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月的心直直從高峯跌進不見低的深淵,她緊緊握着雙手道:“怎麼了?大家怎麼都不說話?耀。。少帥他怎麼還沒有回來?都十一點了。”
張太太抬眸凝視着華月,眼中淚光閃爍道:“出了一點小事。”
“哦。”她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道:“看樣子要晚點了,不過晚一點也沒關係,十二點回來喫午飯正好。”
“姐姐。”小珠喚了一聲她的名字,淚如泉湧。
華月慌忙拿了帕子給小珠擦淚,喃喃道:“小珠你別哭,你一哭我好害怕。”
唐海走到華月面前,心如刀割道:“白小姐,有一件事情我應該告訴你,但你答應我知道後一定要冷靜。”
華月點了點頭,心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少帥急於回省城,沒有等秦司令,只帶了一隊親兵。”他說到此處聲音不禁有些顫抖:“誰知路上受到日軍埋伏,現在已經沒了音訊,我們已經讓人去尋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華月站在原地,彷彿被冰凍住了全身,明明是盛夏卻寒冷徹骨。
她僵滯半晌轉身欲走,小珠眼疾手快將華月拉住道:“姐姐,你要去哪裏?”
華月哽咽道:“我要去找他。”
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她要陪在他身邊,生也好,死也罷。
“白小姐,前路危險,你可不能去。”唐海聽後慌忙將華月攔住,方耀生臨行前將華月託付給他,他不能讓她有事。
“再危險我也要去。”華月推開小珠的手,堅決要走。
唐海一揮手,一羣士兵將門口堵住。
“白小姐得罪了!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無法給少帥交待。”唐海十分爲難。
她突然伸手拔出他腰間的配槍,直對着自己的太陽穴,態度堅決道:“我若是現在就死在這裏,你同樣無法和少帥交待!”
“白小姐,別衝動!”他心絃緊繃,左右爲難。
“讓她去。”在一旁靜靜看着的張太太突然走了過來:“我做主讓她出去。”
華月驚訝看着張太太,熱淚盈眶。
張太太感同身受道:“相比在這裏度日如年的折磨,外面的危險到來的痛快一些!”
她之前一直以爲華月是貪慕虛榮的女人,這一刻她的生死相隨讓她明白她是值得方耀生死生不棄的女人!
既然張太太已經開口,唐海只有讓士兵給華月讓出一條路。
華月來不及顧忌其他,不顧形象地一路狂奔而去,這一刻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現在心裏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在這一片空白中找到他。
。。。。。。
華月騎快馬出了省城,她往附近的山路一直搜尋,突然她聞到了一絲血腥並夾雜着硝煙的味道,她順着着味道尋找,很快發現了許多屍體,有日軍的有省軍的,四處都是鮮血。
恐懼像暗潮一樣將她吞沒,她的心在一瞬間支離破碎。
“方耀生——!”她撕心裂肺地呼喚他的名字,痛苦和自責不停地折磨着她的心,如果不是爲了急於回來見她,他不會陷入危險。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早知如此她就不該和他爭吵!
天空響起一陣嗡鳴,她抬頭見一排排飛機低空盤旋,突然飛機上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緊接着是一聲巨響,落地的東西爆炸了,燒焦一片土地。
華月頓時反應過來,他有可能就在飛機轟炸的那個位置,想到此她顧不得危險,往炸彈墜落的方向而去。
“方耀生,方耀生。。。。。。”她一遍遍呼喚他的名字,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飛機不斷向下投出炸彈,在她周圍爆炸,花草樹木死了一大片,四處烽煙。
突然一枚炸彈落在了她的腳下,她立即縱身一躍想躲開,無奈炸彈爆炸的速度極快已然將她震倒在地,後背傳來灼燒的疼痛感,十分痛苦。
她咬牙從地上爬起,繼續前進,不停的叫他的名字,希望他能聽見。
。。。。。
方耀生因爲回省城的路被日軍堵死,敵衆我寡,他只有邊戰邊退,身邊的大多護衛都犧牲了,只剩下祕書和幾個士兵。他們無奈之下只有往山路逃跑藏身,日軍爲了爭取時間採用飛機轟炸,方耀生絕望之中發現了一個巖洞,他連忙帶僅剩的幾人躲到巖洞中。
爆炸聲響徹荒野,祕書急的眉毛都快成一條線了:“少帥,我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只有在這裏等死?”
方耀生面不改色道:“我們能藏進這個洞就說明老天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他們動用飛機轟炸讓我們沒有還手的餘力但也會讓我們的援軍儘快找到我們。”
祕書聽方耀生這麼一分析,心才漸漸落下。
方耀生等待一會兒後他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華月的聲音,他神色一凜立即起身準備出去。
祕書連忙將他攔住道:“少帥,外面危險你不能出去。”
他心不在焉望着洞口道:“我好像聽到了華月在叫我的名字。”
“這荒山野嶺的,一定是你心有所思的幻覺。”
他想了一想,苦笑着坐下:“也是,她怎麼會在這裏!”這個時候她應該在督軍府等他纔對。
“方耀生——!”聲音越來越清晰。
他一個激靈起身,面如土色道:“她真的來了!”
話落他毅然衝了出去。
“少帥——”祕書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方耀生跑出來,見華月瘦弱的身體冒着槍林彈雨向這邊跑來,她的長髮已經散亂,漂亮的裙子上滿是污漬,四處爆炸的彈藥像地獄之花隨時將要吞沒她。
他看的心驚膽戰,聲音嘶啞的咆哮:“你來這裏做什麼?”
這一刻既擔心卻又高興。
“耀生——”她聽到他的聲音,抬首見他安然無恙的在不遠處,她驀然驚喜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華月——”他不顧一切地向她跑過去,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日軍很快發現了方耀生,朝着他們的位置不停地投彈。
他握緊她的手,兩個人邊躲邊跑。
祕書帶着士兵衝到洞口想幫忙卻被炸的無法出去,他們只有乾着急。
日軍不斷向洞口投彈,擋住了他們唯一的生路,眼見他們無路可走之際天空突然驟變,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因爲受到雷雨的干擾,日軍的飛機不得不撤退。
方耀生望着離去的飛機,激動地再次將華月抱緊:“我就知道上天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她也伸手抱緊他,落下了幸福的眼淚。
愛情是無關宗教的信仰,它讓我們永遠心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