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自己在東海水晶宮時,爲了裝逼,爲了震懾敖廣而留下的那句讖語。
“必有扒皮抽筋之禍,喪子滅門之災。”
轟!
林淵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
是他的一句話,徹底嚇破了敖廣的膽,讓這條原本只想着明哲保身的老泥鰍,在恐懼的逼迫下,走向了極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要斬草除根。
蝴蝶效應!
他林淵這隻隱藏在幕後的蝴蝶,稍微扇動了一下翅膀,竟然直接把《封神演義》裏這位三界戰神的命,給扇沒了。
“如果哪吒的真靈真的被劈散。”
“那這封神大劫的劇本,就徹底崩盤了。”
“我這個熟知一切劇情的先知,最大的優勢也將蕩然無存!”
更重要的是。
在陳塘關的總兵府裏,那個扎着沖天鬏的倔強孩童,曾仰起頭,毫無保留信任他。
“淵大叔……”
那一聲帶着孺慕之情的呼喚,在此刻的林淵耳畔迴響。
修仙求道,若連本心都守不住,若眼睜睜看着一個因爲自己的話而陷入絕境的少年魂飛魄散,那還修個屁的仙!
“他奶奶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得拼了!”
林淵眼底的金烏真火轟然爆燃。
“給老子定。”
合道境初期巔峯的恐怖法力,猶如決堤的江水,倒灌入識海中的那枚【東皇鍾殘片】。
“當——”
一聲古老,蒼茫。
彷彿跨越了萬古歲月長河的鐘聲,在林淵的識海中幽幽迴盪。
哪怕只是一枚殘片,當它被金烏皇血催動的剎那。
以陳塘關爲中心,方圓數十裏的空間,在一瞬間……凝固了!
呼嘯的狂風,停滯在半空。
傾盆的血雨,懸浮在眼前。
蒼穹之上,那道距離哪吒真靈僅剩毫釐之差的滅世神雷,硬生生被一股時空偉力,定格在了虛空之中。
就連雲層中咆哮的四海龍王,以及躲在虛空深處冷汗直流的太乙真人,都在這鐘聲響起的一瞬,思維陷入了空白。
這是超越了金仙,觸摸到了聖人門檻的時空封鎖!
“動手。”
林淵的眼耳口鼻之中,瞬間溢出鮮血。
強行催動先天至寶殘片,幾乎在一瞬間抽乾了他的仙力,五臟六腑都要乾涸。
“唰!”
林淵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瞬移到了城頭。
大袖一捲!
一股上清仙光,將哪吒那點真靈,護在掌心。
“小傢伙,你的命,我保了。”
林淵直接動用了王胖子分享的《土遁術》,身形化作一抹流沙,遁入了地脈之中,徹底抹去了所有氣息。
“轟隆——”
時間,再次開始流動。
那道狂暴的滅世神雷,狠狠劈在了哪吒原本所在的位置。
青石城牆瞬間被轟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硝煙瀰漫。
雷光散去,原地空空如也,連一絲真靈的碎片都沒有留下。
“死了,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敖廣在雲層中仰天長嘯,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但下一秒。
敖廣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爲就在剛纔時空停滯的一瞬,一股熟悉到刻入妖族靈魂深處的氣息,在陳塘關上空一閃而逝。
那是至剛至陽的太陽真火!
那是君臨天下的東皇威壓!
那是屬於上古妖庭,屬於金烏一脈的至高氣息!
不僅是敖廣,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龍王,龐大的龍軀都在雲層中顫抖起來。
“這……這氣息……”
“妖皇?!是上古妖皇的氣息?!”
四海龍王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悲哀。
他們想起了龍漢初劫後,龍族被妖庭壓制的無盡歲月。
難道,那個鎮壓了洪荒一個時代的妖族天庭,那個不可一世的金烏一脈,並沒有絕嗣?
他們還有無上大能在世間行走?!
“龍族……真的徹底沒落了。”
敖廣心中悲鳴,在這等連時空都能影響的古老存在面前,他四海龍王算個屁?
……
而虛空深處。
太乙真人同樣從那一瞬間的時空停滯中清醒過來。
他手持拂塵,道心劇震。
“空間凝固,時間停滯?!”
“這等手段,非大羅金仙巔峯,乃至準聖不可爲!”
太乙真人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
他沒感知到東皇鐘的殘片,但他感知到了那股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是哪位隱世高人暗中出手,救走了靈珠子的真靈?”
太乙真人心中驚疑不定。
不過,他畢竟是十二金仙中最爲老辣機變的存在。
眼下真靈雖然消失,但顯然是被某位大能救走,而不是被神雷劈碎。
這是一個絕佳的臺階,絕不能讓外界看出他剛纔認慫了!
太乙真人當機立斷。
“轟!”
一股純正浩大的玉清仙氣,直接從虛空中爆發,化作一隻方圓百畝的青色巨手,直接拍在了東海之上。
“孽龍,安敢欺吾闡教太甚。”
太乙真人的聲音,猶如九天法旨,在四海龍王的耳邊炸響。
這倒打一耙的手段,玩得可謂是爐火純青。
敖廣本就被那股疑似“妖皇”的氣息嚇破了膽,此刻見闡教金仙終於露面,借題發揮。
哪裏還敢有半點停留?
“真靈已滅,大仇得報,撤兵。”
敖廣色厲內荏地大吼一聲,帶着四海龍王和漫天海水,猶如喪家之犬般,化作滾滾黑雲,狼狽逃回了東海深處。
太乙真人的這一聲怒喝,傳遍了整個陳塘關。
在那些凡人百姓和城牆下癱軟的李靖聽來。
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闡教仙人,在關鍵時刻顯靈,震懾了四海龍王,保住了陳塘關的百萬生靈。
“多謝仙長救命之恩,仙長慈悲啊!”
劫後餘生的百姓們,朝着太乙真人聲音傳來的方向磕頭跪拜。
李靖也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撲通一聲癱軟在了佈滿血污的泥水中,老淚縱橫。
“逆子死了,龍王退了……”
“陳塘關,保住了……”
而藉着這波“餘威”裝了個大逼的太乙真人,卻根本沒心思理會下方凡人的膜拜。
匆匆掃了一眼哪吒自刎的城頭,心中暗罵一聲“這特麼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變數”,隨後立刻化作一道遁光,火急火燎地趕回乾元山金光洞去了。
他必須要立刻起壇做法,推演天機。
看看這徒弟的真靈,到底被哪位通天大能給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