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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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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慎緊盯着她,手掐住她一掌可握的腰身,慢慢用上力,她是真的知道怎麼招惹他。

汪知意起先憑藉着一點衝動的念頭,心裏雖有膽怯,可並沒有多少畏縮,現在被他周身的氣壓裹挾着,才知道招惹過了頭,想起來害怕,她後退些,但背後是座椅,她根本逃不開他。

有雜亂的腳步聲走近,汪知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撐在他胸前,提醒道:“有人來了。’

封慎沒有放人的打算,鉗着她的腰掐得更緊,她既然敢招惹他,就該事先想到會有什麼後果。

汪知意有些急,叫他的名字求饒:“封慎......”

封面無表情,不爲所動。

腳步聲越走越近, 明顯是衝着他們這個方向來的, 汪知意是真的急了,微弱的嗓音軟又額:“你要是想親,回去再給你親, 這是外面呢。”

封慎終於開了口:“你剛纔親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是在外面。”

他真的很喜歡當面戳破她的麪皮,汪知意臉紅得厲害,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想認了:“我......那不是親,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封慎問:“那怎麼才叫做親?”

汪知意垂眸躲開他沉壓壓的目光,聲若蚊蚋:“我怎麼知道,我又沒被人親過。”

封慎沉默看她,汪知意想看他又不敢看,寒冬臘月的天氣,她背上都浸出了些汗,周圍的聲音全都遠去,她只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許久,他的指腹壓在她的脣角,重又慢地碾過:“你會知道的。”

會知道什麼……………

汪知意被他弄得脣上一燙,心頭也跟着燃起了火,她想將臉上的熱壓下去,可越壓偏越多,封慎手離開她的脣,鬆開她的腰,扯過安全帶給她繫上,汪知意猶如在虎口驚險逃生般鬆了口氣,她咬住脣,頭深埋下去,掩住自己眼底的心慌意亂,封慎看她一眼,直起身,關上車門,將她擋在別人

的視線之外。

走近的男人正摟着自己媳婦兒親親熱熱地說悄悄話,乍一看到封慎,唬了一跳,娘呀,這大哥青天白日的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男人也是剛和自己媳婦兒領完結婚證,正美得不行,看到誰都想讓人沾沾自己的喜氣兒,也不管封慎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緩過最初的驚嚇,湊上前去想跟封慎顯擺顯擺自己這白白胖胖的大媳婦兒終於是娶進了門。

封慎理都沒理他,徑直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上去,又關上車門。

男人熱臉貼了個冷屁股,他看着緊閉的車門,摸上自己的後腦勺暗忖,大清早的來這邊的不是來辦結婚的,就是來辦離婚的,這冷臉黑麪的大哥莫不是來辦離婚的。

要真是這樣,那是挺慘的,這大年根底下的被媳婦兒給踹了,難怪身上不見一點喜氣兒。

沒有一點喜氣的封慎扣上安全帶,偏頭看了看副駕上那隻紅兔子,汪知意窩在座椅上,知道他在看她,卻不肯抬頭,手指卷着糖紙一圈一圈地繞,安靜的車廂裏只有玻璃紙輕微擦蹭的聲響。

封慎發動車,開口道:“挺甜的。”

汪知意現在大腦都是亂哄哄的,聽到他的話,懵懂地“嗯?”一聲,轉頭看他。

封慎打轉方向盤將車倒出去,嗓音淡極:“你不是問我們的喜糖甜不甜。”

汪知意眼底的水波輕輕起晃動,脣角被他碾過的地方纔剛降下去些熱,現在又生滾燙。

封慎視線落到她的臉上。

汪知意睫毛顫着,讓自己對他彎了彎眼,又轉頭看向前方,看着還算是鎮定,如果忽略掉她已經紅透的耳根。

封慎的目光跟着她頸側漫開的紅淌過,又看向前方,手指叩在方向盤上,想到什麼,眉間又慢慢擰出些凝重。

和她結婚的要是別人,她會不會也像剛纔那般,摟着那個人的脖子,嬌嬌軟軟地問,他們的喜糖甜不甜。

車一直安靜地開到衚衕口,汪知意脣上的熱還沒有散盡,好在臉上的紅淡了些,她在後視鏡裏看了看自己,又和他看過來的目光撞上,她還算淡定地從後視鏡上收回視線,糖紙在她手裏攥了一路,都快被她摳爛了。

衚衕裏停着輛三輪,誰家正在卸蜂窩煤,車開不進去,她將皺皺巴巴的糖紙連同還熱乎的慄子都塞進自己包裏,解開安全帶,想盡快逃離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裏:“就停在這兒吧。”

封慎抬腕看了眼時間,又拿下中控臺上的袋子也遞給她:“我就不進去了,廠子裏還有些事情,我得趕過去。”

他不去家裏正好,汪知意總算能露出些輕鬆的笑,她點點頭,接過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背,頓了下,又看他:“你晚上要來家裏喫飯嗎?”

封慎回:“不了,我晚上有別的安排。”

汪知意又鬆一口氣,輕“嗯”一聲,收回手,攥緊袋子,拎起包:“那我走了,你開車要小心。”

她脖頸還泛着粉,封慎又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留住。汪知意還沒完全緩下來的心跟驚弓之鳥一樣,睜大着眼睛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封慎從後座拿過自己的圍巾,給她在脖子上繞了幾圈,從頸側到粉瑩瑩的耳朵都遮擋得嚴實,然後長胳膊越過她,推開她這頭的車門:“去吧。”

他圍巾上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很好聞,緩解了些她的緊張,汪知意的臉埋在柔軟的毛線裏,腳上的鞋也很暖和,她衝他笑了笑,側身下車。

封慎看着她眼裏的笑,手不由地握上車把,也推門下車。

汪知意一邊後退着往衚衕裏走,一邊衝他揮手,語氣輕快:“不用下來,快上車吧,外頭冷。

她說着話,腳已經歪了方向,再走就要撞到牆上,封慎一開口,就有些訓人味道:“好好看着路。”

他的聲音沒有一點暖和氣兒,臉也沒有一點暖和氣兒,汪知意不知道從哪兒借來了些膽量,就是聲音很小:“知道了,看着呢,兇什麼兇。”

封慎一頓,他有很兇嗎,他就是提醒她。

就是很兇,今天日子特殊呢,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個笑模樣兒,汪知意衝他皺皺鼻子,扭身向前,也留給他一個沒有一點暖和氣兒的後腦勺,還沒走上兩步,已經開解好了自己。

算了,兇就兇吧,決定和他結婚的時候,她就知道他不是個溫柔性子的人,總不能指望着一領結婚證他還能轉了性。

她回過頭,衝他笑着再揮揮手,又轉身向前,路過三輪車旁,和鄰居笑着閒聊兩句,繼續往家裏走。

她雖然愛掉眼淚哭鼻子,可是更愛笑,對他笑得甜,對別人笑得也甜,封慎目送她的背影走遠,她要是再回頭看他一次,他晚上也不是不能推掉已經有的安排,今天的日子不比往常,再忙也該陪着她喫一頓飯。

汪知意還沒走到家門口,已經聞到了飯香味兒,應該是在燉魚,聞着味道就是從她家院子裏飄過來的,肯定是她爸在做午飯了。

她腳步加快了些,沒再管身後的人,小跑起來,頭也不回地拐進了家門。

封慎半倚着車門,看着空蕩蕩的衚衕,扯了扯脣角,虧他之前還覺得她粘人,他實在是小瞧了她,她的笑太具有欺騙性,會哄人,也會騙人。

汪知意都不知道自己在他眼裏有這麼大的本事,她回到家,包還沒放下,先被陸敏君喂到嘴邊一塊兒剝好皮的烤紅薯,汪思齊端着杯晾好的溫水跟在後面,汪知意喫一口熱騰騰的紅薯,又喝兩口水,胃裏一下子就多了些熱乎氣兒。

她知道他們在等着什麼,馬上從包裏掏出結婚證來。

陸敏君把紅薯塞到汪知意手裏,高興地接過結婚證,打開看一眼照片照得挺好,又掃一眼鋼戳沒有蓋錯地方,就把結婚證給了汪大夫,她幾步走去沙發旁的座機,得給汪茵打電話說一下,她還不知道幺幺今天領證的事情。

汪思齊捧着結婚證看得仔細,汪知意紅薯都喫了大半,陸敏君給汪茵的報喜電話也都打完了,他還沒有看完。

陸敏君伸着手在他眼前晃悠兩下:“你在看什麼呢,再看下去這結婚證都被你看出花兒來了。”

汪思齊闔上結婚證,哼哼兩聲:“這封慎長得黑黑了些,勉強還算上相,這樣一拍照片,和幺幺看起來倒也般配。”

汪知意眨了眨眼,又看了眼窗戶外的太陽,今天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這應該是汪大夫第一次說封慎的好話吧。

汪思齊端着一臉的嚴肅正經,把結婚證給了汪知意,囑咐她要放好,別弄丟了,然後揹着手去了廚房。

陸敏君樂,對汪知意小聲道:“這沒領結婚證之前,封慎是不是女婿還不做準,所以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現在領完結婚證了,封慎就算是咱屋檐下正兒八經的一口人了,他也瞧出好來了。”

汪知意抿嘴笑,她爸這個人最護家裏的人短,就連家裏的公雞跟別人家的公雞掐架,掉了兩根雞毛他都會心疼。

陸敏君這纔看到她腳上的鞋變了樣兒,“欸”一聲,“你這出了一趟門,怎麼還換了雙鞋回來?”

汪知意抬腳給她看:“那雙有些凍腳,這雙暖和,封慎買的。”

陸敏君又笑,忍了忍,沒忍住,拿肩撞向汪知意:“我就說你娘我看人輕易不會看走眼,當初一見他,我就知道他雖然是個面冷的,可要疼起自己媳婦兒來,肯定是疼到骨子裏的那種,你現在有沒有感受到些?”

汪知意臉有些紅,胡亂地點點頭,把剩下的紅薯直接塞進嘴裏,藉口要去換衣服,纔算是暫時躲過了她媽的繼續打趣。

她先去洗了個手,跑回臥室將一身紅換下,路過穿衣鏡又停下,看着裏面的人,一時沒有動,不自覺地抬起手摸了摸脣角,被他碾過的地方還有些明顯得紅。

他會疼人嗎………………

她心裏有懷疑,他那個時候的眼神看起來更像是要喫人,連逼近的氣息都兇得要死,又怎麼會疼人。

怎麼又開始想這些,汪知意使勁拍了下腦門,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將結婚證鎖進保險櫃,出了臥室。

陸敏君看她出來,招手讓她過去,把兩個袋子遞給她:“昨天封慎他們過來拿了好些水果,我們也喫不完,一袋給你嵐姨送過去,一袋給白吉芳送過去。”

汪知意以爲自己聽錯,又確認一遍:“吉芳嬸兒?"

不怪汪知意這麼驚訝,她媽和吉芳嬸兒素來不對付。

其實兩個人也沒什麼大仇大怨,就是互相看不對眼,說話也說不到一塊兒去,陸敏君嫌白吉芳小家子氣,愛計較,成天就知道盯着別人鍋裏的喫食說三道四,白吉芳嫌陸敏君心氣兒高,他們陸家往上數,祖上三輩兒都是在土裏刨食的,偏她一門心思地想要去掙那人上人的命。

倆人經常說着說着就夾槍帶棒地暗懟了起來,但是兩家平日裏也不是沒來往,街坊鄰居的一條衚衕裏住着,大面上至少過得去。

尤其是陸敏君特意囑咐過汪茵和汪知意,她們長輩之間的彆扭是長輩間的事兒,這些跟你們小輩兒沒關係,你們見到人該怎麼叫人就怎麼叫人,不說別的,當初要不是她發現得及時,汪茵四歲的時候得讓那挨幹刀的拍花子的給拐騙走了。

因着汪茵這事兒,陸敏君和白吉芳再鬧不對付,也沒和她當面撕破過臉,但要說再近的關係,也沒有了,給她送東西,更是打從知意記事起,今天算是頭一遭。

陸敏君沒多解釋,只道:“對,她那張嘴罵人厲害,喫東西也叼,就喜歡喫一些稀罕物,這裏面有封從南方帶回來的獼猴桃,還有幹荔枝,讓她嚐嚐鮮。”

汪知意也不多問,跑腿的事兒她最擅長,嵐姨家門敞着,但家裏沒人,汪知意把袋子給她放到了堂屋的桌子上,吉芳嬸兒家的大門緊鎖着,院子裏只有狗叫聲,家裏也沒人,待會兒再過來一趟吧,她提着袋子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卸煤的三輪車已經開走了,後面又有車進了衚衕,汪知意往牆邊靠了靠,把路讓出來,車在她身旁停下,車窗降下,陳江川探出頭來叫她:“幺幺。”

沒有別人在,汪知意連表面的敷衍都不想裝,看他一眼就轉開了視線,繼續向前走。

陳江川開着車,緩慢地跟着她,自問自答:“我回這邊的房子拿些東西。”

汪知意可有可無地“嗯”一聲,算是回應,腳步加快了些。

陳江川被她的冷漠擊潰了勉強維持的冷靜,他受不了她這樣待他:“幺幺,我是騙了你,我也知道我自己做錯了事情,現在做再多也彌補不了對你造成的傷害,可你覺得那個封慎對你們這樁婚事又有多少認真。”

汪知意轉頭看他。

陳江川終於得了她一個眼神,緩下些語氣,在一瞬間又恢復了理智:“他說讓我在你們婚禮那天去搶親,如果他對你是認真的,他會說這樣的話?他把你當什麼。”

汪知意腳步一頓。

她還以爲他不知道她和陳江川的那點過往,是她在什麼地方讓他看出了端倪嗎,還是陳江川和她說了什麼。

不過就算說了什麼,她也坦蕩。

汪知意不想和陳江川有過多的糾纏,有些事情她也不想從陳江川嘴裏聽什麼前因後果,她心裏有疑問,可以去問他。

她平靜地回陳江川:“他把我當什麼我自己知道就行,我們夫妻間的事情,用不着你一個外人用一句掐頭去尾的話來上眼藥。”

陳江川驀地怔住,夫妻.......婚禮不是還沒有辦?

汪知意懶得再跟他說什麼廢話,快步超過他的車,回了自家門。

她看着沒事兒人似的,陳江川的話多少還是帶了些煩亂,封慎知道了她之前的事情,卻一句都沒在她面前提過,他肯定不是那種有什麼誤會憋在心裏瞎琢磨的性子,多半是對這些事情不在意。

可他不在意是他不在意,那天在廠子裏,和陳江川碰面的時候,她只跟他說陳江川是之前隔壁門的鄰居,事後她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那現在她要跟他再解釋兩句嗎,還是乾脆也一句都不說,將這篇直接掀過去。

好像確實也沒說的必要,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就像她也不關心他之前是不是跟誰有過什麼,他年紀也不算小了,就是有過什麼也正常。

反正她是不會傻到跟過去糾纏不清,她相信他也不會,衝他做事一貫不拖泥帶水的性子就能看出來。

所以陳江川的事情,他不問,她也不需要主動去提起,他的廠子也不用陳江川的錢投進來,兩個人以後打交道的地方應該不會多。

等一下,汪知意思緒猛地停住,她怎麼會知道他的廠子不需要陳江川的錢投進來。

一些對話隱隱約約在她腦子裏浮出來,好像是她醉酒那天發生的事情。

不過對話只停在他說他的廠子暫時還不需要別人的投資,再多她就想不起來了,難道是她喝醉那晚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已經把她和陳江川的那點事情給交待完了。

汪知意心裏亂七八糟的想得多,飯是一點沒少喫,晚飯喫完,窩在沙發上織了十分鐘的圍巾就織不下去了,她端過果盤,不一會兒垃圾桶裏的橘子皮就堆成了山,橘子喫夠了,又將還剩的糖炒慄子全都消滅完。

不一會兒,又從沙發上起身,去西屋拿了幾塊兒紅薯塞到了爐子下面,拿爐子裏的灰燼將紅薯煨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喫正好。

現在家裏只有她自己,自打汪大夫出院後,只要不是下雨下雪颳風的天氣,老兩口每天晚上都要去河邊溜幾圈,汪大夫身體能恢復得這麼好,完全歸功於她媽的嚴格監督。

汪知意封好爐子,去廚房洗了個手,再出來,手裏拿了塊兒嵐姨下午送來的黃米糕,扯了張報紙墊着將黃米糕放到了爐子邊上,等通出些焦脆來再喫,會更香。

座機響起,汪知意趿拉着棉拖鞋走回沙發旁,拿起話筒,清淺的呼吸進到耳朵裏,她睫毛顫了下,已經聽出了來電的人是誰,她“喂”一聲,佯裝不知:“哪位?”

那頭沒有聲音,汪知意等了一會兒,再“喂”一聲,又問:“你找誰?”

電話那頭的人終於開了口,低沉的嗓音裏透着些憊懶:“我找我媳婦兒。”

汪知意手指慢慢捲上電話線,大概是因爲不是面對面的緣故,她多了些膽量:“你媳婦兒是誰?”

封慎一字一頓:“汪知意。”

汪知意再演不下去了,拿聽筒冰着耳朵上的熱,問道:“你是醉了嗎?”

封慎懶懶回:“沒有。”

汪知意不信,他肯定喝多了,要擱平時,他不會陪她玩這種小孩子才玩的幼稚遊戲。

封慎又問:“在做什麼?”

汪知意坐到沙發上,拿起半天才織了一個角的圍巾,哄人不眨眼睛:“在給你織圍巾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出了她的假話,電話裏沒了聲兒,外面傳來幾聲狗叫,電話裏同時也響起幾聲狗叫,汪知意看向院子外面:“你在哪兒呢?”

封慎道:“在衚衕裏。”

汪知意站起身:“怎麼不進來家裏?”

封慎回:“不進去了,就是路過,馬上還要趕去省城,明天一早有事情。”

汪知意默了默,又道:“你等我一會兒,先別走。”

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跑去廚房,拿布袋裝了些糕點餅乾,還洗了兩個蘋果,又裝了些乾果,到省城開車少說也要三個多小時,她坐車的時候喜歡喫東西,也給他備齊全。

然後用自己的保溫杯衝了杯蜂蜜水,又去櫃子裏找出一個新的保溫杯,刷乾淨後,裝滿溫水,全都放進了袋子裏,他喝酒了,肯定還有別人陪着他一起去。

車停在院門左邊的空地上,沒擋着衚衕裏的路,後座的門敞開着,他仰靠在座椅上,手裏攥着大哥大沒鬆開,眼睛閉着,眉心有些蹙,看起來不是很好受的樣子,聽到動靜,勉強睜開眼,看到她,低聲道:“上來。”

汪知意彎腰上車,坐到他身旁,又關緊車門,他喝了酒,還敞着車門吹風,身子骨再壯實也經不起他這麼折騰。

她看了眼駕駛座:“誰給你開車來的?”

封慎直起些身:“小伍。”

汪知意往車外看:“小伍哥人呢?”

封慎回:“去買菸了。”

汪知意將手裏的袋子遞給他:“裝了些喫的,去省城開車時間久,你們路上喫,還有蜂蜜水,你待會兒記得喝了。”

封慎輕“嗯”一聲,接過袋子,手又向前,握住她的手指,找到掌心。

汪知意看他:“你這是喝了多少?”

他酒量應該很好,之前幾次喫飯,汪大夫那樣他,他一點事都沒有,他現在的眼神都有些茫了。

封慎扯了扯脣角,封洵喝得更多。

汪知意問:“胃裏難不難受?"

封慎回:“沒事兒,”又道,“陪我歇一會兒。”

他說的歇一會兒,就是真的歇一會兒的意思,他仰頭又靠到椅背上,閉上眼睛,看着像是睡着了,手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揉捏着她的手指。

車裏很靜,車外有窸窸窣窣的蟲鳴,院門口昏黃的燈光斜斜地泄進後座,打在他的臉上。

汪知意目光慢慢逡巡過他的眉眼,原來他真的醉了是這個樣子,臉上看不出什麼,只有耳根處有些暗紅,薄薄的脣比平日裏要紅,被酒浸過,有些潮潤,眉心還是蹙着的,他就連喝醉了,也不會徹底的放鬆下來。

封慎開口問:“在看什麼?”

汪知意睫毛顫了下,他是長着第三隻眼嗎,閉着眼都能知道她在看他,她抿了抿脣,如實道:“在看你爲什麼從來都不笑。”

封慎問得隨意:“你喜歡愛笑的?”

也不是她喜不喜歡的問題,汪知意就是覺得經常笑一笑總比他這樣什麼情緒都不外露的好,難道就沒有什麼事情是能讓他開心的嗎。

封慎半天等不來她的回答,睜開眼,盯着她,如果她喜歡愛笑的,當初就不該選他,他是什麼樣的人,她在決定和他結婚的時候就該清楚。

汪知意看着他眉間的川字,指尖動了下,想給他撫開,又沒有動,輕聲回:“你心裏要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可以跟我說說,我可能幫不了你什麼,但找個人說說,心情也許會好一些。”

封慎仰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她,手抬起些,撫上她的臉頰,又慢慢向下,最後落在她的脣角,嗓音有些啞:“汪知意,這裏算是在外面嗎?”

汪知意頓住,想起她上午說過的話,沒作聲,雙頰生出粉,眼神晃動。

封慎指腹碾着她的脣用了些力:“說話。”

要說什麼,他在要她的許可嗎,說算在外面,就是不同意他親她,說不算,就是同意.......車廂裏靜得厲害,連呼吸都聽不見,他今天耐心很多,像是執着於等她一個答案。

當然......算啊。

車裏怎麼不算外面,雖然車廂是密閉的,可玻璃也沒個遮擋,夜色雖然昏暗,誰要是在衚衕裏路過,也不是不能看到裏面。

肯定......不能在這裏親的。

汪知意脣角貼着他的手指動了下,還沒開口,封慎黑眸一沉,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直接壓到了他的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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