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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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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真跟穿了他的睡衣有關係,汪知意這些天沒有一晚夢裏是沒有他的,這晚的夢又回到了他走的那一天。

在那個滿是陽光的房間,他將她黑色的毛衣推上去,黑色的胸罩一半掛在她胳膊上,一半懸在半空,他埋首在她胸前,她受不住他那樣親她又喫她,又想抓他的頭髮,只是這次卻抓了個空,再睜眼,他的人已消失不見,她怎麼叫他都沒人應,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她自己。

汪知意從夢魘中猛然驚醒,望着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又伸手去摸牀頭櫃上的水杯,剛睡醒的手有些發軟,水杯沒攥緊,直接掉落到地上,水灑一地,水杯也摔得稀碎,她看着滿地的狼藉,忽然就湧上了些不安。

他走了已經有八天了,雖然他沒跟她提過一句,她猜事情辦得應該不是很順利,有時在電話裏,她能聽出他聲音裏壓着些酒醉的意懶,隔着千裏萬里,別的她也替他分擔不了,只能想各種辦法哄他笑上一笑,至少讓他在和她打電話的時候能夠放鬆些心情。

原本他們每天晚上十點都會通一次電話,不過前兩天他在電話裏說要進一趟山,那裏信號不好,打電話會不方便,所以這兩天他都沒有電話打來,她昨晚試着給他打過一次,沒打通。

汪知意有些分神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玻璃,手不小心被玻璃扎到,她看着指腹一點點涸出的血,心裏的不安又多了些,她站起身,走到座機旁,給他的大哥大打了個電話,還是打不通,又給丁貴哥的大哥大打,也是不通的狀態。

她坐在沙發上,將受傷的食指含在嘴裏,他進山前說元宵那天肯定能趕回來,後天就是十五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回得來,她又自我安慰,她媽找大師給他算過卦的,大師說他命格硬,什麼牛鬼蛇神都不敢纏他的身,即便是遇到禍事,也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但是再自我安慰,她也有些後悔,他走的那天該找條紅繩給他系在手腕上的,出門在外的,誰知道會遇到什麼事情,多些庇佑總沒有壞處。

汪知意想了想,乾脆從抽屜裏拿出條紅繩,系在了她自己的手上,他們是夫妻,她繫上了,也就是在保佑着他呢。

系完她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傻,可到底也沒把紅繩再給摘下來,像是傻了點,起碼心裏能多些踏實。

玻璃扎得不算深,汪知意只簡單給傷口消了些毒,碎玻璃收拾乾淨,又裏裏外外拖了一遍地,洗漱完,第一件事是先給狗做飯。

小黑狗這兩天有些黏汪大夫,它基本都待在東院,汪知意不用管它,她的飯是做給院門口那條大黑狗的。

那條大黑狗像是得了誰的命令似的,這些天晚上天天守在西院門口,她一開始都不知道,還是汪大夫早晨出去遛彎的時候看到,跟她說的,她想領着它進院來,它也不進,只守在院子外的衚衕裏,等天一亮,它就走了。

白天的時候,她要是出門上街去幹個什麼,走着走着,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跟在了她身後,會一直跟着她回了院子裏,就又自己走了。

怪不得村裏的人都說這條大黑狗有靈性,以前有賊進鎮上,就是它給嚇跑的,自打那次,鎮上這些年都沒再進過賊,還有老人傳得更邪乎,說這條大黑狗沒準兒就是他們這地界兒山神的化身,守護着他們臨南鎮呢。

所以鎮上的人雖然都怕這條大黑狗,但誰也不會傷害它,它進了誰家的衚衕,也都會餵它些喫的。

汪知意每天的飯都做得份量很足,大多半全是肉,它那樣大的體格,喫別的她怕它喫不飽。

院門打開,盤臥在門前的大黑狗看到汪知意,站起身,圍着她轉了兩圈,又湊近聞她身上的味道,汪知意把飯盆和水盆都給它放到地上,大黑狗沒管飯,一直抻着鼻子嗅她的食指。

汪知意明白了它的意思,在它旁邊蹲下身,給它看手指上的傷口:“摔碎了個水杯,玻璃紮了一下,不嚴重,就是有些疼。”

要是他在的話,肯定要給她吹一吹,但大黑狗再通靈性,也就只看了一眼那個傷口,就低下頭埋進盆裏開始幹自己的飯了。

汪知意胳膊搭在膝蓋上,下巴又擱在胳膊上,看着大黑狗,喃喃道:“是他讓你守着我的嗎?”

大黑狗喫肉喫得正香,沒空理她。

汪知意又問:“他應該沒出什麼事兒吧,不是說夢都是反的?”

大黑狗還是沒空理她。

汪知意自問自答:“他長得那樣兇,就跟你一樣,壞人哪兒敢近他的身,對不對?”

大黑狗終於肯掀起眼皮。

汪知意對上它的目光,眼睛彎下來,伸手摸摸它的頭:“你也不喜歡被說長得兇嗎?”

大黑狗又不想理她了,低頭繼續喫起了肉。

它這個樣子是真的和他有些像呢,汪知意反應過來自己腦子裏在想什麼,笑又深,她也是大清早的犯起了魔怔,看狗都像他。

大黑狗喫完肉,喝完水,伸了伸懶腰,看汪知意一眼,轉身就走了。

汪知意看着它喫飽喝足後身上透着的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又想,倒也不是她自己犯魔怔,確實是像他。

她拿着盆回了院,關上大門,反鎖上,在水池前把兩個盆都洗乾淨,晾在牆根底下,回到屋,又給他的大哥大打了個電話,還是不通,深山老林裏確實沒有信號,急也沒用,還是等他的電話打過來吧。

她這幾晚還是在西院睡的,她媽說正月裏新房還是要有點人氣兒在,有那條大黑狗守在院子外,他又每晚都打電話來,她一個人睡也沒有多害怕,也就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有些不好。

難道是她真的想他了?所以說習慣這種東西也不知道是該說好還是該說不好,她習慣了他每晚的電話,只要有一晚他不打過來,她就有些不適應。

汪知意換好衣服,穿過院牆,回了東院,東院只有汪大夫在家,汪茵已經回省城上班了,明天纔回來,陸女士去靜雅姨家幫忙做喜被了,靜雅姨家下個月要娶兒媳婦。

汪思齊看到汪知意進屋,第一件事先問:“封慎昨晚還是沒電話打過來?”

汪知意在汪大夫面前沒表現出任何的擔憂,語氣輕快:“沒呢,他說在山裏得待上兩三天呢,怎麼也得明天才能來電話了。”

汪大夫點點頭,走去廚房給她端飯:“別說是山裏沒信號,就是稍微偏一些的地方也都沒信號,現在已經比以前方便多了,我們那會兒哪有電話,寫封信,十天半個月才能收到,拍個電報,一來一回也得一兩天。”

汪知意抱起蹭到她身邊的小黑狗,跟在汪大夫身後,打趣道:“您在擔心他呀?”

汪思齊一頓,又冷哼聲:“我擔心他?我還不如擔心擔心那些犯賤敢惹他的人。”

他已經聽街上的人說了那黑煤球把賀宗濤那小子的胳膊卸了又給安上的事兒,他也真是本事,弄得賀宗濤那小子有嘴也沒有地方去告狀,只能自己喫下啞巴虧,所以小流氓還得黑土匪來磨。

汪知意瞧着汪大夫那翹起又努力壓下的嘴角,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陸女士說他喜歡封慎,他還死活不承認,看來男人不管活到多大年紀,都會有那麼一些嘴硬的小別扭。

飯喫完,留小黑狗在家陪汪大夫刷碗,她也出了門,糕點店那邊的二層已經開始裝修了,她也沒想弄得太複雜,用不了十天半個月就能裝好,再晾上一兩個月,春天到的時候,應該就能用上了,她還沒在他面前跳過舞,想到這些,她的腳步又快了些。

那條大黑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到了她身旁,一人一狗走在街上很是顯眼。

陳江川遠遠地看到,將車停在路旁,推門下車,汪知意想事情想得出神,走近纔看到人,想繞開,陳江川截住了她的路,仔細打量她的神色:“幺幺,你還好吧?”

汪知意莫名其妙地看他,這大清早犯魔怔是不只她一個嗎,他從哪兒看出她不好的,她喫得香睡得飽心情美妙,再好不過了。

陳江川看她這個樣子,眉頭微蹙,聲音嚴肅:“封慎出事了,你還不知道?"

汪知意腳步頓住,眼皮有些跳。

陳江川還沒說話,一輛麪包車停在了街那頭,車窗降下,封誠從車裏探出頭來叫汪知意:“大嫂,你去店裏嗎,上車,我們送你過去。”

汪知意看到封三哥臉上的笑,心裏的慌亂稍微緩下來,她沒有心思再跟陳江川說什麼,轉身要走。

陳江川叫住她:“幺幺,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來找我。”

汪知意沒作聲,穿過長街,走向麪包車,拉開車門,她先上車,大黑狗也跟着躥上了車,她又關上車門,開車的是封洵,封誠坐在副駕,他們兩兄弟都在,汪知意又多些鎮定:“二哥三哥,陳江川說封慎出事了。

封誠一愣,話比腦子快:“我靠,陳江川是個碎嘴子吧,他從哪兒知道的消息。”

汪知意心不由地往下沉,又看封二哥,從他沒來得及掩飾的神色裏得到了答案。

原來他們都知道......

只有她不知道。

汪知意將發涼的指尖攥到掌心,指節都有些泛白,好一會兒,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出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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