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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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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到家,指尖被他親過的灼燒還沒有散去,不過是三天沒見,她怎麼就沒長上記性,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又不知死活地開始招惹他。

現在胡全有的事情已經完全被她拋在了腦後,取而代之的是那晚鮮活的記憶重新翻湧上來,連同這兩晚她做的那些荒唐的夢,一起在她腦袋裏來回攪弄着,汪知意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再不敢近他身半步。

陸敏君歡喜地試着女婿給她買的羊絨衫和羊絨大衣,汪茵一口不停地嚼着牛肉乾,嘴裏還不忘左一句右一句地誇陸女士好看。

汪大夫沒去過內蒙,他對那裏的風土人情更感興趣,之前他不樂意跟這個黑煤球的準女婿聊天,心裏就是有再多的好奇也不會主動問,現在“準女婿”去了一個字,變成了“女婿”,汪大夫的話也多了起來。

汪知意安安靜靜地窩在一旁的沙發上,埋着頭小口小口地喫着酸奶,這個酸奶的味道很濃郁,她喫得很香,連鼻尖上沾到了一點奶白都不知道。

封慎邊和汪大夫聊着天兒,目光往她這邊看過來,汪知意敏感地察覺到他視線的落點,耳根浮起些熱,她沒抬頭,三兩口將剩下的酸奶喫完,抽出張紙巾沾沾脣,又把酸奶盒子放到垃圾桶,從沙發上起身,進了廚房。

今天晚上喫麪,汪大夫重老禮兒,家裏人出遠門回來第一頓是一定要喫麪的,他親自擀的麪條,湯滷和配菜都做好了,現在只等竈上的鍋水開下面。

汪知意站在竈臺前,看着藍色的火苗發呆,水咕嘟咕嘟地滾沸開,又將她喚回神,她忙去掀鍋蓋,身後走來的人長胳膊伸過來,已經將鍋蓋掀開,汪知意頓一下,轉身端來料理臺上的篦簾,封慎洗過手,拿起筆簾上的麪條往鍋裏下。

倆人都沒有說話,肩似碰非碰地挨着,白色的熱氣從沸騰裏的水裏一縷一縷浮起,又一點點繚繞開,給一高一低的兩個背影找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有一點氤氳的朦朧,也有一點他們不自知的曖昧。

汪茵的腦袋悄悄探進了廚房門口,臉上露出老母親般欣慰的笑,陸敏君過來本是想把汪茵給揪走,不過看到竈臺前的兩個人,也不管汪茵了,脣角自動起了上揚。

汪大夫瞅着廚房門口的母女倆,不滿地輕咳一聲,要進去就進去,不進去就出來,偷偷摸摸地貓在那兒幹什麼,跟做賊一樣。

不過他咳嗽了兩聲都沒人搭理他,汪大夫再坐不住了,放下手裏的茶杯,揹着手踱着步子慢慢走過來,看廚房裏一眼,又踱着步子慢慢地走開,心裏輕輕哼了哼,別的不說,這黑煤球會做飯這一點多少還是能加點分的,要是他連飯都不會做,不管女士再喜歡,他是鐵定不會點頭認下這個女

婿的,幺幺那麼喜歡喫,沒人給她做飯可不行。

封慎拿筷子將麪條在鍋裏攪散開,汪知意又將筆簾放回到料理臺,她感覺到什麼不對,回頭看向門口,但門口空蕩蕩的,並沒有誰在,堂屋裏倒是傳來些亂七八糟的動靜,她狐疑地走到廚房門口看。

汪茵坐在原來的位置,抱着牛肉乾喫得正起勁兒,陸女士站在鏡子前還沒欣賞完女婿給她買的衣服。

只有汪大夫露出了些馬腳,他腿腳不利落,跑不快,屁股纔剛剛捱上椅子,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茶,遮掩住自己沒喘勻的氣兒,結果入口得太急,被嗆得起了咳嗽,又慢一步反應過來,幹壞事兒的是她們娘倆,她們跑她們的,他又不用做賊心虛,也跟着跑幹什麼,弄得好像他也一塊兒偷看

了似的。

汪茵因着汪大夫的狼狽差點笑出聲,又佯裝無事地起身給他拍背。

陸敏君看汪知意:“幺幺,竈上那鍋是不是開了?”

汪知意的注意力從江大夫身上轉開,“嗯”一聲:“封慎在下面了。”

陸敏君又道:“你再嚐嚐那湯滷是鹹還是淡,要是覺得淡就再加點鹽。”

汪知意對她媽的話從來沒有懷疑,乖乖地應聲好,又回到了竈前。

封慎給滾沸開的鍋裏添了些涼水,偏頭睨她一眼:“怎麼了?”

汪知意搖搖頭,眼裏有淺笑:“我媽好喜歡你給她買的衣服,站在鏡子前一直看。”

封慎垂眸看着她的眉眼彎彎,沒說話,她好騙的時候是真的好騙,剛纔那動靜門口明顯有人,還不是一個。

汪知意仰臉望他,可一和他的目光撞上,那晚的畫面就止不住地往回倒,她握緊手裏的勺子,嫩白的臉皮出些淺淺的嬌粉,小聲問:“這麼看我幹嘛?”

封慎的視線從她眸底晃動的那團水,滑落到她鼻尖的那一點奶白,在她紅潤的脣上停留一秒,又淡淡轉開,看回鍋裏的面:“也給你買了,待會兒回房你試試看喜不喜歡。”

待會兒......她能不跟他一起回房麼,她今晚就想睡在這邊,他自己去睡那張半晃晃的牀好了,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她能躲他一晚,總不能躲他一輩子。

汪知意拿勺子舀起些湯滷,盛到碗裏,她心神三分不在,熱氣連吹都沒有吹,端起碗低頭就去嘗,結果舌尖被燙了個猝不及防,她咬脣輕哼了聲,眼淚都出來了些。

封慎眉心微蹙起,抬起她的下巴:“燙到哪兒了,我看看。”

汪知意咬緊脣,不肯給他看,淚眼汪汪地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兒,封慎眉又皺了皺,拿杯子倒了半杯涼白開喂到她嘴邊,汪知意就着他的手喝了幾口水,舌尖被溫水浸過,總算緩過來些疼。

封慎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潮溼:“好些了?”

汪知意輕“嗯”一聲,垂下眼,臉有些紅,她真的是什麼洋相都能在他面前出一遭。

封慎的目光又落在她鼻尖上的那點奶白,指尖頓了頓,沒有順手給她擦掉,手直接從她臉上移開,端起旁邊的瓢,又在滾沸開的鍋裏添了些涼水。

湯滷是鹹是淡,汪知意剛纔那一口是一點都沒有嚐出來,她這次吸取了教訓,端着碗細細地吹着上面的熱氣,鼻尖還掛着一點白,映在牆上的影子像個乖順的小貓兒。

封慎拿筷子慢慢地攪拌着鍋裏的麪條,眸光有些沉。

汪知意對空氣裏的變化無知無覺,終於把熱氣都吹散了,她先試探着嚐了一點,感覺不到燙了,又喝了一口,不過她的舌頭還沒從被燙的麻勁兒中恢復過來,根本嘗不出什麼味道,她把碗送到他嘴邊:“你嚐嚐。”

封慎轉頭看她,汪知意陷在他漆黑的眼眸裏,呼吸一頓,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什麼,他的氣息就壓了下來,含住她的脣,連同她微麻的舌尖一起,輕輕吮裹了下,就離開,又繼續若無其事地攪着麪條,點頭回:“味道正好。’

汪知意臉上直接着了火,她讓他嘗的是她碗裏的,不是她嘴裏的......

她先慌着去看門口有沒有人進來,又拿腳使勁踢他的腿一下,他可真是個土匪閻王膽兒,什麼事都敢做,現在可是在廚房,她爸媽就在隔壁。

封慎看她紅着一張尖尖的小臉兒都慌成了兔子樣兒,脣角牽起些弧度。

汪知意視線定在他的臉上,微微愣了下,他剛洗過澡,頭髮還有些溼,凌亂地搭在額前,身上多了些溫和的氣息,濃眉深眸裏映着深深淺淺的笑,照得屋子裏好像都多了些亮光。

封慎關掉火,掃她一眼:“怎麼這麼看我?”

汪知意慌着移開視線,臉更紅了些,嘟囔着回:“看你笑起來好看。

封慎沒說話,端過盛涼水的面盆,一筷子一筷子地將面全都撈出鍋,又隨意問一句:“比你在雜誌上看的那個男人還好看?”

汪知意有些沒明白過來,“嗯?”一聲,下意識地反問:“我在雜誌上看的哪個男人?"

封慎看她,漆黑的眸子裏壓着些不明顯的危險:“你在雜誌上看過幾個男人?”

汪知意長長的睫毛忽閃兩下,輕聲回:“那我要先數一數纔行。”

她說着話,就伸出了一隻手,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四個手指都頭數完,還剩一個大拇指,她也要豎起來。

封慎嗓音有些沉:“一隻手還不夠你數?”

汪知意無辜又單純地點點頭:“不夠呢,沒準兒還要借你一隻手。”

封慎冷冷笑了下。

汪知意現在一點都不怕他,她踮起些腳,湊近看他:“你不想借我嗎?”

封慎對她一向大方:“借,怎麼不借,現在借你,待會兒也借你。”

汪知意有些懵:“待會兒借我幹什麼?”

封慎沒應她這句,只道:“牀我修好了。”

汪知意呆了呆,他什麼時候修的,剛纔回去洗澡的功夫嗎?不是,她晃着那牀費勁巴拉地搖了兩天,搖得她都快掉兩斤肉了,他這麼容易就給修好了?

她脣有些幹:“這麼快嗎?”

封慎不動聲色道:“不想我這麼快修好。”

汪知意一頓,眼睛彎下來:“我的意思是你好厲害。”

封慎盯着她,頭又慢慢低下,將她鼻尖的那一點奶白最終還是喫進了嘴裏,心底無奈地嘆息一聲,厲害的不是他,她纔是厲害的那一個,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他卻覺得她每一個動作都在誘惑他。

汪知意被他抱在懷裏,又有些慌。

封慎箍着她的腰,在她耳邊道:“別怕,就抱一會兒。”

汪知意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沒有用力,聞着他身上的氣息,頭又軟軟地歪靠到他的肩上,他們有三天沒見了呢,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吧。

這樣想着,心裏又顫了顫,他們有三天沒見了,汪茵說小別勝新婚,他們這算是小別嗎,要是算的話,她今晚可要怎麼過呀。

可她就算是再擔心,這個夜晚該來還是要來的。

汪知意坐在牀上,上下動了動,又左右晃了晃,他還真的給修好了,她原還想着怎麼也得要兩三晚的功夫,哪成想這對他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兒。

現在問題不是他怎麼修好的,汪知意抬起眼,看向端着水杯走過的人,抿了抿脣,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就是聲音有些小:“封慎,這個牀已經......被你折騰壞過一次了,我們以後要小心些纔行,可再經不起……………你那晚那樣折騰了。”

封慎腳步微頓,似笑非笑地看她,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的深。

汪知意臉上一熱,從牀上急着跳下來,拉着拖鞋就往洗澡間跑:“我先去洗澡了。”

“咣噹”一聲,洗澡間的門緊緊關上,汪知意背靠在門上,輕輕拍了拍自己怦怦跳的胸脯,他應該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吧,他心思那麼敏銳的一個人,不可能會聽不出來,她話說得雖然隱晦,可也沒有那麼隱晦,他肯定聽出來了,聽出來了就好,她還怕他聽不出來。

汪知意被他似笑非笑的那一眼看得莫名有些緊張,熱水澡衝完,她纔多少冷靜下來些,然後她發現了一個悲催的事實,她剛纔太過慌亂,從裏到外的換洗衣服一件都沒有拿。

脫下來的髒衣服她又不想再穿上身,她想了一下自己裹着這條只能遮到大腿根的浴巾,跑出去拿衣服的情形,他不在屋裏最好,可他要是在屋裏......汪知意使勁拍了下自己還沾着溼氣的腦門,不許再發散思維想下去。

她把耳朵貼向緊閉的門,仔細聽了聽外面,屋裏好像沒有他的動靜,她輕着動作將門稍微拉開一點點縫隙,探着頭仔細聽了聽,還是沒聽到什麼動靜,她握緊門把,壓着嗓音衝外面叫了聲“封慎”,他要是在屋裏應該就能聽到,他要是在客廳就不會聽到。

客廳裏的封面無表情地看着藥盒上的說明,聽到她細細小小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把手裏的避孕藥盒重新放回到紙袋裏,又將這個紙袋壓在她給他買的那些衣服下面,轉腳往屋裏走,剛走一步,又停下,回身把那個藥盒又拿出來。

汪知意屏着呼吸,手箍緊圍在胸前的浴巾,剛踮着腳尖走出洗澡間一步,就和屋外走進來的人對上了眼。

她肩膀僵住,停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封慎看着她,眉梢微微挑起。

汪知意在他的注視下,實在沒有勇氣繼續向前走,還是退回洗澡間,但她轉身太急,肩膀直接撞到牆上,她更慌,不知怎麼的,浴巾的一角就從她手裏脫落了下去,又被她手忙腳亂地拽住。

可到底還是晚了,暖黃的燈光下,她奶白的皮膚上還未完全消散下去的青紫一覽無餘地進到他的眼裏。

空氣完全靜住,封慎的氣息驀地一重。

她說得沒錯。

那晚,他可能真的折騰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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