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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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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慎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眸光沉壓壓的。

汪知意不怕他,衝他揚下巴哼了哼,他的手是跟水龍頭綁在一塊兒的,她系得又緊,他的勁兒再大,也不好施力氣,就讓他自己去折騰吧,他不是無所不能的嗎。

她“咣”一聲關上了浴室的門。

門緊關上, 汪知意麪上竭力裝出的淡定直接褪了個乾淨,她咬脣站在浴室門外,想拿手冰一冰發燙的臉,卻發現手比臉還燙,又想起剛纔摸過的觸感,手和臉同時都着起了火,屋裏有些待不下去,她走去落地窗前,拉開些玻璃窗,外面的寒風一股腦地拂面吹來,身上的熱才慢慢消下去。

她不算是個差學生,他教過她什麼,她都能學以致用,他在裏面現在不會好受,手不能動,身下也是折磨,水還是燙的,一時半會兒都難消解。

活該他受………………

牀上又是乖幺幺又是乖寶的叫得親熱,下了牀,他出個事兒,她還得從別人嘴裏聽到。

別以爲她不知道,要不是她今天正好撞到,賀家的事情他應該都沒打算告訴她,他也就在逗弄她的時候話多,那他結這個婚幹嘛,直接養只兔子得了,兔子不比她能裝乖。

汪知意半倚着窗,望着遠處陰沉沉的天空,脣角微微抿起,她不喜歡他這樣。

浴室的門突然打開了,汪知意聽到動靜,驚訝地轉回身,看到他穿戴整齊地從浴室裏走出來,眨巴了下眼,脫口問:“你怎麼這麼快?”

她以爲她綁的那個死結不說困他一晚上,怎麼也能困他半個小時多。

封慎聞言眉心蹙了蹙,嗓音還有些啞:“我拿涼水衝的。”

汪知意一頓,面孔發熱,誰問他這個了。

封慎拿毛巾隨便擦了兩下頭髮,又將毛巾扔到旁邊的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走到茶幾旁,叫她:“別在那兒吹冷風了,過來喫飯。”

汪知意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不肯過去。

封慎坐到沙發上:“放心,我已經連着三天沒怎麼合過眼,現在就算是想幹什麼,也有心無力。”

汪知意耳根更熱,在心裏輕啐他,還想幹什麼,他自己去想好了。

可對他警惕再多,看到他眼底的倦意,還是挪動開了腳步,慢慢走過來,離他有一段距離,挨着沙發扶手坐下。

封慎從袋子裏挨個拿出餐盒,汪知意一個一個打開餐盒蓋,菜全放到了他那邊,她不怎麼餓的,喫不下去什麼,封慎把粥放到她面前,又將所有的餐盒往她這邊推過來些,人也跟着餐盒一起在沙發上移了些距離,挨在她身邊坐下。

汪知意那頭就是沙發扶手,沒有空間可以再讓她那,她的肩膀抵着他受傷的胳膊,也不好亂動,最後只能作罷。

他傷到的是右胳膊,不過他左手拿筷子也靈活,汪知意不用管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又看一眼他受傷的地方,紗布從胳膊肘一直包紮到了手腕處,也不知道傷口有多深。

封慎掃到她目光的流連,把胳膊抬過來給她看:“沒那麼嚴重,連針都沒逢,也就包紮得嚴實,大夫說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恢復。”

汪知意的注意力被他的話分散着,他夾了塊兒清蒸的魚肉餵過來,她不自覺地就張了嘴,嚼着魚嚥下去,又問:“什麼車撞的?”

封慎回:“就一麪包車。”他說着話,又舀了勺嫩豆腐餵給她。

汪知意被勺子壓着脣,嘴又張,慢慢嚼着豆腐,有些走神,他說得這樣輕鬆,當時還不定怎麼兇險,麪包車又不是自行車,去年鎮上就有人在路上出了事兒,也是被一麪包車撞的,人還沒送到醫院就嚥了氣。

回去得到廟裏再給菩薩燒些香火上上供,他出門在外的多,要麻煩菩薩和各路神仙再多保佑保佑他纔行。

封慎看着她清澄的眼睛,心頭微動,傾身過來,親親她的脣角。

汪知意回過神,踢他一下,誰讓他親她了。

封慎氣息仍攏着她的脣,低聲道:“還要多謝你。”

汪知意被他的話一時帶跑,都忘了推開他:“謝什麼?”

封慎拿受傷的胳膊半圈住她:“車撞過來的那一刻,我腦子裏全是你掉眼淚的模樣兒,我要是回不去了,你的眼淚肯定得把家裏的衚衕給哭淹了,爲了保住咱家的衚衕,我拼着力躲開,纔算是讓自己撿回了條命。”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沒半點忌諱,汪知意不知是氣的還是想象到了當時的場景,眼睛都圈了紅,她又推不得他受傷的胳膊,只能拿紅眼眶瞪他。

封慎親她的眼睛,親她的脣,又親她的耳朵:“沒想一直瞞你,你看,我現在這樣守在你跟前,你掉眼淚,我還能給擦掉,在電話跟你說,你急得哭腫了眼,隔着十萬八千裏,我也不能立時飛回來,你說我本事大,可我也有力不能及的地方。

他後退些身,讓自己進到她眼睛裏,認真看她:“幺幺,我最不想你成爲我的力不能及。”

汪知意怔了怔,脣張開,又閉上,半晌,還是說出口:“我眼淚掉得多,是因爲你人在我跟前,你人不在,我的眼淚掉給誰看。”

封慎神色一頓,琢磨過來什麼,慢慢笑開,將她又回到懷裏:“原來是這樣,幺幺的眼淚只有我能看到。”

汪知意眼又溼了些,把臉壓在他的肩上,嗓音悶悶的,又有些軟:“我膽子小,可也沒你想得那樣脆弱,更沒那麼不經事兒,夫妻倆過日子,不是隻有你哄我我哄你的甜蜜,一輩子那樣長,總會遇到些溝溝坎坎,出了什麼事情你都瞞着我,我日子是過舒坦了,可你再厲害,難道就沒有個累的

時候,那你累了要跟誰去說。”

她說着說着又來了氣,抬起臉,扯上他的耳朵,白生生的面龐裝出些兇:“難道要去跟外面的女人說?”

封慎微怔,想笑,不知爲何,眼眶又有些發熱,這還是自母親去世後的頭一遭,他抱緊她,在她耳邊道:“從前,現在,以後,下輩子,我封慎就只有一個女人。”

汪知意耳朵燙又癢,一把推開他的下巴,嘟囔道:“誰要跟你過下輩子。”

封慎看着她笑。

汪知意反應過來,才知又中了他的陷阱,她壓着臉上的熱,想瞪回去,對上他黑亮的眸子,睫毛一顫,眼垂下,默了會兒,又開口:“反正話我就講這一次,你下次要是還這樣,這輩子我都不要跟你過了。'

封慎攥緊她的手,頭低下去,親吻她的指尖,啞聲道:“好。”

汪知意看着他低垂在她面前的後腦勺,目光閃了閃,腳踢他鞋尖,又抽自己的手:“快喫飯吧,都要涼了。”

封慎知她害羞,不忍在這個時候逗弄她,否則下次她就難和他講真心話,依言將她鬆開。

話都講清爽,汪知意心裏堵着的那口氣也都挪開了,胃裏這才覺出些餓,封慎夾起塊兒糖醋小排喂到她脣邊,她平時愛喫這些酸酸甜甜的,汪知意搖搖頭,不喫的意思,又輕聲道:“我要喫那個嫩豆腐。”

封慎笑,把糖醋小排放自己餐盒裏,拿勺子舀一勺嫩豆腐餵給她,他舀得有些多,汪知意一口沒喫完,勺子裏剩下些,他自己喫掉。

汪知意臉有些紅,嚥下嫩豆腐,喝一口粥,想起什麼,把粥推向他那邊些:“你要喫粥嗎?”

封慎歪頭過來,碰一下她的脣,又離開:“你喫。”

汪知意抿抿脣,埋頭繼續喫起了粥。

她被他餵了好些菜,又喫了一小半粥,肚子就見了飽,放下了勺子,他再餵過來菜,她也不喫了。

封慎看她:“飽了?”

汪知意點點頭,抽出張紙巾,沾了沾嘴,封慎又湊過來,還是碰一下她的脣,就離開。

他還親上癮了,汪知意膝蓋撞他一下,讓他快喫飯,他還沒喫多少。

封慎腿貼着她的腿,端起了米飯,和她喫飯時的細嚼慢嚥不同,他喫飯總是很大口,但喫相不難看,兩盒米飯都喫完,她剩的粥他也喝掉,菜也全部被打掃了個乾乾淨淨。

汪知意喫着橘子,託腮看他,他這些天應該不只覺沒睡好,飯大概也沒能好好喫上幾頓。

封慎收拾好桌子,轉頭看過來。

汪知意直直地撞上他的目光,眼皮晃了晃,若無其事地直起些腰,掃一眼房間中間的大牀,平靜地轉開視線,也不看他,隨手又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地剝着:“你去睡一會兒吧,不是六點還有事情。”

封慎拿過她手裏的橘子,一剝到底,又把白色的橘絡細細摘乾淨,餵給她兩瓣:“昨晚不是沒睡好,一起睡一會兒?”

汪知意搖頭:“我不困,我在沙發上待會兒就行。”

那張牀太危險了,牀上還堆着紅的心形花瓣,她不會睡在上面的。

封慎也沒再說什麼,橘子喂完她,拎起茶幾上的袋子放到房間門口,又去浴室漱口洗淨手,再出來,徑直又走回沙發旁,坐到她身邊,給她脫掉鞋,半擁着她,躺到沙發上。

汪知意反應過來,要掙。

封慎抱緊她,脣貼着她的太陽穴輕輕蹭了蹭,沉啞的嗓音能聽出明顯的困頓:“陪我躺一會兒,沒你在,這些天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汪知意最後又沒有動。

她在裏側,他在外側,她就在他胸前,他受傷的胳膊搭在她身上,沙發還算寬敞,睡兩個人剛剛好,就是他的腿會不舒服,一半都耷拉在地上。

他這樣睡,待會兒醒來,腿都要不得了,汪知意猶豫着,抬起些眼看他,想說還是去牀上睡吧,話還沒張口,發現他已經睡着了,胸口微微起伏着,濃長的睫毛半垂下,掩住了眼底的青色,薄脣緊抿,明明很軟,卻像冷銳的刀鋒。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睡着的樣子,他再是個鐵人,也有需要休息的時候,汪知意的手慢慢抬起,摸摸他的頭髮,又往他懷裏依偎了些。

封慎眼閉着,脣角牽起些不明顯的弧度,下巴貼着她的額角,抱緊他,現在才讓自己睡實過去。

再醒來,沙發上只剩他自己,他身上蓋着被子,旁邊的茶幾上放着杯溫水,水杯旁放着張紙條。

【我去汪茵那兒了】

封慎看着她清秀的字,將紙條摺疊起,環顧了眼房間,又起身,穿上鞋,裏裏外外的屋子都轉了圈,確定她是真的沒在。

原來睡醒後見不到人是這種感覺,也不知道她每天醒來後,見不到他,是不是同樣覺得心裏有些空蕩。

封慎的電話打到汪茵宿舍的時候,姐妹倆正頭挨着頭,圍着酒精爐喫火鍋,汪知意把事情跟汪茵說了。

汪茵一點都不犯愁,吸溜着粉條喫進嘴,囫圇吞地嚥下去,不屑哼道:“這些人腦袋裏都琢磨什麼呢,想和我大哥搶人,那我大哥能忍他半點兒,你就等着看吧,甭管是什麼賀家還是宋家,任憑他們有什麼背景,最後我大哥都得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

汪知意看她喫得急,給她倒杯水,又撈了些肉和豆腐給她放到碗裏,再給鍋裏下一把粉條,還有豆皮蘑菇和木耳,都是汪茵愛喫的。

她拿漏勺子慢慢攪着銅鍋,聽汪茵語氣這樣篤定,心裏的擔憂又下去了些,也對,他都說有應對的辦法了,那肯定是什麼都盤算好了,他在別的事情上騙她,在這些事情上不會玩笑。

汪茵看她一臉嚴肅的小模樣兒,不由地笑,胡亂地揉她頭髮兩下:“怎麼,捨不得不要我大哥是不是?”

汪知意臉一紅,夾起個肉丸子,塞到她嘴裏,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她怎麼會捨不得他,她還要和他夫妻不和呢。

十五過後,廠子裏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封老闆和媳婦兒吵架了,他們倒是沒當場見到,只不過封老闆昨晚睡在了廠子裏,這事兒一看就不正常。

封老闆這才結婚多長時間,正該是蜜裏調油的好時候,這樣冷呵呵的鬼天氣裏,不說回家去給媳婦兒暖被窩,偏要在廠子裏睡冷炕頭,要不是吵架了那就是見鬼了。

陸敏君一開始也覺得是小兩口鬧了彆扭,可倆人在飯桌的表現又不像,不說別的,幺幺一碗飯剩個碗底沒喫完,她很自然地就把碗推給了封慎,這要是吵架了,幺幺不會讓封慎喫她的剩飯。

可這晚上不睡一起是怎麼回事兒,封慎再忙,那還能忙一晚上,倆人又有十多天沒見,有些事兒正該是黏糊的時候。

她有心想問問,還沒開口,汪思齊就攔住了她,義正嚴詞道:“你之前都是怎麼教育我的,讓我少插手人夫妻倆的事兒,這事兒你也別管,幺幺肯定是因爲封慎瞞着她在生氣呢,就該讓那黑煤球好好反省反省,這才一晚上而已,要我說,冷炕頭至少要讓他睡上一個月纔行。”

陸敏君點頭:“行啊,那打今兒起你也去睡東屋的冷炕頭吧。”

汪思齊有些懵:“我怎麼了?”

陸敏君道:“你說你怎麼了,那天你知道封慎出事兒了,爲什麼沒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把我從靜雅家叫回來?”

汪思齊趕緊回:“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嗎,想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跟你說。”

陸敏君乜他一眼,起身回了屋。

汪思齊追在後面,因爲着急,半瘸的腿走起路來都不瘸了:“這可不一樣啊,我只是沒給你打電話,那黑煤球可是跟幺幺說謊騙幺幺了,他這性質要嚴重多了,這結婚才一個月,他就敢騙幺幺,那以後還得了,肯定要好好治治他纔行。”

回答他的是“咣”一聲門關上的聲音,汪大夫高挺的鼻子都差點被門給拍塌了,他再控門,門從裏面已經上了鎖。

汪思齊摸摸自己的鼻樑,心道,讓那黑煤球睡一個月的冷炕頭都還少了,犯錯的人是他,他一個當老丈人的,怎麼還受上株連了。

受株連的不只有汪大夫,還有封誠和小伍子他們,大半夜的還在廠區裏加班加點地趕工。

封誠事後諸葛亮:“我一開始就說了,這事兒不能瞞着大嫂,大嫂這都算脾氣好的了,還肯讓大哥上桌喫飯,要是擱我,還喫什麼飯,牆頭罰站去。”

他說着說着,話裏都帶出了些興奮,他面上替他大哥着急,心裏多少有些看好戲的竊喜,他大哥這輩子從來是想進哪兒的門就進哪兒的門,進不去的抬一腳就能踹開,什麼時候被人關在門外過,還是大嫂厲害。

小伍子支招兒最積極:“我覺得不行就讓咱哥現在回去給嫂子跪搓衣板,我那幾個姐夫,不管犯了什麼事兒,一律都跪在搓衣板上寫五千字的檢討書,再加一千字的保證書,寫完就能上牀,特管用!”

張文腦子裏不禁浮現出了封老大跪在搓衣板上寫檢討書的樣子,忍不住笑。

一旁的路野搖搖頭,人這一輩子也不是非結婚不可,五千字的檢討書,這可太嚇人了,他活到現在,寫的字找共加起來都不一定能有五千。

角落裏的吳大強聽着封誠和小伍子的話,眼睛滴溜溜地轉得賊快。

丁貴輕飄飄地看他一眼,又收回視線,想到什麼,脣角起壞笑,他現在就該給傢俱店的老闆打一電話,先提前訂購張雙人牀,這纔開葷沒多長時間,就素了十多天,要是再這麼憋下去,等到這出戲演完的那天,封老大家裏那張喜牀他估計就算不散架也得半塌了。

小伍子越說越覺得自己支的招兒靠譜,其他人嘴上跟着幫腔,都攛掇着他趕緊去跟老大獻上這條妙計,實際上都等着他挨封老大的踹。

一幫大老爺們一面賣力氣地幹活兒,一面七嘴八舌地說着家長裏短的八卦,好不熱鬧。

而八卦的當事人正在黑漆漆院子裏和自己媳婦兒打電話。

汪知意澡洗完,仰躺在牀上晾着頭髮,這是他不在家的一個壞處,頭髮沒人給她吹。

封慎問:“在做什麼?”

汪知意剛被熱水浸過的嗓音有些犯懶:“在聽你電話呢。

封慎低笑聲。

汪知意拿腳勾起些被子,裹到自己身上,抵消了些耳根處的癢,雖然隔着電話,可他的氣息就像抵在她的耳邊。

她摸了摸耳朵,問正事兒:“你的胳膊換藥了嗎?”

封慎道:“封洵給我換過了,”他頓一下,嗓音又低些,“傷口有些疼。”

汪知意手指慢慢卷着電話線,不上他的當,他當初要是沒騙她,她現在肯定就穿上衣服,直接跑去廠子裏,抱着他,給他吹一吹傷口,再親一親他了,可誰讓他騙了她呢,疼能怎麼辦,就只能他自己受着了。

她小聲回:“疼你就自己吹一吹。”

封慎又笑。

汪知意皺皺鼻子,他可真愛笑。

她望着窗外圓圓的月亮,聲音不自覺地又軟了些:“你們還沒忙完嗎,忙完就快去睡吧,這都幾點了。”

他昨晚說是睡在廠子裏,其實是去城裏見了丁伯伯,一來一回,大概也沒能睡上多長時間。

封慎試探道:“我在外面睡不好,待會兒忙完這邊我就回去。”

汪知意拒絕得堅定:“不要。”

她那天在賓館裏都那樣招惹了他,他今晚要是回來了,她都可以料想到自己會有多慘。

而且,既然要演夫妻不和,那就演徹底,賀家的手伸得那樣長,賓館裏有他們的人,鎮上也有他們的人,這個方法最有效,他要是回來睡,還怎麼夫妻不和。

最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心裏雖然不生他的氣了,但還是要擺個態度出來,得讓他知道這件事在她這兒沒那麼容易過去的。

至少要晾他…….……一個月就有些太長了,一個星期好像也有些長,三天肯定不能再少了,不然她也太好哄了些,她哄他的時候,可沒這麼容易的,她每次都是被他折騰得不知道死幾遭纔算勉強把他哄好。

他就是自己回來了,她也不給他開門,院門和屋子裏的門她全都已經反鎖了,院牆四周密密麻麻地茬着碎玻璃,他也翻不了牆,他也不用指望汪大夫會給他開西院的門,他喫閉門羹,汪大夫比誰都高興。

汪知意聽他不作聲,又道:“結婚前你都怎麼睡的,怎麼現在就睡不好了。”

封慎回:“你丁貴哥昨晚回來非要和我睡一屋,他打呼又磨牙,我都沒怎麼闔過眼。”

正在琢磨壞事兒的丁貴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不知道誰在背地裏罵他。

汪知意不解問:“丁貴哥爲什麼非和你睡一個屋?”

封慎說得漫不經心:“他被小鬼兒纏身了,那天住賓館,他進屋前沒敲門,應該是驚擾了屋子裏的什麼,他說他這兩天睡覺一直被一個沒臉的白毛鬼壓牀,一閉眼就能感覺到被窩裏有什麼東西在他後背吹涼氣,他自己不敢睡一屋。’

汪知意呼吸有些緊,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自己的後背,他們那天在賓館裏,進屋前是不是也沒敲門。

電話那頭有誰在叫他,封慎道:“我這邊有些事,要先掛了。”

汪知意“哦”一聲,直接撂了電話。

封慎聽着電話裏乾脆利落的掛斷聲,不由撫額失笑,她還真是輕易不會上一次鉤。

汪知意將被子裹緊在自己身上,前面後面都不留一點縫隙,不要以爲她不知道他安的什麼心,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她纔不會怕。

她給自己加油鼓氣鼓得足,但是事與願違。

外面風聲漸起,颳得嗚嗚作響,她想下牀去把窗簾拉上,又怕她一出被窩,就有什麼東西會鑽進她的被子裏,越這樣想,心裏害怕越多,可不拉窗簾她更害怕,窗戶那邊都不敢抬頭看了,就怕有那沒臉的白毛鬼突然貼到玻璃上,想閉眼,又怕眼一閉上,牀底下就會冒出什麼貼到她的後背上。

越害怕就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想越多。

汪知意心裏罵着他混蛋,手最終還是伸向了座機。

剛撥出他的號碼,那邊就接通了電話。

她一刻都等不得,顫着嗓音叫他:“封......你快回來。”

封不動聲色地問:“回哪兒去?"

汪知意又裹緊些被子,小聲道:“回......我被窩裏來。”

電話那頭靜片刻,再開口,嗓音已有些啞:“乖,來給我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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