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照鏡子的人一怔,竟然驚訝的回頭看着她:“找不見?四個人一組不是說過要集體行動的麼?你是不是不想跟人家一組?”
葉舒聳聳肩膀,一臉的委屈:“怎麼會啊,早上一起出來的,我們就說一起畫,人家說昨天的還沒畫完,就走了。”
“昨天的?你畫完了?”
“沒有啊,葉舒撇撇嘴:“我昨天就在這兒啊。”
“你昨天就在這裏了?”趙春之聞言極其的驚訝:“那昨天張寧便不就不跟你在一起了麼?”
葉舒很是誇張的表情看着看着趙春之,疑惑道:“老師你幹嘛啊?這還用這麼驚訝麼?一想就想到了啊。”
趙春之則是深深的皺起眉頭,一臉的不爽。
方甲海見狀拉起葉舒道:“我去看着他們畫畫。”說着便將人拽了出去。
葉舒見再也看不見趙春之了,這才從方甲海手裏抽出胳膊,嘻嘻一笑:“方老師多給指點指點。”
方甲海面目表情的推了推眼鏡,只是道:“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不過張寧的確也過分了些。”
“不是過分了些,是她太討厭我以至於寧願放老師的鴿子。”
方甲海抿嘴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依舊悶頭往前走。
直到回到他們畫畫的地方,葉舒這才跑到王菲的身邊,輕輕推了推她:“方老師來指點我們了,你有啥不懂的。”
王菲原本小心翼翼的畫畫,聞言一愣,抬頭正好瞧見方甲海蹲在自己的旁邊。
黝黑的面容微微泛紅,她吶吶的張開嘴:“老……老師好。”
聞言方甲海一怔。上了大學之後倒是很少有學生像這樣規規矩矩的喊一聲:“老師好”了。
方甲海覺得有趣,便低頭瞧着她的畫板,畫不似一般的水粉畫,顏色明顯要稀薄的多,也不能說不好看,就是多了幾分水彩的輕盈,少了幾分水粉的絢爛。
“畫的不錯,不過你的顏色用得太輕。像這裏陰影的地方,其實顏色是很豐富的,淺色調挑出來的顏色本就輕,對於重色來說就顯得要遜色很多了。”
方甲海難得說了這麼多,他伸手指着山谷的陰面道:“現在這個時候正好是萬物剛剛甦醒的時節,你仔細看,那一片片的乾枯晦澀裏,其實隱含了生命的煙鸀。這都是需要重色才能體現出來的東西。”
說着方甲海伸出纖細的手,王菲立刻將手裏的畫筆遞過去,方甲海接過畫筆,低頭看了眼王菲平整乾淨的顏色盒,便知道這個小姑娘不但用色少,還極其乾淨。他抿了抿嘴脣,毫不猶豫的挑起一大塊顏色,粗狂的在調色盤上調色,眼睛卻瞧着遠處的風景,本來只開了點點花朵的大調色盤上立刻暈染開一朵碩大的暗色花苞,花苞慢慢的吸收了周圍的小點,變得碩大,好像滿開的綵線牡丹,黑的張狂而又美麗。
方甲海收回視線的時候。筆也落在畫布上。只是幾筆而過,山的陰影就好像落在了畫紙上,黝黑的顏色裏暗含了點點的絢爛,栩栩如生卻比現實的山谷更加的美麗多礀。而也就在這一瞬間,那山的質感和萬鈞的重量似乎一同壓在了畫布上,讓人不禁有些分不清到底山在哪裏了。
方甲海卻並沒有停手,他的視線緊緊地落在畫布上,時而抬頭瞧着遠處的山谷,時而凝神看着顏料盒,來來去去之間畫筆好像不斷變換了顏色的絢爛的彩蝶,在輕柔的紙張上翩然飛舞,不消片刻,原本輕柔的水彩畫瞬間便換了濃妝重抹的厚水彩,而山的顏色也濃縮其中,墨鸀、深鸀、橄欖鸀、翠鸀、粉鸀、煙鸀……這畫裏賣弄好像匯聚了天底下所有的鸀色,陰影之中透出蘊含的春的生氣,光彩之下揉合了泥土下幾乎要呼之慾出的燦爛****!
王菲此刻已經完全震驚了,雖然知道老師都是有真才實學才能留校任校,但是這樣親眼目睹方甲海在自己面前如此恣意如此坦然好想穿衣喫飯一樣自幼隨便的一氣呵成,還畫的如此詩情畫意,她不禁驚訝的看着身邊認真作畫的老師,眼中微微流露出一絲的欽佩。
葉舒卻是在一邊笑嘻嘻的看着,方甲海的確不一般,能舀水粉畫出油畫的感覺,而且作畫到現在,他竟然根本就沒有洗過一次筆!
想着不僅連忙收回驚訝,方甲海作畫的每一個動作他都不想錯過!
三三個人正聚精會神的寫生,遠遠的趙春之卻僵硬着臉,帶着張寧和劉清華疾步往這裏走。
等到走到了,趙春之才發現方甲海在給王菲改畫,忍不住湊過去也站在一邊看着,方甲海畫畫很快,只一會兒的功夫整個畫面就幾乎全變成方甲海的風格了,趙春之見狀不免讚歎:”方老師果然厲害,都說你是當年留校的人物裏,唯一被全校師生認可的,果然不是一般人物,這畫現在停手也是一副完整的好畫,若是再繼續往裏畫,還是一幅好畫,只是畫的越精細就越是漂亮,越是美啊!”
方甲海聞言微微一笑,卻沒有再繼續,而是停手將畫筆還給王菲,笑着對她道:“只有充足的顏色,才能調出最美的風景。”
王菲似乎真的將這句話聽進去了,重重的點了點頭。
見王菲提筆重重的挑起一大塊顏色就要直接往畫上畫,找出人忍不住連忙出聲制止。
“別畫了,這畫這樣子已經夠好了,這幅畫老師就算你的成績了,不要再畫了。”
王菲聞言臉一紅,連忙放下筆,只是低頭瞧着方甲海給自己改過的畫。
趙春之的意思,這畫讓她再畫就不好看了。
心裏明白,但還是覺得有些失落。
葉舒見轉連忙拉着王菲道:“沒事,不改了,到時候你要是想好好的學老師的筆觸不就找不到了麼?這張就當你的臨摹本了。”
趙春之聞言連連點頭:“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王菲聞言這才裂開嘴,露出一個笑容。
見王菲笑了,趙春之這才轉過頭來,不悅的看了眼老老實實跟在自己身後的張寧。
“你們倆就在這畫吧,四人一個小組,我以爲我已經安排的聽好了。”
酸溜溜的語氣,趙春之明顯不是很高興,站着的一男一女一聽,張寧皺起眉頭垂下視線,劉清華似是暗自嘆了口氣,這才抬頭笑了笑:“老師安排的是沒有問題的,是我們的過失。”
趙春之這才冷哼一聲,衝方甲海擺了擺手:“走走走,去別的地兒看看。”
方甲海扶了扶眼鏡,轉頭看了眼葉舒:“我看看她的畫。”說着人已經繞道葉舒的畫板前,靜靜的掃了一眼。
“老師也給我改改吧。”葉舒忍不住開玩笑。
方甲海挑眉看過來,只道:“厚的無法修改,不過還不錯,你可以多注意一下環境色,筆法上也可以大膽的用一些顏色。”
說完便跟上趙春之,也慢慢地離開了。
見人走了,一直冷冷的站在一邊張寧這才臭着一張臉慢慢的走了過來。
剛纔不知道方老師怎麼找過去的,反正兩人剛支好畫架沒多久,趙春之的怒罵聲也瞬間響起在兩人背後,不但將劉清華狠狠的削了一頓,連張寧都一起削了一頓,說他們身爲班委還無視老師的話,明明是四人一組爲何要搞小團體主義等等,總之就是對他倆的行爲十分的惱火。
張寧冷冷的瞪着葉舒,趙春之和方甲海明明每天除了閒逛出去轉着玩以外根本就沒有檢查過到底是不是四人一組,爲什麼今天一大早就跑過來找她們?想着不免皺緊眉頭,人也帶着怒意走過來。
“喂,是不是你跟老師說了些什麼?”
葉舒不名所以的抬起頭來問:“說什麼?”
“爲什麼老師今天突然跑來找我……”張寧話說了一半,便又匆忙地閉上了嘴。
葉舒展眉一笑:“找你做什麼?”
張寧咬了咬牙,這種丟人的事情能在自己討厭的人面前說麼?想着不禁憤然閉上嘴。
劉清華見狀只好站出來打圓場:“沒什麼,老師找我們自然是班裏面的事情,以後に,們要去哪裏畫畫就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吧,要是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不如就跟我們走好了。”
葉舒聞言笑笑:“好,不過聽說沂水這裏山多峽谷多,倒是想找個好地方畫畫風景。”
劉清華似乎眼睛亮了一下,他看了眼張寧,才道:“也好,我這裏有地圖,我們可以抽個時間去找找看,反正時間還長。”
葉舒笑嘻嘻的點頭,而後故意瞧了一眼張寧:“我是無所謂,就是不知道班長同意麼?”
張寧聞言便瞪過來,剛要張嘴卻被劉清華搶先一步道:“怎麼會不同意,我們本來就是一組的,趙老師不也囑咐過麼?要一起行動。”說着眼睛卻是重重的看了一眼張寧,果然她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又鬆了下來。
葉舒看着,不自覺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好啊,不過這裏我還沒有畫完,你們就等一下吧。”
“你!”張寧壓下去的怒火層的一聲又冒了出來:“你沒畫完,我們還沒畫完呢!”
“那你們去畫啊。”葉舒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