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紅耳赤,拿被子捂住頭道:“我睡了。”靦腆的模樣甚是可愛,別有一番動人。
他跳上牀,揭開被子一角鑽進去,伸手將她箍在懷裏。
他滾燙的體溫讓她無所適從,她不禁往外微微挪了挪身子,這是這一動卻像是一種撩撥,讓他情不自禁。
他用力抱緊她,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裏一般。
她呢喃一聲道:“熱。。。。。”
她還想說什麼,卻被他溫軟的雙脣堵住,他開始瘋狂地侵入了她的領地。
。。。。。。
如今正是秋老虎,到比仲夏還熱上幾分,窗外有零零星星的蟬鳴,他摟着她沉沉睡去,額頭還有細密的汗珠,被子被他踢到了一旁。
她依然沒有睡意,從枕下抽出絲巾輕輕爲他擦去汗珠,然後小心翼翼拉了一角被子過來爲他蓋住胸口。
她端詳着他熟睡的樣子,呼吸均勻面容安祥,脣角還掛着一絲幸福的微笑。這一刻多麼美好,卻又如此短暫。
她緩緩伸手撫過他的臉頰,眼中淚光閃爍。
鐘擺嘀嗒嘀嗒擺動,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覺就到了凌晨六點。
他行軍的時候這個點就會起牀,他習慣性地甦醒,睜開眼正對上她的盈盈秋水。
他看了一眼時間,睡眼惺忪道:“你醒的這麼早?”
她“嗯”了一聲,其實她是一夜未睡。
他將頭埋到她的肩上,她長長的秀髮從他的臉頰拂過,有淡淡的清香,聞着十分安心。
他闔目伸手攬住她肩,似乎又要睡了,她輕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睫毛輕輕一顫,呢喃道:“怎麼了?”
她攥緊了被子,聲音戰戰兢兢道:“耀生,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是說永遠不在了,沒有運氣和你白頭偕老,不能陪你等日出日落,你別難過,一定要振作,好好喫飯,好好睡覺。。。。。。”
她說到這裏已經泣不成聲,她捂緊了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聲來。
“瞎說什麼。”他將她抱的更緊了。
她怕他察覺到異樣,僵着身子不敢妄動,連抽泣時肩膀的微微顫抖,她也極力控制着。
良久,她的情緒才漸漸緩和下來,她擦乾眼淚道:“耀生,你要記住我剛剛說的話,只有你照顧好自己,我才能安心,我不希望你像唐司令那麼痛苦!如果以後遇到一個好姑娘,你就忘了我吧!和她一起好好生活,我祝福你們!”
她說完,垂眸睨着他,他只是一動不動地抱着她,睡的正酣,也不知她的話他聽沒聽見。
如果我變成回憶,終於沒那麼幸運,沒機會白着頭髮蹣跚牽着你,看晚霞落盡,漫長時光終於一天你們傷心痊癒,若有人可以,讓她陪你,我不怪你。
。。。。。。
方耀生睡到八點就去忙公務了,他走後華月纔開始睡着。
鄧媽送了早餐上來,是一碗鮮蝦粥和四個小籠包,她太困了沒有喫,直到中午小珠來找她,她才起牀梳妝。
小珠帶了一盒新款粉餅過來,細細端詳着華月的臉道:“姐姐,今天怎麼樣了?”
“等我洗臉後纔看得出來。”華月匆匆跑到浴室將昨日的妝卸了,打開浴室裏的燈照鏡子一看,果然比昨日蒼老一些,好在差異不大。
她怏怏不樂從浴室裏出來,心如刀絞道:“我都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他。”
照這樣下去,她的臉即便化妝也掩蓋不了衰老。
小珠將粉餅擱到梳妝檯上道:“姐姐,你試一下這個,遮瑕效果很好的,張太太也用的是這一款。”
本來她對這些是一竅不通,因爲經常跟着張太太出去玩,耳濡目染竟也成了半個行家。
“小珠,難爲你了!”一絲溫暖流進她的心裏,她用小珠送來的粉餅化完妝,果然效果好了許多。
小珠靜坐在一旁,多次欲言又止,終於還是開口道:“姐姐,我還是想去看一看福虎。”
“好吧!”華月並不驚訝,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小珠微微一怔道:“姐姐,你會怪我嗎?在這個時候離開你。”
她知道她現在心中的苦惱,她卻不能陪她。
“傻丫頭,我怪你做什麼!”她笑容慈藹:“你該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沒必要守着我這個將死之人!”
她眼淚嘩嘩落了下來,撲進華月懷裏道:“姐姐,你別這樣說,你不會死的!”
華月悽悽一笑:“丫頭,別哭!姐姐活了這麼久,也該死了!”
除了割捨不下他以外。
“小珠說過會永遠陪在姐姐身邊,這次我只是回去見一見他,見到我就心安了,小珠一定會馬上回來陪姐姐!”她離開華月的懷抱,淚眼朦朧看着她道。
華月溫柔地爲她擦了擦眼淚,囑咐道:“路上注意安全!萬事小心!”
“嗯。”
。。。。。。
平城。
福虎胳膊受了傷,纏着繃帶在家裏修養,飲食起居都是麗麗在照顧。
日光正好,麗麗趕着將牀單被套都抽出來洗了,在扯動牀單的時候,有一張輕薄的紙片被帶了出來,飄着落到了地上。
看紙質和大小像一張照片,麗麗心頭一顫忙不迭去撿,翻過來一看大驚失色。
確實是一張照片,讓她臉色慘白的是這張照片無比詭異,畫面中是福虎和一個稻草人的合影,稻草人身上穿的衣服是小珠的。那天拍照片的場景她還歷歷在目,不可置否那個稻草人就是小珠。
想到此她身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渾身發冷。更令她無法接受的是福虎明明知道小珠不是人,卻還留着照片念念不忘,而從他們結婚到現在他一次也沒碰過她,她心中又痛又恨,不覺咬破了脣。
良久,她緩過神,不動聲色地將照片放在了棉絮下面,就當着什麼也沒看見,然後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痛哭了一場。
哭完後,她擦乾眼淚回去接着洗衣物,洗了衣服又做飯,這就是她簡單無趣的生活。
福虎拿了本書在樹蔭下乘涼,並沒有注意她的異樣。直到她過來叫他喫飯,他才發現她眼眶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