便成了甕中之鱉。到那時,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只有死路一條。”
他語氣加重道:“區區朝鮮小國,豈能和大明相比?天下的中心在大明。我女真若要生存,若要壯大,必須徵服大明,而不是躲在朝鮮苟且偷安。”
殿內又是一靜。許多將領低下頭,不敢與嶽託對視。他們何嘗不知道嶽託說的對?可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大明太強,明軍的火器太猛,他們怕了。
努爾哈赤坐在王座上,一言不發。他冷眼旁觀,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莽古爾泰的貪婪,阿敏的動搖,嶽託的清醒,還有那些將領眼中的恐懼和退縮,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湧起一陣寒意,這些跟隨他打天下的八旗子弟居然怕了,想躲在朝鮮,過安穩日子,徵服大明的雄心不在,血性不在。
就在此時,賬簾掀開,那個見楊鎬的信使進來,單膝跪地道:“大汗!明軍已至朝鮮,他們派遣戰船十餘艘,兵士數千,控制了朝鮮王李倧。現在李倧拒絕稱臣,拒絕納糧,宣稱要與大金血戰到底。”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莽古爾泰拍案而起道:“明狗安敢如此!”
阿敏臉色陰沉道:“欺人太甚。”
努爾哈赤抬手製止了衆人的喧譁道:“明軍來了又如何?區區幾千人,還不夠我八旗塞牙縫,李倧既然不識抬舉,本汗就讓他這個朝鮮王也做不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衆人,迅速下了決斷道:“莽古爾泰、阿敏,你們率正藍旗、鑲藍旗留守平壤,繼續籌集糧草,搜刮財物。同時,徵調朝鮮百姓,能帶走的全部帶走,運回遼東種地、造房、修補城池。其餘各旗,隨本汗
撤回瀋陽。”
莽古爾泰、阿敏道:“遵命!”
努爾哈赤的語氣更加嚴厲:“遼東是我女真的根基,誰也動搖不了。你們的莊園沒人種,就把朝鮮人帶回去種。田地荒了,就讓他們開墾。城池破了,就讓他們修補。記住,朝鮮不過是小水窪,大明纔是真正的天下,我女真
人徵服大明的策略不變。
衆貝勒紛紛起身,抱拳應道:“喳!”
三日後,努爾哈赤率主力北返,女真騎兵牽着馬,隊伍中間,夾雜着數以萬計的朝鮮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他們被繩索串成一串,在女真騎兵的皮鞭驅趕下,跌跌撞撞地走向遼東,他們將會成爲
女真人的新的包衣去修築莊園,開墾田地。
江華島上,第一批朝鮮青壯正在登船,耿如杞、尚可喜、孔有德三人營地,他們將前往江華島接受訓練。耿如杞、尚可喜、孔有德三人營地,按照民兵訓練手冊,訓練這從朝鮮各地趕來的士兵。
天啓六年三月二十日,京城,小池莊。
春分剛過,正是播種的好時節。小池莊外,大片平整的田地被水渠分割成整齊的方塊,渠水嘩嘩流淌,清澈見底。田埂上新栽的柳樹抽出嫩芽,幾隻燕子貼着水面掠過。遠處,幾架高大的水車在河岸邊緩緩轉動,吱呀吱呀的
聲音在春風中傳出去很遠。
五年前他剛接手小池莊時,這裏還是一片破敗的景象,村民面黃肌瘦,連條像樣的被子都沒有。如今,小池莊,青磚灰瓦的房屋一排排整整齊齊,家家戶戶蓋上了瓦房不說,甚至還有幾棟兩層的樓房,莊內有各個工坊,市
集,蒙學,農學院,戲臺等設施,儼然是一個繁華的城鎮。
村長王鐵柱跟在朱由檢身旁,彙報道:“殿下,您給的那個紅薯,可太好了,產量高不說,一畝紅薯頂其他糧食十幾畝。
現在村裏人農閒沒事幹,就推着小車去車站賣烤紅薯。您猜怎麼着,一年下來少的賺了五六兩,多的賺了10來兩,比種地還強,今年村裏打算多種2000畝。”
小池莊算是喫到了第一口螃蟹,最開始他們還不知道紅薯,土豆,玉米這三種玩意該怎麼喫。
但朱由檢弄出烤紅薯的爐子之後,烤完的紅薯甘甜軟糯,香甜可口,頓時紅薯成爲京城有名的小喫,現在在車站甚至京城的角落看到紅薯車,一小半都是小池莊村民的。
朱由檢笑了:“好賣就多賣點,不光小池莊的村民,附近幾個村子,你們也帶一帶。教會了,大家一起賺錢,不要喫獨食。”
王鐵柱尷尬點頭道:“殿下放心,老漢曉得。咱們有產社的人,不興喫獨食。”
烤紅薯火爆之後,其他村子也想要到小池莊購買一些紅薯,玉米,土豆種子,並請教如何種植。
王鐵柱發揮了老農的狡詐,一律忽悠加拒絕,回到村裏更是警告村民,紅薯是他們賺錢的買賣,要嚴防死守,連村裏的小媳婦都被他警告了,回孃家不準亂多嘴。
但這顯然不是朱由檢希望看到的,他派人說服王鐵柱,又派農學院的學生去到其他村裏指導種植這三種作物,經過了兩年多的擴張,京城這一片地區,已經有幾十個村子開始種植紅薯,玉米,土豆。
遠處傳來吆喝聲和牛叫聲。朱由檢望了過去。八頭健壯的耕牛並排拉着一個巨大的鐵犁,那鐵犁有十幾個犁頭,重幾百斤,鋼鐵的龐然大物在田野上緩緩行進。鐵犁深深切入泥土,把土塊向兩側翻卷,留下一道筆直的犁溝。
跟在後面的是一架把土塊整平的耙子。
再後面則是一家龐大的車,一次能播好幾行種子,把播種和覆土一次完成。原本需要上百人播種的土地,現在有一輛這樣的車就足夠了,不到半個時辰,一大片田地就耕完了。
王鐵柱指着那鐵犁,滿臉自豪:“這大傢伙,要十幾頭牛纔行。可貴有貴的道理,一臺頂幾十個曲轅犁,咱們小池莊的地連成片,沒有田埂擋着,大機器纔要得開,速度又快,還節省人手,讓大夥有時間做其他賺錢的買賣。”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片沃土上,小池莊經過五年的建設,已經有後世現代化農業雛形了,莊內上萬畝的土地以小組的方式逐漸合併,原本田地當中那些細長的田埂已經拆除。
現在莊內的田地都是分成了幾大塊,用三圃式的方式來,棉花,麥子,大豆輪流種植,再夾雜着一些蔬菜,土豆,紅薯,玉米,黃麻等經濟作物。
也正是因爲有這些大塊的土地,這種多頭型,耬車才用得上,節省下來的人力,在莊園內自己開辦的家禽場,養殖場,紡織廠賺錢,又或者是一些農戶,自己做些小買賣,增加了農戶收入,現在小池莊農戶的人均收入超過了
十兩,已經比京城大部分工匠都要高了。
當然能做到這一切,小池莊的農學院是重要的核心,沒有這些農學院學生的技術支持,小池莊最多隻能算是一個聯合起來的農村,很難組織起這種高技術,高組織度的現代化農業生產。
很快朱由檢走到一塊冬小麥麥田當中,經過了一個冬季,麥苗鬱鬱蔥蔥的,從土地當中生長出來,而此刻鹿繼善等農學院的學生小心的把棉花種子播撒到預留的土地當中,基本上每兩行小麥就播撒一行棉花種子。
鹿繼善看到朱由檢跑過來道:“殿下,您來了。”
朱由檢看到田地道:“這麥棉輪種技術能增產多?”
鹿繼善笑道:“夫子說了,棉花會少量減產,但多收了一季麥子,唯一的麻煩就是要求太高,我筆記本都記了兩大本。”
現在天津衛紡織業大發展,對棉花的需求幾乎是一年一個臺階,棉花的價格也在上漲,許多村民都想多種植棉花。
但朱由檢卻嚴格限制村民種植棉花的數量,不允許超過田地的三成,因爲他知道比起棉花,明末這個時代糧食更加重要。
而徐光啓在魯南推廣麥棉輪種技術,農學院的夫子知道之後想辦法請教,而後在小池莊,建立了實驗田地,如果這種技術得到驗證,將會在朱由檢麾下的田地當中鋪展開來,這樣在能保住糧食的情況下,極大地提升棉花的產
量。
趙清衡也帶着直隸各地士子前來行禮道:“見過殿下。
朱由檢看着這些青年笑道:“無需多禮,這段時間你們在小池莊過的怎麼樣?學習的又如何?”
趙清衡道:“雖然剛開始不適應,但已經習慣了,小池莊已經超過了大明九成九的村莊,如果我等連這裏都不能適應,那如何適應其他的農莊。
說到後面趙清衡帶着一絲憤慨道:“連這點苦都喫不了的人,和我們根本不是志同道合之人。”
第二屆大明青年大會結束之後,有許多讀書人都留在了小池莊農學院,在農研所學習組織農戶的經驗,這部分的時候情況還好。
但等他們跟着農學院夫子學習農業技術就出現問題了。
農學院的知識不是背書就可以了,還需要實踐,小池莊就是一個龐大的實驗田地。
農學院的夫子帶這些人來耕作,雖然這些人已經算是比較有志氣的青年了,但耕作田地不到十天,這些讀書人就哀嚎連連。認爲自己的手是拿筆桿子的,不是來種地的。
小池莊雖然富裕,但也終究是農村,大部分讀書人受不了小池莊枯燥的生活。於是不少人不告而別,從最開始有上千人來這裏學習,到現在只留下了200餘人。
趙清衡等人氣憤無比,認爲這些人背叛了大家的志向,連這點苦都喫不了,如何救國救民,說小池莊苦,但農戶耕作了幾十年,人家怎麼不哀嚎,反而每天露出笑容,認爲自己生活的很幸福。
朱由檢淡然道:“算了,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他反而有點喜出望外了,原本他以爲能留下一成讀書人都算是多的了,卻沒想到比自己預料的還多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