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你要見我?”錢秀漫不經心問。
自從在婚禮上見方耀生和華月出雙入對後,她就一直像丟魂似的,對許多人和事都喪失了興趣。
“這些菜都是你做的嗎?”他審視着她宛若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他萬萬沒想到一個混跡於柴米油鹽的女人,生的這樣美麗脫俗。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她沒有正眼瞧他。
“沒有。”他笑着搖頭,正準備誇讚她幾句她卻轉身就走道:“沒有我就回去了。”
他癡癡凝視着她漸漸消失的背影,心中莫名不捨。
。。。。。
天空一彎上弦月照耀着古色古香的胡家老宅,夜已經深了,周遭靜靜悄悄的一片。
胡漫昕睡到半夜十分口渴,她打開臺燈披了件外衣下樓倒水。
平城春天的夜晚還是有些冷,她喝了一口只覺水涼的冰牙有些喝不下。突然她想起以前埋在梅花樹下的雪水,有一年多了,她難得回家一次,現在取出來泡茶剛剛好。
她出了客廳,去尋鋤頭。
月光照在樹枝花草房屋上,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十分滲人,她心裏不禁有些發虛,還是硬着頭皮拐進一條偏僻小道,一般這些農具都放在最角落的廢屋裏。
空氣安靜的出奇,突然有什麼東西墜地,在這寂靜中格外詭異,嚇的她心頭一緊。
她不敢去探究,加快步伐正要往前走,卻聽到隱隱約約有男子的說話聲。
她神色一凜,頓住了腳。她心裏糾結一陣後往後退了幾步。
此時她身旁是一間儲藏室,她貼近門口豎起了耳朵,只聽裏面有一男一女竊竊私語,聲音低到模糊她根本聽不清楚。
她用手指捅破窗戶紙,藉着月光往裏面窺,只見雜亂屋子裏一男一女正躺在中央廢桌上,衣服整齊的鋪在桌上彷彿成了一張小牀,兩人相擁着纏綿不休。
胡漫昕一眼就認出了女子,她平日裏端莊賢惠的嫂嫂這一刻宛若一個蕩婦,正被着她哥哥和另一個男人苟且,她心中從恐懼轉成憤怒,她一把推開門闖進去,怒火中燒道:“不要臉。”
胡少奶奶驚叫一聲,連忙抓衣服捂住身體,恐慌而震驚道:“漫昕?”
男子很快穿好衣服,波瀾不驚地盯着胡漫昕,眼睛裏有一股寒意。
胡漫昕注意到男子的衣服,竟然是道袍,她面紅耳赤指着男子,怒不可遏道:“一個出家人竟這樣無恥下流,我哥一定不會饒了你!”
話落轉身就要去叫人,胡少奶奶忙不迭撲過來,拽住她的裙襬跪在地上,可憐兮兮哀求道:“漫昕,我求你了,千萬不能讓你哥知道!”
胡漫昕嗤之以鼻道:“既然怕我哥知道,又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虧的我們胡家一直接濟你孃家,忘恩負義!”
男子則趁胡漫昕不備已經不動聲色繞到她身後,順手將門關上了,胡漫昕聽到門上鎖的聲音,轉頭一看見男子正站在她身後,手中的匕首在月色中寒光閃動。
她心裏一驚,正要大叫卻被男子捂住了嘴,男子舉起匕首正要刺向她,胡少奶奶連忙制止道:“不要,別傷害她。”
男子聲音低沉道:“她不死,你們母子就得死。”
胡漫昕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男人的話:瑤瑤,瑤瑤難道不是哥哥的孩子?
她那麼喜歡她,那麼疼她!
胡少奶奶哭道:“不會的,我來勸勸她,整個胡家就她最疼瑤瑤了。”
男子微微一怔,將匕首放下了。
胡漫昕的心終於落回了胸腔,身子卻陣陣發涼,她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瑤瑤果真不是她哥的女兒!
胡少奶奶拿了一塊帕子將胡漫昕嘴巴堵住,和男子一起就地取材將她綁住。
她正視着胡漫昕憤怒的眼睛,幽幽嘆氣道:“漫昕,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其實我們倆真的很像!”
胡漫昕心裏怒斥道:“誰和你像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纔不是這種表裏不一,敗壞門風的女人。
胡少奶奶目光淒涼道:“其實我和他從小就認出了,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可是家道中落,家裏人爲了胡家的天價聘禮逼我嫁給你哥,我不敢忤逆父母只有嫁到了你們胡家,而他不肯再娶就上了道觀。這一點我不如你,我沒有離家出走的勇氣,也不敢想象如何自力更生,所有我很欽佩你,羨慕你!”
胡漫昕聽到此處心中怒火稍減,不禁有幾分感同身受,胡老爺逼她嫁給陳珅的時候,那時候她尚沒有心上人就已經很傷心絕望了,更何況她心有所屬。但這也不能作爲她出軌的理由,她心裏依然不能原諒!
胡少奶奶接着道:“剛開始你哥對我也挺好的,我也想做一個好媳婦,恪守婦道,孝順父母,我想這輩子就這樣也好。可是後來我皮膚不及以往,長斑變醜,你哥漸漸厭倦了,他在外面買了多少小院養女人,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胡漫昕心裏一怔,那段時間胡賦確實是如此,連她都看不下去了,心裏不覺又軟了幾分。
說她此處,她聲音不禁有些哽咽:“漫昕你知道嗎?儘管如此我也沒有想過要做對不起你哥的事情,我依然安守本分過日子,悲哀的想在胡家混一口飯喫就滿足了,可是有一天你哥迷上了一個戲子,那個女人看慣了風月,論手段和才智我都不是她的對手,你哥每天和她廝混在一起,常常徹夜不歸,他受了那戲子的蠱惑,偶爾回家也是對我非打即罵,她和其她女人不一樣,並不願意安分過日子,她想要的是這胡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她時常來找我示威,有一回我氣不過打了她一巴掌,她跑到你哥面前又哭又鬧,你哥氣勢洶洶回來直接給了我一腳,那一腳正踢在我的小腹上,我剛好有身孕,還沒來得及確診那孩子就流掉了!”
當時的場景胡漫昕還歷歷在目,她記得她躺在地上,鮮血滿地,眼睛裏滿是痛苦和絕望。胡漫昕忍不住將胡賦痛罵了一頓,慌忙叫車將她送到了醫院,那時候胡漫昕甚至不明白她爲什麼這麼忍耐,如果是她這樣的日子她一天也不願再過下去。
經過這件事,胡老爺終於出面把胡賦打了一頓,他就收斂一些了,可好景不長那個戲子懷孕了,胡賦又開始嘚瑟,那戲子更是尾巴翹的老高,胡老爺也因此點頭同意讓她進胡家大門。
“她進門後是如何對我頤指氣使的你都看到了,我心裏真誠的感激你一直幫助我,當時的情況整個胡家也只有你爲我說公道話!所以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她說着扯下了胡漫昕口中的帕子,苦笑道:“你要是還堅持要把這件事公之於衆,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