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誠覺得他大哥今天有些奇怪,平日裏很少戴帽子的人,今天竟然戴了個黑色毛線帽,進屋也不摘,也不嫌熱,屋裏的爐子燒得這樣暖和。
小伍子也有同樣的疑問,湊到封誠身邊悄聲道:“帽子可能是嫂子給咱哥織的。”
封誠恍然,他就說大哥今天的心情看起來就像還不錯的樣子。
丁貴咬一口嘎嘣脆的懶柿子,隔着玻璃窗盯着封老大頭上那頂帽子,搖搖頭,斷言道:“不可能,小嫂子織條圍巾,老大沒戴幾天,那圍巾就脫線了,帽子這種高難度的技術活兒,憑小嫂子手上的那點功夫,應該織不出來。”
封誠立刻維護大嫂:“那圍巾脫線是小白給咬的,關大嫂什麼事兒。”
反正大哥是這樣說的,大哥怎麼說,他怎麼信,至於到底是不是小白咬的,那就只有大哥和小白知道了。哦,對了,石頭嬸兒應該也知道,脫線的圍巾是讓石頭嬸兒給修補好的。
丁曉玉突然從兩人中間冒出頭來:“什麼脫線的圍巾?”
丁貴那顆小心臟都被丁曉玉的神出鬼沒嚇了一跳,他拍着自己胸脯回魂,又嫌棄地“嘖”她一聲,“接你的車到底什麼時候來?”
丁曉玉衝他得意地揚下巴:“我不走了!爸讓我在這邊待到十五再回去。”
丁貴還沒嚥下去的柿子差點噎在嗓子裏,看丁曉玉這個尾巴翹上天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將剩下的半個脆柿子塞到小伍子嘴裏,轉身就回了自己辦公室,他要去給老丁頭打電話抗議,總不能他嫌這丫頭在家裏待着煩,就把人往他這兒塞吧。
丁曉玉瞧丁貴那氣急敗壞的樣子,更是得意,衝他的背影做個鬼臉,扭頭又問小伍子和封誠:“小黑呢?”
小伍子嘴裏堵着柿子,說不了話,封誠對丁曉玉的態度一向是敬而遠之,他只回:“我們小黑叫小白,不是叫小黑。”
這是什麼繞口令的話,丁曉玉不服氣:“那小狗崽子長得黑成那樣,你們叫小白,你們有沒有問過它的想法?”
封誠道:“名字是我大嫂起的,小白歡喜得很,一叫它就飛奔着跑過來,你叫它小黑的時候,它應過你一聲嗎?”
丁曉玉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巴掌拍上封誠的後腦勺:“你個混小子,那汪幺幺比你都小三歲,你這一口一個大嫂的叫得倒是尊敬,我比你還大兩歲呢,怎麼從來不見你叫我聲姐?”
看在丁伯伯的面子上,封誠懶得跟丁曉玉的這一巴掌計較,他輕哼道:“我叫大嫂,是因爲我大嫂當得起我大嫂,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丁曉玉一眼,沒說完的話全表達在眼神裏,丁曉玉被他這不屑的眼神給氣了個倒岔氣,追着還要打他,封誠腳底一抹油,早就跑遠了。
只剩小伍子一個人站在門口,咬一口脆柿子,還在琢磨老大今天爲什麼反常地戴起了帽子,不過老大腦袋長得好,戴上這毛線帽,倒是還挺好看。
辦公室上的座機響起,封慎眼不離圖紙,隨手拿起話筒放到耳邊,聽到電話那頭粗生粗氣地一聲“喂”,眉梢微一動,掀眸看向還在辦公室門口嘎吱嘎吱嚼柿子的小伍子。
小伍子一接到老大的目光,馬上意識到自己這是礙事兒了,再看老大臉上的神色,馬上又明白了打來電話的人是誰。
他將最後一口柿子直接塞到嘴裏,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沾着水的手,又貼心地把門給老大關上,一邊關着門還自我感動地想,恐怕就是在御前伺候的大內總管也沒他這等機靈勁兒。
他這個想法要是被他遠在千裏之外的老孃知道了,恐怕要一鞋底子扔過來,砸他個半死,跟誰比機靈勁兒不好,跟大內總管比,你還不如跟山上的猴兒比,人那猴兒還能給自己找個媳婦兒,你還不如猴兒呢。
小伍子在關緊的門外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還以爲自己要感冒,趕緊跑回自己屋去找熱水喝了。
封慎拿起座機,背靠向椅子,公事公辦地問道:“找誰?”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壓着嗓子做戲:“我找封老闆,想和他談些生意呢。”
封慎懶懶回:“我就是,你哪位?”
汪知意窩在沙發裏,電話夾在耳邊和肩上,將剛剝好的橘子掰一半塞到嘴裏:“你猜。’
封慎聽出她喫橘子的聲音,略沉吟:“水汪汪水果店的老闆?”
汪知意嚥下嘴裏的橘子,不解又不滿:“爲什麼是水汪汪水果店,這個名字起得好隨意啊--”她話到一半,猛地停下,想到什麼,臉生出滾燙,小小聲罵道:“…….……流氓!"
封慎微頓,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聲,語氣正經:“汪幺幺,我是說你的眼睛水汪汪,你腦子裏想到哪兒去了。”
……………汪知意緊咬住脣,一句話都不想再和他說了,真的不是她思想不單純,實在是......一到某些時候,他總是抵在她耳邊說一些不像樣的渾話刺激她。
封慎擔心把白兔子給惹惱,攬過責任,嗓音低又沉:“怪我。”
汪知意耳朵更紅,嘟囔回:“就是都怪你。”
封慎脣角微揚,不再逗她:“剛醒?"
汪知意“嗯”一聲,拿橘子皮冰着臉上的熱,說起了正事:"我問過鳳翔叔了,理髮店明天才能開門。’
封慎回:“戴上帽子不礙事兒。”
汪知意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那你今天一天帽子都不要摘下來。”
要是讓別人看到他的後腦勺少了塊兒頭髮,解釋都沒法解釋,總不能說是狗啃的。
這事兒說到底也不能怪她,誰讓他在她認真給他吹頭髮的時候,突然親她一下,她分了神,手腕又酸,沒能拿穩吹風機,直接絞了他後腦勺的一塊兒頭髮下來……………
她以後再也不要給他吹頭髮了,這是一項相當危險的事情。
封慎想到昨晚在牀上的雞飛狗跳,眉眼又沾笑,他問:“肚子今天還疼嗎?”
橘子很甜,汪知意將剩下的一半塞到嘴裏,回道:“不疼了。”他昨晚拿手給她捂了一晚上肚子,比湯婆子要管用多了,她今天起來也沒覺得身上有多難受。
封慎又道:“竈上溫着粥,你先喝些粥,再喫那些水果,不然待會兒胃裏要鬧難受。”
汪知意嚥下橘子,話說得軟乎:“我已經喝完了,我發現你熬粥也很厲害,把小米的香味兒全都熬出來了,我喝了兩碗呢,喝完胃裏都是暖的。”
她的嘴喫過甜之後,說話會更甜,什麼事情都要誇一誇,不過是熬個粥,也能得她一句厲害,封慎默了默,聲音低了些:“手腕還酸嗎?”
汪知意一頓,脣抿住,睫毛輕顫着,他總是愛這樣逗弄她,酸不酸......他還不知道嗎……………
她衝他“哼”一聲,算是回答。
封慎又笑。
汪知意仰靠到沙發上,望着天花板,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電話裏一時靜下來,可又有什麼在湧動着,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安靜了好一會兒,汪知意聽着窗外呼呼的風聲,翻一個身,問道:“今天外面冷嗎?我待會兒要去趟店裏。”
封慎回:“比昨天冷。”
汪知意問:“你穿的什麼?”
封慎道:“裏面毛衣,外面軍大衣。”
汪知意又問:“毛衣什麼顏色?”
封慎回:“黑色。”
汪知意隨意道:“那我今天也穿黑色吧,”她頓了頓,徵詢他的意見,“從裏到外全都穿黑色的,好不好?”
她刻意將某個字眼說得輕而模糊,很容易勾着人聯想到什麼,封慎被她的話帶着勾勒出畫面,呼吸驀地一沉。
汪知意只當察覺不到,從沙發上直起身,自問自答:“就這樣決定了,你快忙吧,我要去換衣服,準備出門了。”
不等他說什麼,她就掛斷了電話,把話筒放回座機上,她又窩回了沙發裏,拿抱枕壓在自己發燙的臉上,悶了半晌,還是壓不下那陣湧上來的羞臊,胡亂地朝着空中踢了兩下腿,自我反省,她真的是越來越壞了……………
但是,總不能只許他逗弄她。
汪知意黑色的衣服不多,她平時很少穿黑色,毛衣也就那麼一件,胸罩......也只有一件,她拿起來,猶豫着,又放回去,最終還是從抽屜櫃裏拿出來了。
他既然那麼喜歡黑色的話。
汪知意回到東院的時候,汪思齊正抱着小黑狗在懷裏逗弄,汪知意看到,一時有些驚訝,這個小黑狗雖然只有這麼小不丁點,汪大夫之前幾次見到,也都是遠遠繞開的,根本不讓小黑狗近他的身,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汪思齊有些尷尬,輕咳一聲,想把小黑狗放到地上,但小黑狗扒着他的胳膊死活不放,汪思齊只能又把它抱回到的腿上,對汪知意抱怨道:“這小黑煤球怎麼這麼黏人,自己個兒從廠子裏跑到了咱家不算,一見到我就撲過來,直往我身上蹭。”
汪知意笑:“它喜歡您呀。”
小黑狗聽到汪知意的聲音,扭過頭,黑亮的眼睛噌一下冒出光,立馬拋棄了汪大夫,從汪思齊身上直接跳下來,朝着汪知意就奔了過來。
汪知意蹲下身,撫摸上它的頭,又撓撓它的下巴,小黑狗蹭着汪知意的手背,在地上打起了滾,嘴裏還時不時地發出些哼哼唧唧的撒嬌聲。
汪大夫腹誹,這小黑煤球和它那個黑煤球的爹性子未免也差太多了,一個冷閻王,一個撒嬌精。
他還是更喜歡撒嬌精一些,汪大夫誇道:“你別說,這小鬼靈精還挺認路,它自己跑過來的,我給封誠打電話的時候,他們正滿院子地找它,我怎麼覺得它更喜歡待在咱家裏,不喜歡待在廠子裏。”
汪知意手上逗弄着小黑狗,又看汪大夫,試探問:“要不咱把它養在家裏?”
汪大夫很是傲嬌,勉強點點頭,算是同意,反正家裏多一個黑煤球也是多,多兩個也是多,況且這小黑煤球比它那個爹可要討人喜歡多了。
小黑狗似乎知道自己被留下了,黏汪知意更是黏得緊,她去哪兒它跟到哪兒,汪知意要去店裏,它也跟在汪知意身後跑了出來。
汪知意彎腰將它抱到了懷裏,今天風有些大,騎車也不好騎,帶着它走過去,遛遛彎兒也挺好的。
汪大夫站在臺階上自言自語道:“以後得給院門口裝上個柵欄了,萬一家裏沒個人看着這小黑煤球,它自己跑出去,要是再跑丟了就壞了。
不過汪大夫不擅長做這些活計,交給那黑煤球做正好,他黑是黑了些,但做起什麼事情來,都像模像樣的,這一點汪大夫對他微辭再多,心裏也是承認的。
汪知意還不知道汪大夫對封慎那九曲十八繞的心思,她抱着小黑狗走在街上,經過老於家的茶樓,賀宗濤和他一幫狐朋狗友的小弟們坐在茶館門前不知道在幹什麼,汪知意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跟前走過。
賀宗濤一撇眼,看到汪知意,賊眉鼠目裏起了猥瑣的亮,這丫頭原來那小身段兒已經夠好的了,這才結婚了多長時間,又長開了些,一看就是得過滋潤了,他在心裏暗罵封慎幾句,猶不解氣,衝着腳底下吐一口濃痰。
自從被封慎狠揍一頓後,賀宗濤本來是一點都不敢再招惹汪知意了,但家裏最近住進來了貴客,他們賀家這次算是真正地攀上高枝了,以後想在哪兒橫着走就在哪兒橫着走,所以區區一個封慎,有什麼好怕他的。
他拿腳踢踢旁邊的小弟,沒壓着音量:“也不知道封慎那軟飯喫得怎麼樣?我聽說你哥不是也給人做了倒插門,怎麼樣,軟飯好喫嗎?”
那小弟正愁不知道怎麼拍賀宗濤的馬屁,這下可是給他逮到了機會,一拍自己大腿,唾沫噴得滿天飛:“我哥可不行,他那硬脾氣,哪兒喫得了那口軟飯,早就從那家回來了,說是要跟人離婚。”
他話頭一轉,又道,“不過封慎應該喫得慣,喫軟飯是他們老封家的傳統,他爹當初不就是喫了秦家的軟飯,才能留在咱們鎮子上的。”
賀宗濤樂出來,沒想到這小子平時不聲不響的,肚子裏壞水兒倒是不少。
他將那小弟摟過來,來到咯吱窩裏,使勁揉搓了他那頭黃毛兩下,話是說給汪知意聽的:“你不提這茬兒我都忘了,我還想他爹在地底下要是知道他喫了人家的軟飯,不得氣得從棺材板裏給跳出來,讓你這樣一說,他爹現在在地底下沒準還樂呢,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他雖然有娘生沒爹教,
倒是走了他爹的老路,就是別又是個短命鬼,再跟他那個爹一樣,四十不到就見了閻王。”
汪知意的腳慢慢停住,轉過身,往回走幾步,望着賀宗濤,一向軟糯的嗓音生出些冷意:“怎麼,他封慎能喫得上我們汪家的飯,你喫不上,我看你好像挺羨慕他的?”
賀宗濤頭一回被她這樣正眼看,心裏突然就有些緊張,再看她端着一張冷冰冰的小臉兒,比平日裏又生出些冷豔,一時更犯迷糊,旁邊的小弟弟碰碰他的胳膊,他纔回過神,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意思,又衝着地上吐一口濃痰,惡狠狠道:“我羨慕個屁!”
汪知意緩緩點頭:“哦,我都忘了,你是不用羨慕,你也不喜歡喫大米飯,你喜歡喫點心,你們賀家錢多,養活你喫一輩子的點心倒也喫得起,就是不知道你的那些列祖列宗知道賀家出了你這麼一號兒只會混喫等死的廢物,會不會氣得從棺材板裏跳出來。”
旁邊的小弟自以爲聰明,聽出了汪知意的話中話,立馬跟賀宗濤告狀:“濤哥,她罵你是廢物點心。”
賀宗濤一拍掌拍在他臉上,恨不得把他一腳踹飛:“我用你多嘴!”
他又拿手指汪知意:“你!”
但是被她那雙眼睛盯着,他指了半天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汪知意一點都不懼他,她現在連封慎那張黑沉沉的冷臉都不怕,還會怕賀宗濤這個紙糊的玩意兒,現在又是在大街上,街那頭就是派出所,他賀宗濤再有所憑仗,她不信他在光天化日下就敢胡來,除非他想喫牢飯。
小黑狗在汪知意懷裏站起身,衝着賀宗濤齜牙低吼着,那麼小不丁點的個頭,卻兇得不行,街上那條整天到處跑的大黑野狗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衝到了汪知意身前,把她完全護在身後,也衝賀宗濤齜牙低吼着。
賀宗濤身後圍着的那幫小弟原本還躍躍欲試地想往前衝,給他們家濤哥護駕,現在讓這條大黑狗這樣一呲牙,全都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這大黑狗可野性,這麼些年了,都沒人能馴服得了它。
賀宗濤最怕狗,臉都被嚇白了些,但他現在坐在凳子上,就是想後退也後退不了,本還想強撐着,又看到從街那頭走來的封慎,臉又白了些,他再讓自己不怕他,可一看到他,就從心底深處本能地生出些畏懼。
他撐着發軟的腿,從凳子上站起來,裝出幾分強硬,扔一句“好男不跟女鬥”,就想直接走。
封慎冷眼瞧着他,抬起手,食指往下落兩下,讓他再坐回去。
賀宗濤被封慎的手指定在原地,腿似生了根,真的就不敢再動,他面前的這條大黑野狗又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小黑狗還衝他汪汪地叫着,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回到凳子上。
汪知意還沒察覺到站在她身後的人,她現在面上看着還算冷平靜,但心裏滿是惱怒,遠沒有罵解氣,除了那次罵她那個噁心人的前領導,這還是她第二次正面跟人起衝突,這個世上怎麼總是會有這麼壞的人。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賀宗濤,又道:“我說錯了嗎,你自己覺得你不是個廢物?那你說說你活到這麼大年紀,除了整天打牌遛街,想着法兒地欺負人,你還幹成過什麼事兒。”
賀宗濤的臉又由白到紅。
汪知意替他回答:“我忘了,你還是幹成過事兒的,要論會噁心人,咱這個鎮上應該沒人能比得過你,三歲的小孩兒都知道不要在地上亂吐痰,你這個有爹教的人,怎麼不知道這件事,還是說你們賀家的家教就是教你怎麼噁心人怎麼來。”
賀宗濤氣得想跳腳,又被封慎看過來的眼神給壓制下去。
有邊上圍觀看戲的,看到賀宗濤這個慫蛋樣兒,揚聲道:“幺幺妹子,你說對了,他們賀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打他爺爺那輩起他們賀家就專幹噁心人的事兒。”
賀宗濤惹不起封慎和野狗,還能惹不起別人,他尋聲用罵人的眼神看過去,那人立刻彎腰縮回到了人羣裏。
周邊的人越聚越多,汪知意不習慣被人圍觀,她最後再警告賀宗濤一句:“下次我要是再從你這張噁心人的嘴裏,聽到你說我們家封慎一個字兒,我就放出狗來咬你。”
一大一小兩條狗通人性,聽懂了汪知意的話,同時衝賀宗濤“汪汪”地叫起來。
汪知意摸摸懷裏的小黑狗,又摸摸身前的大黑狗,看來平時那些飯都沒白餵它,關鍵時刻,它竟知道出來護人。
汪知意帶着兩條狗一轉身,又愣住。
封慎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他還說她這軟麪糰的性子,不會跳起腳來罵人,看來是沒遇到讓她罵人的事兒。
她總是能在他想不到的地方,給到他一些他意外的驚喜。
汪知意原本還冷若冰霜的一張小臉兒,這下迅速出盈盈的淺粉,似桃似天,瀲灩生輝。
她垂眼不看他,只和懷裏的小黑狗對視。
她還以爲她今天這麼厲害,是仗了這兩條狗的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